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爱因兹贝伦家族旧地,黑森林掩映之下,诉说着岁月与沧桑的古老城堡,傲然屹立,曾经的血腥味早已被时光冲淡,而墙头之上,甚至从砖缝中生出了娇弱的花朵。
此时,在精心修剪的庭院中,两道银发血瞳的靓丽身影,忙着除雪洒扫,而砖石铺就的路径上,身着白色皮草的伊莉雅笑嘻嘻的站在末端,展开双臂,等待那脚步蹒跚的小不点,一寸寸向自己怀中挪移。
“真乖!叫小姨。”经过了十分钟的艰难征程,伊莉雅一把将倒向自己的小不点揽入怀中,被风雪吹的通红的俏脸,亲昵的在这孩子娇嫩的肌肤上磨蹭,并随即半期待地教小家伙牙牙学语。
而走廊上,这位原“指定封印执行者”,已经舍弃一贯的西装打领穿着,宽松的棕黄色长裙为其增添了几分成熟与靓丽,并且丝毫无法掩盖那曼妙的曲线,女人玫瑰红的瞳眸失神地凝望城堡之外的天空,思绪飞散。
“嘻嘻,别咬小姨的手指。”伊莉雅轻轻将被小家伙噙在口中的玉指拔出,扭头向那失神中的丽人问询:“巴泽特姐姐,这孩子是饿了吗?”
巴泽特从百转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慌忙应了一声,当即抱过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黑发蓝眸小家伙,几步之下,女人上半身摇晃的重心也在提醒她,自己仍处于孕后的哺乳期。
目送巴泽特怀抱孩子步入房中哺育之后,伊莉雅叉腰招来莉兹莉特和塞拉,吩咐这两位女仆开始筹备今天的营养餐。
自从一年半前,隐居于德国爱因兹贝伦堡旧址的伊莉雅三人迎来了一位出乎意料的访客:拉着手提箱,小腹已微微隆起的前“指定封印执行者”——巴泽特。
伊莉雅心情复杂的接纳了这位怀有身孕的故人,并为她准备一切的顺产措施,成功将为巴泽特腹中孕育的生命保驾护航。
至于的孩子的父亲,不言而喻,根据巴泽特平日里的只言片语,曾经的伦敦之行和那名为“Geis”禁忌咒语,成为两人牵线搭桥的工具。
不过,由于巴泽特本身无法理清对于某人复杂特殊的感情,她发现自己腹中孕育出新的生命之后,内心唯一的想法就是逃离家族与那个人,找个地方安心把孩子生下来,至于以后,她没有考虑太多。
午餐时间,莉兹莉特和塞拉两位女仆共同照看着这眼眸灵动的孩子,对其亲昵而温柔。
“伊莉雅,我想等他过了哺乳期,就按计划送他到该去的地方,所有的手尾,雁夜已经在日本料理完毕,他会受到很好的照顾。”巴泽特沉默片刻,艰难地向少女们吐露心声。
伊莉雅挥动餐刀,停滞了下来,有些不忍的提议:“巴泽特姐姐,可他还太小,不如我们来…”
巴泽特硬下心肠,摇了摇头:“他并没有继承足够优秀的魔术资质,庸才踏入这个领域,只会害了自己,更何况作为母亲,和功成名就相比,我宁愿他平安,而且那对夫妇已经获得了【方舟】的通行证,和他们在一起,这孩子会很安全,留个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
“那等他一岁生日后,我们给他起个名字可以吗?至少,那是他存在的证明。”伊莉雅回望着塞拉怀中咯咯直笑的孩子,目露不舍。
性格坚毅固执的巴泽特依旧摇头不允:“只有完全抛弃过去,才会获得重生,他将以全新的身份去活着,只要血脉相连,什么名字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那么,他的新名字呢?”伊莉雅绷着小脸追问,即便未来不可知,但她至少希望自己有寻找这个孩子的线索。
窗外,呼啸的风雪更加强烈,男孩被建筑那咯吱吱怪异的声响吓哭,本能地伸手向母亲抓去,眸中满是恐惧和可怜,但他并不知道,一条无形的鸿沟,已然深掘于母子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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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雅典娜胜利神庙古迹,伤势有所好转之后的楚弦歌,花费了数十天的时间,辗转流离,终于来到这片曾经唾弃和诅咒的土地,经过时光的洗练冲刷,这片断壁残垣只有古老和凋零,不存在丝毫的活气,白色翅羽已经毁坏的胜利女神雕像,显得凄惨而残破。
双目布满血丝的楚弦歌将手杖丢下,两臂展开,垂首冷笑,钢牙紧咬下唇,声音嘶哑而疲惫:“我到了,你们还想拿走什么,尽管来吧。”
伴随着空气如水波般散开阵阵涟漪,丝毫不做防备的骑士,便被一只纤细的指掌拽进撑开的空间裂缝中。
在阶梯腾跃的颠簸中,四周的景物飞速倒退,面容冷硬,一身戎装的女猎人阿塔兰忒一言不发,直至来到那古老的众神圣殿前,才随手将楚弦歌丢弃在那静候的身影面前。
“我该叫你什么?Rider?复仇女神美杜莎?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还是尊贵的混沌与秩序女神——欧律诺墨?你们还想试探什么?拿走什么?尽管来吧!”骑士从地上一跃而起,青筋绷起的双手,死死扣在这位至高女神的香肩之上。
“放手!不许对尊神无礼!”女猎手阿塔兰忒绷着俏脸将楚弦歌拉开,身躯有意无意间将骑士挡在身后。
楚弦歌在欧律诺墨的沉默中,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既然无所索取,那么,答案!给我关于‘猎月祭典’的答案!”
“只是一场…游…”欧律诺墨神色淡然而冰冷,仿佛永东之下的寒夜,轻描淡写地将楚弦歌最后一丝耐心和期盼抹杀。
“是牺牲!”然而,与此同时,头生大地之触的古巴比伦生命女神从涌动黑泥形成的阶梯上款款走来,丹唇轻启,溢满慈爱与温柔的眼眸,流露出无奈与慨叹,天空之神伊什塔尔、冥府之神艾蕾什基伽尔随行两侧,目光中尽是对故人的担忧。
“以猎月祭典为契机,经由你手,将具有蜕变、重生功能的蛇之神性剥离,并转接到濒临崩溃的爱丽丝菲尔身上。”提亚马特的星之瞳眸凝视着神色愕然的骑士,叹息之意尽显无疑。
“欧律诺墨她,希望割舍部分让自己感性而脆弱的神格记忆,以抹消的【美杜莎】的痕迹为代价,来回馈你们创造的那份美好,但可惜,你下不了手,知晓了真相的爱丽,也选择暗自拒绝…”
“谎言!你们没有理由这么做对不对?”楚弦歌双手插入杂乱的头发,木然摇头,喃喃自语。
“因为只有装下爱丽丝菲尔的那颗人心,才能酝酿英雄之血,成就钢铁之躯。”提亚马特温柔一笑,似乎在溶解骑士身上溢出的痛苦。
“没有人想要逼迫你,楚,因为…相比之下,我们给的,只会太少,不会太多…”
“对不起…”这位混沌与秩序女神,此刻淡漠典雅的面容下,破开一丝坚冰,侧对骑士的唇齿流露出艰难轻启。她本想借助机会,抹除那个让她心乱的身影。
却没想到,阴差阳错,那身影反而成为她记忆中难以磨灭的痕迹,或许曾经几次想要直言告知楚弦歌真相的冲动,被屡屡压下时,自己的心,就早已沦陷。
“我们共同推演过无数的未来,只有你存在的世界线,宿命才有一丝被改变的希望。”欧律诺墨眼眸深邃幽远。
“你,就是我们选择的答案,而吾等愿做你手中的棋子。”提亚马特坦诚的伸出双手,似乎在等待着骑士的回应。
“可为什么偏偏是我,这份选择真的太过沉重,太过痛苦…”骑士拼命摇头,他已经历过一次撕心裂肺的痛,绝对不想尝试。
楚弦歌可以想象那仅有一丝希望的未来,是何等的鲜血淋!何等的凄惨悲观!他不愿一次次尝试失去的滋味…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