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也不早了,小姑娘,你且随我来。”张长老苦着脸皱了皱眉头,锻剑堂招不到弟子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山脚下就有了一个活招牌,让心存侥幸者望而却步。
“我这算是入门了吗?”
苏苏有些不安,只打了一招,考官就走了,实在是太过简单。
“入门......是入了的。”张长老脸色越发苦涩,连嗓音都带着些许颤抖,沉思了片刻,他又摇了摇头。“我先给你寻一处竂舍,你先住下歇息一晚,明日再做定夺。”
他将双手背过身后,领着苏苏走进门,绕过伴随着灯火切磋剑技的学生,朝着偏僻之处走去。
叮叮当当的响声不时传出,李铁感觉自己稍微闻到了木炭将铁烧的通红的气味,剑身微微的震动着。
“张长老!看看我这剑怎么样!”体壮如熊的汉子见到张长老出现,带着一身的汗水,提着自己刚刚锻造出的利剑,激动的冲到张长老的身前。
赤膊着上身,身上的肌肉棱角分明,脸色因炉火的照耀变得通红,眼中满带着骐骥的光芒。
李铁打量完这个人之后,再看了眼他手中的剑,随后失去了兴致。
力道太大,剑身受力不均匀,要李铁来形容的话就是XJB打铁。
但是,剑锋开刃,寒光冷冽,一看就是能够杀人的兵器。
“不错。”张长老抚了抚自己的胡须,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飞起一脚踢向壮汉。
“真是不知羞,污了小姑娘的眼!”
张长老伸出手,遮住了苏苏的眼睛,不让壮汉再污染苏苏的视野。
“可是.....我只用了七分力了啊!”壮汉挠了挠头,有些委屈的辩解道,随后看向了站在张长老身边的苏苏。“这是新来的?怎么这么小不点?比我的锤子还小!”
“锤子锤子你懂个锤子!还不快滚!”
张长老又是一脚踢在壮汉身上,随后缩了缩腿,估计是自己的脚被震痛了。
“啊?这难道是师妹吗?锻剑堂的?”壮汉瞪大了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嗯,是的。”被张长老遮住眼睛的苏苏淡淡的应道,她大概就是这里的弟子了。
“师兄好。”
“哦。”壮汉愣了一会,在张长老的腿再踢向他如同墙壁一般结实的小腿之前,一溜烟跑开了。
做好了觉悟拼上自己这一只老腿踢出的张长老一脚落空,险些摔倒在地。
“这小子别的不会,但是力气是有点的,你遇上什么事可以尽管找他。”
正当李铁以为张长老要摔倒在地的时候,他的身体以超越人类常识的行动幅度扳回了身体的平衡。
“知道了。”苏苏依旧是淡淡的应答着。
她的眼睛依旧被遮着,之前张长老的举动她都没有察觉到,在她的感觉之中,张长老的手只是覆盖在她的眼上,没有一丝波动。
张长老没有说走,她也就站在原地,安静的等着。
李铁剑身微微震动着,剑尖在地面发出声响。
他能感觉到,苏苏已经很累了。
“继续走吧,还有些距离,我带你去稍远一边的竂舍,免得你被那群糙汉子污了眼睛。”张长老放下手,迈出腿,带着苏苏继续行走。
锻剑堂的竂舍,大多是空的,只有靠在一起的几间有些许灯火。
有好奇的弟子出来张望,也包括之前被张长老踢开的弟子,只不过这次穿好了衣服。
仔细一看他们的衣衫并不整齐,张长老的胡子微动,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带着苏苏继续走。
走到灯火阑珊处,张长老停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时间不早了,你先歇息吧,至于入门与否,你先看看再做决定。”张长老背着手局促的说道,他这里跟其他的各峰不同,不怕被偷学,而且,他也不认为苏苏能够偷学了打铁的技艺。
苏苏是一名天才,不折不扣的天才,所以张长老不想让她埋没在这里。
他曾因为一时心软而犯下错误,直到现在,他的心中依然饱含着愧疚。
“我还有些事,在这锻剑堂的地界中你可以随意走动,但是不要去其他的主峰。”张长老简单的对苏苏说道,转过头,佝偻着身子走开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老脸,这是一张在炉火前度过漫长岁月的脸,皮很厚。
先去哪边好呢?
张长老仰望着铭剑山的其余主峰,心中突然变得一片茫然,随后咧开嘴,自嘲的笑了笑,如同闲庭信步一般随意走去。
反正这张老脸都要丢下了,去哪都是一样的。
干脆去找老相好问问好了。
张长老摸了摸头发,整了整衣冠,将自己的胡子捋得笔直。
像是一只苍老的猴子。
一路走到了越女峰前。
有女弟子路过,看着张长老,捂着嘴笑了笑,前去寻自己的长老。
对于这些热爱八卦的女弟子来说,她们长老跟锻剑堂长老的那些前尘旧事早就耳熟能详。
“小孩子家家的,一边去。”
越女峰长老将嬉笑的女弟子赶开,隔着越女峰的界标前,与张长老对视。
“不要脸的老东西,你来这里作甚?”
低声的嗔怪。
张长老红了脸,背着手,握紧拳头,而后松开。
“有个女弟子,是切实的天才,我不忍心......”
“不忍心的事情多了去了,哪个来这里的弟子不是天才中的天才?”
“她天生慧眼,能看破虚妄。”
“我知道。”越女峰长老微微点了点头,眼力好的人自然是有好处的。“只是有的时候,不能看的太明白。”
“我就知道白苍狼这厮心眼小,竟然还跟小孩子置气!”
张长老不免有些吹胡子瞪眼,为白苍狼的举动感到不满。
“小气归小气,但是他做的终究没有问题,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更何况,还有来年。”
越女峰的长老挥了挥手,示意张长老离去。
“你回去吧,别做个老不知羞,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张长老听言,立马沉下了脸,想要争辩两句,但是又没有话反驳。
毕竟苏苏来迟了。
好在,她还很年轻,还有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