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兄,你最后交待的事吾定会完成,。”
坟前,一柄剑身古朴厚重,道韵流转的长剑插立在地,声声剑吟低鸣,剑亦有灵,君广寒执掌此剑多年,人心与剑性早已相通,此时感应主人的逝去,剑声悲鸣送剑主。
独行,从此唯有独行。
一声无奈,一声轻叹,步千离手掌虚握,将坟前那柄圣华凛然的名剑摄于掌中,收化在手,转身离去。
苦境也好,主神空间也好,一些人与事物的离开,无论如何的算计努力,永远也无法挽留,江湖的浪涛稍不留意便会将其淹没,而幸存下来的人,带着一份份承若与责任,只能不断向前,不敢停留,只因害怕稍有懈怠,便留下遗憾付沧海而去。
步千离的身影一步步远去,身影渐渐变化,凤冠之下的青丝化作刺目显眼的白发在风中飘飞,如雪一般的白袍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的折扇似有千钧之重,紧握在手。
(君兄,劣者带走这一袭风雨,留此满目青山与你作伴,待劣者完成你的承诺之后,再来见你。)
渐渐远去的身影挥手扬扇,一片清风扫起落叶纷飞,奇法为阵,守御孤坟。
......
机关城前山,一道身影看着另一道本为一体的身影走来,两人相视,片刻无言沉默,来人首先开口。
“你可知吾此时心中所想为何?”
“吾知道。”
“你可知吾此时心中已有后悔?”
“吾知道。”
“你可知,吾此时欲为何事?”
“吾知道。”
“哈,这种与自己对话的感觉还真是奇妙。”
“你心中郁气累积,吾想这样你会稍稍好受一点。”
“这算是自己被自己关心吗?”
“本来就是。”
“那么......接下来......”话至此时,双身相合化一体,唯留一人,白忘生。“就让吾结束这场闹剧吧,吾想休息了。”
一句结束,白忘生迈步走进,方向是机关城中央大厅。
(雪女姑娘,这一刻吾已有后悔,答应带你一起离开,最后是好还是坏。)
......
中央大厅,鬼谷双剑战端越发激烈。
渊虹似水,凛凛剑光飘摇,平静之中蕴涵惊涛骇浪。
鲨齿酷烈霸气,剑势雄浑,快绝,狠绝的剑锋,是久违的酣畅淋漓。
两人本是同门,对彼此的剑法更是了若指掌,此刻剑上争锋,连绵剑声交击,展现出精彩绝伦的至极交锋。
锋芒交错,剑气激荡,虚空中,火星点点,是极端的剑道之争,更是自身坚持的印证。
就在着在场众人沉浸在这场瞩目战势中时,一声细微的劲风破空,锐风如疾电般划过,瞬息的暗袭,是直向要害的一击。
一道白色身影的飘飞落下,洁白的羽刃与银针相撞,掉落地面的一瞬,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在此刻寂静的大厅内,极度清晰。
白凤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快,只因不仅失手未达到目的,脸颊上那一道细痕血丝更是令他感到屈辱。
惊险一刻,盖聂心有所动,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身后。
“端木姑娘,多谢。”一声道谢,盖聂下意识的开口,心中隐有触动。
端木蓉或许不明白,那一刻爆发出的潜力,让她的出手,勉力跟上了白凤的速度。
但若无意外,白凤的羽刃也会击中端木蓉的要害。
但眼前一幕,却令人膛目结舌......
端木蓉胸前一支羽刃竟是受一股莫名之力止下去势而悬空。
“蓉姐姐......”雪女难抑担忧,为这一瞬间的险境而提心。
此时,那支羽刃在短暂的悬空后,被一股劲力震为粉碎。
“怎么可能?!”众人一片惊呼。
这一番兔起鹘落的变化,令在场之人一时都难以反应过来。
而就在随着羽刃粉碎后,一道淡漠的声音轻轻响起:“看来劣者来的正是时候。”
话落一刻,熟悉的白发,白衣,熟悉的面貌,白忘生缓步踏出。
“是白先生/白忘生!”
“白兄!”
“老师!”
“是他!”
(他的状态有些不一样了,是怎么了吗?)雪女看着白忘生的神色中,却感受到白忘生情绪的隐秘变化。
生死一刻的经历后,端木蓉按下心绪,对着白忘生道:“多谢救命之恩。”
白忘生摇了摇头,看着一旁的白凤说道:“你最好不要再有所动作,否则吾会让你知道,杀你,只在弹指间。”
“我倒想试试。”白凤露出冷笑之色。
卫庄横剑拦下,开口道:“这场决斗,我不想再有人打扰,包括流沙......”
“可惜,劣者来便是为了终止这一场战斗。”白忘生平淡说道。
“嗯~”卫庄双眼露出危险的目光,鲨齿剑锋剑气凝练,沉声道:“任何阻拦这一战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如果劣者是卫庄先生,此时便会尽早离开机关城。”白忘生不在意卫庄的语气,手中浩气长舒张开说道。
“呵,有趣,我倒想听听你的说法。”语带冷笑,卫庄心中却极度凝重,只因眼前这人的修为实在是难以测度,否则以卫庄的高傲,岂会在这听他人闲聊。
“对卫庄先生而言,除了与盖聂的对决之外,应该还有一桩心事困扰你多年吧。当年的韩非公子之死,难道卫庄先生不想去查明了吗?”
“你究竟知道什么?”闻及那个名字,卫庄面色首次有了失态,鲨齿指向白忘生:“你最好说清楚,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愚弄我的代价。”
“卫庄先生当年曾在韩国种种,并非隐秘,劣者也是有所耳闻。”白忘生淡然说道:“而劣者的意思,如果卫庄先生此刻不尽快离开机关城,那么再过一段时间,或许就走不了了。”
微微一顿,不在意卫庄逼视的目光,白忘生口若悬河,继续说道:“盗跖已经与墨家巨子会面,再过不久,墨家巨子就会在这诸子百家的众多反秦之人达到机关城内,届时纵使卫庄先生修为超绝,但面对诸子百家的各路高手,如何全身而退呢。”
卫庄听罢,心中计算着得失,面上却不见变化。
白忘生悠然轻笑的看着卫庄,已经能感受到卫庄的动摇,开口道:“到那时,以墨家与卫庄先生的仇怨,卫庄先生可有把握带着流沙安然离去?又是否还有机会去查明当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