雷鸣惊依旧落座与槐安守右手旁,他笑着对男人点点头,端起马克杯抿了口热巧克力润泽喉咙,继续说道:
“毕竟我死之后就没法再处理他们了。”
槐安守十指指尖相触,构成一个镂空的塔型置于羊首前,若有所思。
他斟酌片刻,缓缓开口:“小友,其实你可以转动思维,做些别的猜测。”
他当即正襟危坐,集中注意力。
槐安守的男低音和缓又温柔,但雷鸣惊却觉得每一个字都刺进了自己心中,他僵坐在原处,被涌现的羞耻感压得动弹不得,脸颊两旁仿佛有火焰在烧。
少年一点一点的低下头去,涩声道:
“抱歉,先生,是我自以为是了。”
正如槐安守先前所言,所有妖怪理论上都会猎杀于现实中作乱的同族,即便不是所有妖怪都愿意挺身而出,也绝不可能只有雷鸣惊一人甘愿奉献自己。
槐安守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他不是在诱导雷鸣惊让他认为自己渺小平凡,因此也不会为雷鸣惊的沮丧而感到欣喜。男人伸出手轻拍少年的肩膀,那熟悉的墓穴般冰冷削减了雷鸣惊的愧疚,让他能抬起头来,继续聆听槐安守的话语。
“我的确是想要告诉你我们人数众多,但这是为了让你明白不必将全部责任都归于己身,你不需要保护整个现实,保护全人类。你只需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时候伸出手去,保护自己能够保护的无辜者。至于你的视野之外,总会有同袍进行着相同的行为,所谓得道者多助正是如此。毋需急躁,享受生活即可。”
槐安守平缓的语调总能安抚人心,雷鸣惊恢复平常心,他低头注视着杯中的咖啡色饮品,沉默良久。
槐安守也不曾打断他的思考,只是悠哉品茶,静静等待。
“先生,我……应该不只是为了拯救别人。”
雷鸣惊看向槐安守,深邃的黑眸平静且坦然。
槐安守黄晶色的眼中充满鼓励,他放下茶杯,颔首示意:
“说说看。”
雷鸣惊双手紧握住马克杯,神情平静,微低着头,但十指的骨节处全都用力至发白。
“……唉。”
良久,槐安守轻声叹息。听到这声叹息的雷鸣惊差点把马克杯捏碎,他垂下眼帘,不敢看向槐安守的脸。他不清楚自己到底能否读懂出山羊的表情,但他确信自己只要从槐安守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失望,他都会对自己……非常失望。
所以,即便槐安守从未提过自己对他的期望,他也不想让他失望,哪怕那期望是自己的错觉。
于是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雷鸣惊看到了一只苍白的手。
那只手虚握成拳,手背上的静脉清晰可见,它伸到雷鸣惊面前,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