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巨子露真容,竟是昔日燕国太子丹。
但此刻惊变,墨家众人已经无暇顾及。
逍遥子在以自身功力为燕丹渡气平息之后,面色凝重。
“逍遥先生,巨子如今状态是......”眼见逍遥子神色,班大师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巨子身重的乃是阴阳家六魂恐咒,加上之前误动真气使得咒力被激发,此时咒印发作,巨子才会有方才的症状。”逍遥子沉声说道。
“那不知逍遥先生可有救治之法?”高渐离拱手道。
“六魂恐咒在阴阳术中属于阴脉八咒之一,其特性极度阴险恶毒,此咒术潜伏在中术者的体内,平时并无异状。但是当中术之后运用功力之后就会产生致命的伤害,而这种伤害......”逍遥子双目微闭,说道:“这种伤害,是无法可治的。”
“怎么可能!”墨家众人一时难以接受这个结局。
“罢了,生死有命,这么多年能与诸位一起携手与共,在这片天地间闯荡,是我的荣幸。”燕丹睁眼轻声说道。
“巨子......”大铁锤无力说道:“我们的命都是巨子救回来的,但是当巨子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却什么也做不了!”
“对了,之前白先生一眼就看出了巨子的异状,不知道白先生对此有没有办法。”端木蓉突然说道。
“嗯~”看着在场众人注视的目光,白忘生手中浩气长舒合拢,启声道:“若是之前未动真气,劣者尚有办法,但如今情形,劣者也并无把握。”
见班大师几人面色暗沉,白忘生说道:“不过若是诸位愿意,劣者虽无法保证,但也愿意一试。”
“哈,燕丹此时残命一条,白先生尽管施为便是。”燕丹轻轻一笑,淡然道。
“白忘生......”雪女忽然出声,带着担忧之色道:“小心。”
白忘生温和一笑,颔首以对,示意无碍。
来到燕丹身前,白忘生一指点中燕丹天灵,神农琉璃功的独特生机真气悄然探入燕丹体内。
眼见白忘生沉心运功,在场众人纷纷安静下来,生怕一丝动静的惊扰导致出现差错。
随着白忘生收气回神,众人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吧。”雪女盯着白忘生说道。
“劣者无事,放心。”白忘生笑道。
“那......巨子的伤势?”高渐离问道。
“劣者学艺不精,此时仅仅只能勉力压制六魂恐咒的爆发时间,但最多两日,六魂恐咒就会再度爆发,届时劣者也无能为力了。”白忘生摇头道。
“怎么会......”
“能多得两日时光已是大幸,何须难过。”燕丹眼中带着一丝落寞,转眼按下,恢复平常。
六魂恐咒属于咒术一道,对白忘生而言,若要以神农琉璃功救治,至少要将其修炼到第二篇章方可,若是药毒刀伤之类的伤势,以白忘生此时神农琉璃功的修为尚可,但这种咒术,唯有更进一步,方可凭借其真气的特性逐步压制祛除。
若说最好的选择,是以玄宗的道门咒法应对为上,可惜的是,白忘生修习的时间终究还是短了些,除去根基性的功体与几门用以对敌的武学术法,其余也并未来得及精修。
只能说,天命之下,一人之力仍是渺小了些。
心中虽有唏嘘,白忘生也并没什么伤心,说到底,他与燕丹虽有些当年的恩情,但两人之间或许算计的心思占的比重更为大一些。
两人皆是聪明人,话并未挑破,燕丹也从白忘生的态度中看出了端倪。
“既然机关城之事以了,劣者与墨家便就此道别了。”白忘生拱手道。
“白先生......”班大师还想说些什么,被燕丹拦住。
“既然白先生去意已决,我也不多挽留了。”燕丹说道。
“不过,雪女姑娘会随劣者一起。”白忘生明言说道。
“雪女姑娘......”班大师和大铁锤神色一变,面露惊色,而高渐离与端木蓉却并没太大意外。
(白忘生......)雪女心下感动,她明白白忘生主动开口是为了不愿让她难做。雪女毕竟在墨家多年,在这个时期,若是由她来说这事,无论如何,都有些不方便。
看着白忘生淡然凝视着的目光,燕丹面色微动,不动声色的说道:“当年在燕国,先生与雪女姑娘之事我亦有所晓,今日两位得以重逢,自当如此。雪女姑娘在墨家也曾立下不少的功劳,加上先生对墨家的恩情,丹自当成人之美。”
“如此,劣者在此多谢巨子了。”白忘生淡笑着说道。
......
机关城外密林。
“雪女姑娘,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白忘生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前路似是不在意的说道。
阳光透过枝叶,留下斑驳的光点洒落在两人的身上。
“既然已经随你走到了这里,就不会有什么所谓后悔了,你这一次别想把我甩掉。”雪女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雀跃和喜悦。
“跟着劣者,以后会遇到很多比这次机关城还要惊险的情况。”
“只要你在身边,就算是危险千倍万倍,雪女愿与你风雨共济。若这是唯一与你一起的机会,那我,欣然以赴。”阵阵徐风中,雪女白色的发丝轻轻飘飞着。
白忘生神色柔和,这一刻的他敛去了几分平时的儒雅,停下了脚步,看着雪女如雪般清透明澈的双眼,轻轻握住雪女的柔软纤手,道:“执手,便是一生,劣者不负誓言,在燕国的承诺,永远不变。”
“携手此世,此生不离。”
“此生不离。”
相视的两人,这一刻的心仅存的,唯有淡淡的温暖,再无其他。
突然一声呼唤响起,传入白忘生与雪女耳中——
两人看着不远处奔来的巧儿,相觑一笑。
前路虽然莫测,但白忘生此时的心情,却是久违的轻松和欢喜。
爽朗的笑声在林中响起,在斜阳之下,传的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