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碰桑柏勒!”
当红眼的猎人们冲上墓室的台座,开始用各自手段切割他们眼中的“黄金”棺材时,先前和猎人们一般为了夺宝而失去理智的比斯万市民在窥见猎人大胆行径后瞬间恢复清明,迅速包围台座大声警告道。
“不要亵渎英雄的遗骸!”
荒野时代在炼金师协会的严令下,被列为禁物的黄金在俗世中少有现身,所以切割的猎人也无法感觉出切割这“黄金”棺材和切割黄铜有何异同,而墓室中方才混乱争夺宝藏的人群此刻迅速在英雄之棺前分为两派,比斯万市民和寻宝猎人对峙的紧张气氛下,更没有人能察觉到这金属棺材在前不久刚被人进行过打磨处理。
比斯万市民站在台座下,手持武器无非棍棒刀斧,最强兵器不过是普通人和猎人对决,杀伤力最强的干草叉。而猎人全副武装站在台座上也并不轻松,数倍甚至数十倍于猎人队伍的市民们如果被激怒,那么用数量都可以堆死先前争夺中精疲力尽的猎人们。
莫烨和沫梨站在外围两不相帮,莫烨弯下身为死不瞑目的书店老板合上双眼,而沫梨蹲在一旁双手合十静静祷告,“天命昭昭,昭昭天命,虽然仍不知道大叔你的名字,但你的英勇行为必然能够与你的叔父桑柏勒一起照耀比斯万天际。”
接下来的事情远远超出个人能控制的范围,莫烨和沫梨也只能静默围观沃尔登和影谕皇家社科院导演的压轴演出。
啪嗒。
两方对峙的地下墓室中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却如此清晰,只因为落地的东西是从被切割开的棺材中掉落出来的。在场众人齐齐扭头看去,荧光棒照耀明显可以看出掉出物不是英雄的遗骸,而是一本厚重的书册。
“这是什么?”猎人们临时的领袖拾起书册,在他想来能随英雄葬入棺中的书籍必然隐私且非凡,不是高深的战争心得就是极高水平的脉轮柴薪,然而当他翻开书页看到满眼的日期数字后,深感遗憾地叹了口气,随手朝下方抛去,“只是一本日记,还给你们。”
市民们赶忙接住,同时怒视猎人,斥责他侮辱英雄的遗物。而接住日记的市民却不知该如何处理手中圣物一般的存在,就在他左右顾首试图找人求取建议时,数张书信从日记本中滑落而出,落在地上。
“呃……”周围的市民们连忙帮助拾起信纸,道德感告诉他们不能去窥探随英雄入土的秘密,然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还是让他们下意识从信上扫过,然而只一眼就让他们忘记了道德,连忙看起信上的内容。
周围的市民们看见他们如此反应且表情越发凝重起来,便也好奇往前凑,古怪道,“信上写了什么东西让你们反应这么大?”
“哦……”听到这讯息的市民们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然而讯息在脑海中过了两圈后面色大变,大惊道,“啊?!”
在他们眼中桑柏勒是坚持抗击影谕的英雄,而孺皇帝则是影谕帝国的统治者,祸乱比斯万的敌酋,本该势不两立的抗争者与侵略者之间居然存在有书信来往,这是市民们从不知道的,他们急忙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老教授一一将信件看完后将信纸传递给下一个市民,同时用自身的逻辑能力在数张信纸之间建立起因果链,描述道,“第一张信件发生在桑柏勒击杀狮蛇鹫后,准备将魔物尸骸贩卖出去之时,孺皇帝便给他寄来第一封来信,希望能买下狮蛇鹫的全部素材。”
“这……”市民们对望,桑柏勒杀死狮蛇鹫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这毕竟是英雄的成名战,但事后是谁买了狮蛇鹫的尸骸他们并不知道。不过当时比斯万和影谕还不是战争关系,孺皇帝是不是买家好像无关紧要。
“后面的信呢?”
“二人在进行经济互动后产生了一定情谊,之后多数是沟通友情的信件来往,最关键的信件从影谕侵略故国开始。”老教授思索片刻,说道,“孺皇帝向友人桑柏勒表示歉意,并说在私人情谊和国家利益之间,他选择为国家利益向桑柏勒宣战。”
“确实是影谕狗皇帝干得出来的事。”市民们被勾起了兴致,继续问道,“后来呢?”
“之后的事情如你们所知,比斯万在桑柏勒带领下开始了为期一年的抗击战。”老教授面色突然愠怒起来,说道,“但桑柏勒在影谕军势的高压之下,居然选择了叛变,向影谕臣服!”
“!”市民们惊呆了,“怎么可能?!”
“大家还记得战争末期发生的数起暗杀事件吗?除了桑柏勒以外的数个防卫将领被影谕幕光发现位置,突然袭杀,城墙上的防线因为指挥崩溃被彻底打散。”老教授脚步踉跄了两下,但还是站直身体面色涨红道,“是桑柏勒向影谕出卖了他们,同时也是桑柏勒命令亲卫打开城门,放影谕进来的。”
“不会的!英雄怎么可能会做这些事?!”市民们四处传阅墨迹斑驳的信纸,试图从中发现破绽却发现老教授的简要概括句句属实,但还是有机敏的市民发现了漏洞,“对了,如果英雄桑柏勒和皇帝苟合,他又怎么会被以反抗者的名义送上绞刑架?!”
老教授面露痛苦,指着从棺材中掉落出来的日记本道,“答案就在里面。”
市民们连忙翻开日记本大声朗读起来,桑柏勒笔锋极快,记事简练,三言两句便说明他一天中主要干了什么,但每读一段,便让墓室中的市民心情持续下沉。
当日记读完,市民之中响起难以置信的呼声,“他为了杀死狮蛇鹫杀害了一个路过制止的老者,还从老者身上将宝石全部抢走了?!”
“桑柏勒为了求得影谕的地位,甚至希望能将比斯万城的所有女性卖入娼馆,男性全部卖入矿洞从而讨得孺皇帝的欢心??”
“发生在比斯万学院导致五个教授身亡的大火并非意外,而是因为这些教授写文抨击他以卵击石抗击影谕,质疑他的统治被他锁在教室中活活烧死了?!”
日记中指向太多太多的罪恶事件,而这些事件的幕后黑手都是桑柏勒本人。这些事件在比斯万城中确有发生,但从没人将这些罪恶事件和英雄联系在一起,而当被埋入墓冢中的“真相”逐渐浮现之时,桑柏勒的英雄人设开始陆续在市民心中崩塌。
“不……我不相信是真的。”桑柏勒英雄的形象在比斯万人心中太过稳固,仍有人望着“确凿证据”连连摇头,难以置信道,“如果他背叛了比斯万投靠影谕,影谕又为什么会将他处死?!”
老教授叹息道,“影谕的皇帝陛下作为一个正直的统治者,根本无法忍受桑柏勒在暗地里进行的肮脏行径,他要让桑柏勒这个伪君子得到正义的制裁,却又因为两人之间的朋友关系不想让桑柏勒身败名裂,只得以最美好的罪名将友人处死,并将可以证明桑柏勒罪行的日记和通信记录埋入地下,希望桑柏勒所犯罪恶的秘密永远消失在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