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遥远的宇宙中有一个世界名为玄天,因为某些原因分为九方天地,却又没有完全隔离。
九界各自拥有天道意识,互相警惕,各自蕴化诸多种族本能地试图争锋,逐渐有了主宰的种族,如天界蕴化灵族,天生寿命悠长,亲近自然,如道境蕴化玄族,思维敏感,易于体悟天地规则,如人间蕴化人族,寿命短战力弱但是生育能力极强。
然后,神明降世。
祂们最初有十七位,自天外御流星而来,拥有无与伦比的个体能力,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所有生灵跪拜。
祂们各自划分神职,为自己冠以战神、魔神、海神之类的名号,代表他们所统御的世界与行事的信念,原本征乱的世界归于和平,依照神明的旨意生活着。
直到百年之后,魔神以战神为将,以魔族为种族,以恶为名向诸界启战,另一半也以最强的天神为领袖,两边打得不可开交。
结果谁也没想到,在九界生灵都开始麻木的时候,人界的天道忍不了了。
天道只是一个概念性的称呼,代表的是所有生命意志的统合,会按照既定的法则规范世界的发展趋势,决定进化或是淘汰,只是一种规则而非有意志的生命,比如如果他决定让某地下雨,必定会是完全符合自然规则的,他不能凭空降雨只能让风聚云间接地得出下雨的结果。
以个体的状态降世不是不行,但是意义不大,还会受到各种限制,无法同时统合所有生灵的意志,失去在自己世界内全能的权限,虽然他拼着一但被杀死就会让人界生灵落于他人之手的危险化体降世令所有九界的统治者们敬畏,但也难以理解,毕竟一但身为造主的他死去,人族也会灭亡,根本是饮鸩止渴。。
然而人界天道从来都不太正常,他一直疯疯癫癫,连造物都完全不走寻常路,人族在最初九界逐渐开始交流时就在内斗,直到神明大战都还没完。
人界天道自命“天行幻变”,将人界最高的六座山峰化作剑身,抡着满世界地砍人——两边的人都有,宣称自己成为一方势力,并撂下狠话,人界中心是他的领域,外围的战斗他不管,谁敢越界他就砍死谁。
在自己的世界内部,天道就是无敌的象征,所有的规则所有的巧合都会倾向于他,令他堪称无敌,众神敬畏他的力量,愿意退让,但是也未曾真正将他视为强敌,因为一界天道化体人间居然都不能保住自己的世界,只能勉强保住中心领域,这就足以说明其弱小——再加上天道的强弱和本界生灵的生命强度挂钩,所以这也被视为人类灭亡的征兆。
于是众神们一方面尽力渗透着人族,另一方面再次打了起来。
可祂们未曾想到,人类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愿意放下对内斗的执着,即便是他们拥有九界最为和平的生活。
在这短暂的岁月里,人们意识到自身的赢弱,着力于思想的斗争。
百家争鸣,各种思想在彼此诘难,相互竞逐,只为证明自己的理念能为人族带来未来。
很多人死去,很多人崩溃,然后化为众神御下的笑话,因为这些理念中有很多为众神所不容,甚至有更多的忤逆了天行尽变本身的存在,他们在等待人族内乱到某个极点,然后一举将之铲除。
天行幻变在两方骚扰下逐日衰弱,将要被瓜分吞噬的时候,一个人类站在大地上向一直守卫着他们的苍天提出质疑,最后发展成双方的死战,与此同时魔神悍然进军,欲一举拿下人界,目光所及,山河破碎。
然而在人族最惨烈的这场内斗中,胜利的不是自古恒在的天,而是......一个自称无上阙的人。
他斩落了天行幻变,统合人族,诛杀战神,大破魔神阵营,随后率军横扫人界,举目四望无人能敌,直到这一刻众神才肯定人族的天道真的疯了。
他居然将人族和平生活的地域化为互相蚕食的蛊,以自己作为最终的试炼,生生培养出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与此同时,某个从天行幻变眼皮子地下溜掉的青年在天神统御的世界掀起叛乱,一战之下成功驱逐神威。
某个死去百年的少年从坟墓中走出,与他同行的还有万千试图拯救这纷乱世间的尸骸。
这三人自称圣人,开创全新的修炼体系,以人族三界迎战诸神,先后花费三千年终于将其全数杀死或封印驱逐,为神明的治世画上了句点,结果在这个时候儒圣在外域探索的时候遇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存在,一触之下灵魂遭到扭曲,思维逐渐偏移到绝对的和平统治的方向上去了。
因为什么有了战乱?因为人性贪婪,永远试图进步,那么只要断其学习的可能,愚其智,限其思,以自己为最高领导,规范九界,所有困难由自己解决,所有责任由自己担负,其余所有智慧生灵只需要安稳活着,不会流血,也不会有绝望。
首先就得杀了其他二圣。
当然,他疯的也不彻底,在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对之后他果断将自己一分为二,将两种思维方式分割,原本的一方联手双圣压制了变异的一方,考虑到三圣在战后基本已经处于一瘫一残一老弱的状态,胜之容易杀之艰难,他们征召诸多强者组成封印阵封印了这部分灵魂并把所有人一起放逐到了星空中。
经过久远的漂流,他们的肉身全数毁灭只余灵魂,落在了地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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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邢军已然身处一处奇异的场所。
光洁的场所,空旷的大殿,纯净无垢,无灯自明,在正中央,漂浮着一团好似太阳系结构的模型体,一星居中,牵引大量卫星环绕。
一人端坐下方,背对白邢军,只见一身白袍,袖领金边,隐有超凡脱俗、遗世独立的感觉。
仿佛察觉到白邢军的到来,他出声了。
“你来了。”
“是,师傅。”
对方转身,露出与如今垂垂老矣的白邢军有些微相似的面貌,却更加年轻,更加俊美。
“看来,你终究放不下。”
“抱歉,辜负了师尊的期望,没能觉悟。”白邢军叹息道。
在他六岁那年,封印阵将自己伪装成了一颗樱桃,结果被他失误吃下,于是眼前这个所有阵内灵魂的混合体——无言阙,就成了他的师父,虽然因为地球的环境不同他无法修炼玄天的力量体系,但是就论做人他也自认相差甚远。
“你无需向我道歉,因为不觉悟,痛苦的只会是你。”无言阙眼中平静如水,“要让你肩负起这份责任,是我的过失,我才应该致歉,只是有约在先,需要辛苦你了。”
“没有师父你,就没有现在的我,就算承诺也只是略作补偿,功成之日才算是两清。”
白邢军双膝跪地,重重拜倒在地。
“弟子白邢军,恭送师尊启航。”
无言阙坦然受之:“百年同修,行至此处,不说无憾,却也无悔。”
“百年同修,未至终点,虽是遗憾,宁死不悔。”
空间中星系渐渐熄灭,归于沉寂,而无言阙的身体也逐渐化为光点,飘散无踪。
“有缘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