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三十分
公安局,民警办公室。
「他在跳之前,在他房间的桌子上留下了一张纸,上面写着遗书,遗书内容的背面是你的电话号码和名字,还注明是好友。」
余峰的脑子一片空白,呆呆的坐在某个民警办公桌前。
耳朵像是被震撼弹炸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
「房明启...死了?...」他回忆着每个和房明启的瞬间,他的确是个莫名其妙的人,偏执狂,甚至是个癖好特殊的变态。
可是....可是....只是昨天被发现了...他就跳了?
余峰似乎还能看见房明启开玩笑时的猥琐笑容。
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一只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喂....喂喂!」
终于有声音穿进了他的耳朵。
那是向他询问问题的警察。
「他那天早些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余峰摇了摇头,一点也不想说话。
「真的没有?」
「给我寄了点东西,工作上的。」
「你知道他之前受过什么刺激吗?」
「他.......他....」
余峰知道警察的意图,找出造成房明启自杀的原因,至少知道可能的原因。
「怎么可能说的出口。会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而自杀?为了分手三年的恋情想不开?」简直就像是自己编出了一个下三滥的情节,余峰还在支支吾吾的。
「他...分手了?」终于说出这句自己以为是像样的话。
民警随着声音,敲打着键盘,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不....」
键盘声停止了。
「不....更复杂。」
---------大概用了半个小时,余峰把故事讲完了。
讲完之后,余峰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真是对不起了,还要你去回忆这些,其实,平时这种情况不会询问那么多。」民警整理着材料说道。「只是我们在联系那年轻人的父母的时候,发现他手机的电话卡已经被拆掉了,现场也没有找到,就像是被断绝对外界的求救信号一样。而且邻居的父母也反映说他是个挺开朗的人,昨天甚至还去她家给她女儿介绍新学校的情况,所有虽然有遗书,我们还是怀疑了一下他杀的可能。」
余峰依旧沉默着。
「我可以走了吗?」
「在这个文件上签个名就可以了。」
---------三天后----------
银月咖啡厅,不同于前几天的阴雨天气。
今天的太阳很猛烈,万里无云。
「这是房明启要我转交给你的钱,只是拖欠了的工钱而已,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别觉得有负罪感之类的东西。」余峰一个人坐在咖啡厅,发着信息,他联系上了尹裴瑜。「他最后还给了你一封信,我等下会发照片给你。如果你不要实体的信的话。」
「还有....」余峰试探着,「那个装着纸星玻璃罐你还要吗?他也说要转交给你。」
「不了。」很干脆。
这么晦气的东西,的确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收吧。
「对了,他最后还给了你一封信,我等下发照片给你。如果你不要实体的信的话。」
「你发图片吧。」
余峰默默的关上手机屏幕,站起来,他并不打算扔掉房明启的那个玻璃罐,至少不是扔在垃圾桶里。
望着窗外已经人来人往的广场,
还是不明白。
房明启所谓的想不开。
姑且也只能认为房明启对于这些是非常认真的吧,甚至不惜最后扔掉电话卡,让自己没有退路,他到底做了怎么样的觉悟...真是令人细思极恐。
---------
一个月以后,林可和余峰各自的家里人不允许林可和余峰出席房明启的葬礼,甚至连房明启的父母都婉拒了他们两个的请求。
出于友情。
两人决定私底下去房明启的坟前祭拜。
死缠烂打终于从房明启的父母那知道了他坟墓的地址。
城郊,一个四面环山的公墓园。
那天他们很早就出发了。
中午他们才到达目的地。
那是有着一个“小房子”的墓地,“小房子”里放着骨灰,“房子”的门框上贴着房明启大概初中时期的照片。
那天依旧是蓝天白云,天空中没有丝毫悲伤的气息。
林可本来阴沉的脸终于忍不住,泪从她的眼眸涌出。
余峰买了一些鲜花,他也不知道给好友扫墓该带什么,或许本来该带纸钱什么的。
没有话语。
两人都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撕心裂肺的嘶吼。
只是默默的在心里面默哀着,两人站在墓前,像雕塑一般。
许久,余峰拿出那个装着334颗纸星的罐子,放在坟前。
「她说不收。」余峰说道。「你叫我扔掉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扔掉啊!?自己珍贵的东西自己保管好啊,你个傻*.....」不知道什么时候,余峰的眼眶已经变红。
说完,从口袋中拿出打火机。
打开了玻璃罐,从瓶中拿出一颗纸星,展开。
用火机点着了那张纸。
在将它放回罐中。
强烈的太阳光下。
火焰的光芒基本是隐形的,只见那些星星随着白烟和烧焦痕迹,渐渐消失。
「安息吧。」
两人低着头,静静地等待着火焰的熄灭。
余峰闻到塑胶被烧焦的味道。
忽然醒悟了一些事情,“该不会!”
-------------------
人工湖旁,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抑或是故意的。
尹裴瑜拿着一瓶啤酒,坐在那个房明启时不时会来寻找灵感的长椅,他们第一次约会曾经驻足过的地方。
房明启给尹裴瑜最后的信:
「对不起,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估计....事情发生了吧。不关你事哦,可能我这么说有点自恋和让人厌恶。在同学会你拉我出来的那一次,我已经默默死心了,真正让我做出决定的,有很多因素,嘛,简单来说,通过对你的执念,我感觉到了自己缺失了很多内心层面的东西,像是一个心理上的残疾人一样,感觉活下去很痛苦,很无趣....总之,....总之....别感到有负罪感,对不起。」
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