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形怪状的安乐椅上,坐着悠闲翘脚的大姐姐,她叫樱子小姐。
那张椅子充满了现代感,和这一砖一瓦都洋溢着传统风情的洋房显得格格不入,但坐着一个美丽的大姐姐的时候,一切都显得和谐无比。
樱子小姐似乎很喜欢这张椅子,因为它流线型的设计干净俐落,就像一张被扒到剩下白骨的沙发;樱子小姐也很喜欢泰郎,因为他就是一具骸骨。
“少年,这可真是一个惊喜,”樱子小姐对着泰郎微笑说着,在骸骨椅上摇啊摇的,泰郎的头骨也随着那双腿摇啊摇的,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
这椅子真长啊!
原谅泰郎如此丢人,天可怜见,要知道他面对的是怎样一个美人。
樱子小姐,这个之前捧着泰郎轻吻的大姐姐,及肩长发没有染色,乌黑亮丽,带点自然鬈的波浪,不怎么打扮却很亮眼;虽然只是随意地穿着男用衬衫和牛仔裤,不算邋遢但也说不上流行,但耐不住人长得美身材又好,高挑又苗条,明明看骨头泰郎应该身高比她高,算上有血肉的话还会高上几分,樱子小姐的腰线却跟泰郎差不多高度,真是惊人。
绝对不是泰郎小短腿,他的大腿骨还是挺长的。
所以,综上所述,这谁顶得住啊!
而且,她喜欢泰郎,非常喜欢。
因为樱子小姐最喜欢的东西就是骨头,没有之一。
她不太喜欢亲近人群,不相信人也没兴趣和人交流,就连现代人必备的联络工具‘手机’都没有,唯一的爱好就是爱骨成痴,而且不拘种类,任何生物的骨头都令她神魂颠倒,如痴如醉。
经常将叔叔各地找来各种动物尸体亲手制作成骨骼标本,捐给适合捐赠的单位,剩下的自己收藏,或是上网贩卖,之前炖泰郎的大锅就是专门用来去肉的。
在这其中,泰郎是最特殊的一个,原因自然非常明显——他 能 动!
泰郎沉默着听着樱子小姐说完这些东西,然后举起手里的小本本,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所以说,我也是被你去肉的骨头标本?】
额。
听着这样的解释,泰郎有点不含而立,唔,这好像是无鸡之谈,总之听樱子小姐的说法,他是三天两头都要煮一煮的大骨咯。
“因为之前我在路边发现死狸猫,给它去肉气味太过吓人,婆婆受不了,所以才在锅中加了点酱油之类的调味料,闻起来就好多了,那之后我都会加点酱油。”
这个理由......泰郎举起小本本写写画画的动作突然低沉下来,狸猫什么的,那口锅。
【......】
樱子小姐看着低头的泰郎,神情是掩饰不住的惊诧,泰郎在一开始的装死被识破之后,就非常积极的表示了交流的意向。
不过虽然泰郎能够听懂樱子小姐的话语,樱子小姐可听不懂骨节摩擦,他们最后选择了文字交流。
和一个骨头文字交流这种事情,眼神带着探询,看着这个十年来偶尔变色才会动一动的骨头,如今居然有了堪称灵智的变化,樱子小姐非常好奇。
一般而言,任何动物只要一到樱子小姐手上,就会被扒得精光,只剩块块白骨。
她会仔细收集所有的骨骸,用树脂或强力胶组合起来,好好地收进玻璃盒中;她不爱活着的动物,发自内心热爱这些收藏在玻璃盒里不会说话的白骨。
但有一天,白骨开始了活动......
【请问一下,我到底是什么人呢】
看着举起的小本本,樱子小姐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少年,你想不起自己的身份吗?”
【没有印象,只记得,我叫泰郎】
泰郎说谎了,但他总不可能说自己是一个死的很惨很惨的死者吧,虽然拜那段经历所赐,现在哪怕和煮了自己的当事人面对面,他也没有任何冲上去欧拉复仇的想法。
区区被煮而已,只要不放‘好日子’我都会是温柔的大型无害动物。
“太郎吗......”樱子小姐的目光在那两个字眼上停留了很久,最后端起加了不少糖的红茶,“你叫九条惣太郎,是我的弟弟。”
【!!!】
“你是十年前去世的,那之后墓地发生了神秘人盗墓事件,你的墓穴也出了异状,不得已将你带回了家中打算重新下葬,然后你动了,吓坏了我血脉上的妈妈,打算烧掉你,是我将你保了下来,很幸苦的......但是,你真的是惣太郎吗?”
泰郎看着樱子小姐那样淡然的说出了至今为止最长的话语,其中蕴含的,让他有些难受的东西。
他现在交流的方式很特殊,是当事人想要表达的某些东西被他用不知名的方式读取,可以说是聆听比话语更加真挚的部分——情绪。
所以,有点难受,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难受,似乎被怀疑,被嫌弃是让他由心感到痛苦的事情,尤其是被这个人。
但是,这幅骨头,绝对不是自己的!
更何况,盲僧发现了滑点。
“是秘密。”
不理会还想举着小本本想说什么的泰郎,樱子小姐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一脸心满意足的感受着醇香多糖的红茶缓缓滑入唇齿之间,不复之前那副怀疑的模样,让泰郎看了想流不存在的口水,各种意义上的。
直至最后,樱子小姐看着盯着她的泰郎,那点点让她觉得安心的荧光,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天真无邪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骨,然后将红茶一饮而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绽放出一个微笑:
“少年,欢迎来到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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