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广袤的的江湖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因此,要准备好能够接受一切,理解一切的心态。
反正陆泽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当何有很不礼貌的砸穿陆泽的茅屋顶时,陆泽表示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赔就好。
哈?你说这屋子本来不是陆泽的?管他呢,反正这屋子没人要,现在陆泽说是他的也没人反对。
“唉,”陆泽一脸忧郁地望向屋顶上的破洞:“现在战乱不止,百姓难安,我虽然只是平民,却也想为这天下做点什么。于是昨天收拾完行李,本打算睡一觉再走,却不曾想被你砸坏了屋子……”陆泽转回视线看向何有所在:“看你也没什么钱,不如就把你卖到阳封城怎么样?”
“你先把我从米缸里放出来。”何有暂时很镇定的回复道:“这里面有点挤。”
现在茅屋里的情况很是有点诡异:一个衣衫不整的家伙蹲在一个灰扑扑的大缸前,两只手在缸上轻柔的划来划去,恰似那些正在鉴赏名贵古董的老收藏家,嘴里还在唠唠叨叨地发出某种君子言论:“要是只母狐狸该多好……不过公狐狸卖的价钱可能会更高一点?”
“喂喂,”何有在米缸里听出了某种不好的预兆,于是决定先服个软:“你是修士对吧?我也算个修士,不就是钱吗,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我不要钱。”被简洁明了的拒绝了。
“你有姐姐或妹妹吗?”这么恬不知耻的要求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何有沉默了半晌后决定还是先看看吧反正作为狐妖还有法力也不急着出去。
天知道现在的直立猿都在想什么。
“喂?喂!”等在米缸外面的陆泽敲了敲米缸问道:“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把你卖了啊,公狐狸的销路应该不错的啊。”
见了鬼了,何有无视了米缸外面那个疑似变态的发言,决定先专心整理一下这具化身的因缘线。
何有所用的化身法门类似于传说中仙佛的应缘显化,都是借助已有的因果线来创造另一具身体,然后引导这条因果线上的主角走向某些人希望的方向。在因果完结之前,这具化身不会消散,因果结束后,这具化身要么消散返回本尊带来收益,要么作为类似分身但更高端甚至具备一定独立性的存在继续存活下去帮助本尊。
这种化身必须依托因果线的存在而存在,所以在因果收结之前必须被因果所限制,没有一丝可能突破这个束缚。
简单来说就是必须推动剧情发展。
而这具身体……我【哔——】【哔——】【哔——————】!
在外面锲而不舍敲打米缸进行骚扰和说服的陆泽被突然剧烈晃动的米缸吓了一跳:“这狐狸难道这么烈性?我就是说说而已……没有姐姐妹妹其他的母狐狸也可以啊。”于是一边唠叨一边飞快挥动双手在米缸上面连画十几道符咒,最后从包袱中拔出一把短剑猛地刺进米缸盖子中央直至剑刃完全没入木板,大喝一声“镇!”
于是米缸仿佛被巨石镇压一般瞬间静止,只剩下米缸中不断发出的“碰碰”声。
“喂!”陆泽敲了敲木盖子:“死心吧,我这符咒结笼还没有妖怪逃出来过。”
米缸里的声音逐渐平息下去。
“喂?死了没?”陆泽又敲了敲木板,然而并没有什么回复。
“不会真死了吧?”陆泽自言自语道。
“算了,可能又是件亏本生意。”陆泽转身走开躺到床上:“还好今晚不下雨,明天再说吧。”
而在黑暗的米缸里,赤红的狐狸恨恨的咬着生米,正在思考着这该死的姻缘线该怎么走。
到第二天一早,陆泽当真拖着个米缸上路了。
该说幸好陆泽选择的是大道吗?因为一路上没多少坎坷的地方,导致被困在米缸里的何有大多数时候都在被滚着走同时没怎么经历各种地形导致的突然颠簸。
“啊,我用符咒强化了一下缸体,不用担心会破的。”某个毫不知耻的家伙如此说道。
“停!”米缸里的狐狸终于受不住了,果断认怂:“暂时别走了行不?”
“哦。”陆泽从善如流,停下了准备把米缸当球踢的脚:“你终于打算给我介绍姐姐妹妹了?”
何有表示自己一出去就要把这个不要脸的禽兽打一顿。
“那就没什么好谈了啦,”陆泽一脚踢了出去:“到了城里我把你卖掉换钱,然后就是各奔东西啦。”
“等等等等。”狐狸表示还是能谈谈的:“我虽然不能给你介绍狐狸,但或许可以给你介绍其他人。”
“有点意思。”陆泽笑道:“难道你这家伙还兼职月老?”
“轩辕坟一脉的,没那天赋。”狐狸趴在缸壁上奄奄一息:“就是知道一点东西,觉得可能有用罢了。”
“那行,你给我介绍,我放你出来。”陆泽倒是爽快:“来来来先签份契约。”说着打开一条小缝扔了一张纸进去。
一段寂静后。
“尔甚强矣,曷不戾天?”
“签不签?不签我把你卖了啊。”
“……行!”狐狸把契约扔出来,在签名处的地方按着一个爪印还附着一撮狐狸毛。
“嗯——”陆泽看了看爪印,收起了狐狸毛,发出了满意且愉悦的声音:“那就出来吧!”然后扶正米缸,一把掀开木头盖子。
毫无动静。
“这什么情况?”陆泽把脑袋探过去,结果惨遭大米糊脸。
“滚远点!”一声颇有威仪的声音从米缸中传来,然后是啪叽一声。
“太阳亮的有点过分啊,看不清路。”
等陆泽抹干净脸上的大米时,他看到了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小男孩坐在悬浮空中的米缸盖上,正在阴森森的盯着他看。
“果然果然。”陆泽啧啧称赞:“的确能卖不少钱。”
“呵呵。”何有转过身去,要不是现在连狐狸毛都在这家伙手上,狐狸早就上去咬他了。
“现在你要去哪?”何有问道。
陆泽淡定一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走的那么欢实!”何有想起一路不停甚至还隐约带点节奏的滚动,恨不得甩一巴掌拍死他。
“罢了罢了。”何有操纵木盖子飘到米缸边上,伸手一招,便有一把米粒从缸里升起,飘到一定高度后突然散开掉落,然后何有低头看了半天后伸手一指:“那就去东边京城吧。”
“嗯?”陆泽问道:“去那边有我的姻缘吗?”
“不。”何有终于恢复了最初的镇定:“那边深闺大小姐多,我去找找有没有笨蛋能看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