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士郎还不是剑士,但单论身体素质已经一脚踏进剑士级, 竟然也能勉强跟上阿川刻意压低的速度。
两人朝山林深处狂奔时,阿川敏锐地察觉到那祸气给它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就在前不久出现过。
是百足的那个女人身上……
阿川低头想着,脚程却一丝未曾耽搁。不消片刻,两人便赶到了祸气源头的范围内。
士郎用宽大的衣襟擦了擦额间的汗,锐利的双眼扫视四周:“就在这附近,那怪物残留的祸气还很浓郁,应该还没有走远。”
阿川俯下身子,用手指捻起染血的泥土嗅了嗅:“不是人类的血,还很新鲜。应该是刚刚流下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见对方眼中的凝重。
“怎么样?非常棘手吗?”士郎追问道。
阿川摇摇头,拍了拍手掌起身:“并不是很强的妖怪,但这股祸气的性质不同寻常,我有些想法。”
“必须先找到这怪物的位置,这附近有不少人烟密集的村落,要是被它混进去就酿成大祸了!”
士郎取下脖颈间的挂珠,将其高高举起,霎时间挂珠闪烁起耀目的白光,同时被一股莫名的牵引力拉到空中悬浮。
挂珠的动向让士郎眉头一皱:“不对劲,为什么挂珠没有指引方向……”
“士郎小子,背后!”
士郎的瞳孔瞬间缩成一点,毛骨悚然的恶寒感让他下意识做出了反击动作,沉重的禅杖朝背后猛地扫去。
“嘭磅!”
赤黑的不详刀刃抵在禅杖上,直接砍穿了附在上面的三十二层加护,巨大的怪力让士郎抵住禅杖的双手虎口感到撕裂的痛楚。
终于士郎还是无法匹敌这怪力,连着禅杖被一起顶飞撞在树上,剧痛感让士郎的思维清楚不少,抬手便对那怪物掐了个法印。
“肃!”
一旁看戏的阿川眼神一亮。“这可是天台宗的秘法,这小子怎么会用的?”
“您老可别站在那里看戏了!倒是过来搭把手啊!”
士郎额间的冷汗狂飙,这道法印居然对那怪物完全没有用,要不是它突然间停下来,似乎陷入了挣扎之中,士郎的命大概已经没了。
饶是如此,士郎绝不敢赌那看似娇小的赤黑色人影能一直这样呆愣下去,忍着虎口崩裂的剧痛准备抽出腰间的妙法莲华村正。
阿川则摆摆手,不紧不慢地走向那道扭曲波动着的人影:“这不就过来了吗,搭把手就搭把手……”
话语刚落,阿川那筋肉结实的豪腕猛力挥出,炸起一声音爆,碗口大的凶拳毫无保留地砸在娇小人影的脸颊上。
压倒性的暴力直接轰飞了小怪物,窝在旁边的士郎狼狈地低头躲避被气流卷来的碎石子,在心中暗骂着。
你这样还算是剑士?你是个锤子剑士!哪有用拳头砸人的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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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啊啊啊啊啊——”
清脆的哭声在深林里响起,惊起一片飞鸟。
阿川和士郎同时感到一阵头大,原因正是眼前瘫坐在地的狐妖女孩。
眼前的狐妖女孩外貌看上去相当于人类孩童的七、八岁, 身上穿着衣服的布料看起来很高级,但已经被树枝刮得撕开了好几道口子,上面还染着大片的血迹。
赤红色的发色给人一种鲜艳的感觉,如果忽略她正在哭泣着的脸和发红的右脸颊,倒也算得上是相当可爱的。
阿川一眼就瞟到了妖狐女童身后那根赤红色的尾巴,悄悄地对着士郎低语道:“这小狐女不简单,才一根尾巴就已经能修成人形了。”
“现在的关注点是这个吗?先想办法让她安静下来吧。”士郎揉了揉太阳穴,感到自己的大脑都在发胀。虽然外出游历了这么多年,对于大部分状况他都自信能做到得心应手,但绝不包括哄小孩这一项在内,但现在也只好硬着头皮去试试看了。
士郎凑到正在哭泣的妖狐女孩身边,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小朋友别怕,我们不是……额,坏人。”
妖狐女孩抬头看了眼士郎手上和脸上的疤痕,再看向像是一座小山屹在旁边的阿川,哭得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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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鸡飞狗跳后,妖狐女孩好歹是安静下来了,在意识到就是眼前的两个怪人将她打醒之后,诺诺地在士郎的安慰下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稻花妹妹,你是说,你被这把妖刀缠上了吗?”
士郎梳理了一遍她的话语,名为稻花的妖狐少女原来也是受害者。
“那时……下了很大的雨……我就……”
稻花的小脑袋埋得更低了。
因为避雨的需求,稻花慌忙地在四处寻找遮蔽处,正好那附近有座破落的古庙,她想都没想就进去避雨了。
再往后,雨越下越大。躲在破庙里的稻花一边担忧着可能要在这座破庙过夜,一边裹着湿漉的身子瑟瑟发抖着。就在这个时候,暴雨中浮现起一个鬼一样的人影。
“你认识那个人?”
“是……是白天的时候那个村子里的染布人,我记着的……”
“然后你被砍中了一刀,流了很多血。‘恰好’在这个时候,那个人手上的刀脱出了手,掉在了你的手上?”阿川补充道,不知道是否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说到“恰巧”这个词的时候,阿川格外加重了语气。
“……”
稻花没有说话,但从她黯然的神情看,相当于默认。
“妖刀啊……”
士郎想要拿起稻花身边的那把刀检查一下,被阿川拦手阻止了。
“别轻举妄动,我来拿吧,你在旁边看着刀检查就好。”
士郎刚想反驳自己身为御神匠,一把妖刀还是镇得住的,但见阿川如此坚决,只好把话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