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你一走进图书馆的废墟，就听到地下室传来声响，过去发现了已经重启成功的爱丽丝……”
秦天所的表情有些微妙。
“掉下悬崖捡到秘籍一样的狗屎运？不，魔导人偶是绝不会突然自己启动的……要么被提前植入了黑客程序，要么是被手动重启后放在那里，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第三方’的存在。如此一来……”
如此一来，最有可能的解答就是：某个人（大概率是仮翼组正牌成员）启动了爱丽丝，并把她藏在地下室准备移交给另一个仮翼组，却被莫里莎误打误撞地中途劫走了。
【这个动机你满意吗，阿贝尔？】
【不是不能接受……】
“爱丽丝，你对自己重启时的状况有记忆吗？”她又转过头向坐在一旁的人偶问道。
“啊，我记得那时……我用了十分钟左右把所有组件加载完毕，因为已经很久没维护过了，大部分传输位点都要预热，所以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视觉传感器重新连接成功的时候，我就看到门口有两……”
莫里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捂住了爱丽丝的嘴，补充道：“是我手电筒的亮光啦。”
嗯？秦天所怀疑地看着两人。莫里莎这是隐瞒了什么吗？可是她在教廷眼皮子底下行窃多次，编造供词和避重就轻的熟练度非常高，爱丽丝也是对使用者言听计从的性格，很难想象莫里莎会出现“忘记跟同伴串供”这种弱智的失误。
更重要的是，秦天所很难想象她会为了伤害自己而谋划行动（并且还谋划得很随便）。
那就当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对情报员保持信任是特搜官的原则之一。
“好了，我和爱丽丝的青春邂逅故事讲完了，该轮到老板你讲讲化妆和伪声的心得了。”
“我没化妆，也没在伪声。”
“你想跟我说，你目击了仮翼组的集会现场，却不慎被闷棍打晕并被灌下了可疑的药物，醒过来后就发现自己被魔法变成了小姑娘的样子？”
“并没有被打晕。”
“灌药？”
“也没有。”
“……惊了！”
莫里莎露出了比得知自己面前的少女是她的老板秦天所时还要震惊的表情。
“所以你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仮翼组读条施法把你的身体变成了这样？为了当女子高中生竟然做到这种地步？！秦哥，看来我一直小看你了！”
“你不如先来杯95度的医用酒精，让大脑好好清醒一下？我请客。”
“对不起我错了。请务必不要给我灌药。”
“不会灌药啦。我看到你那条‘日升之处’的密电，就立刻动身去了东亚地区最东边的三海镇，结果真的找到了一个仮翼组。他用偶像基盘设了陷阱想坑我，但却不知道自己设的陷阱触发会产生什么效果——结论就是，会把我变成这个样子。”
“这根本就是工ロ小说的开头吧。然后你被仮翼组按在地上……”
“按你个头啊，我变成这样后魔力总量不减反增，三两下就把他放倒了。”
【‘对情报员保持信任’。真敢说啊。】
【我信任她，又不是说我不骗她。在这件事上，一无所知对她只有好处。】
【愚昧就是力量？】
【好好好，混淆概念还是你比较在行。】
“所以你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生气，你讲真话。”
“……那个啊，其实是我在辽宁附近听到的市井流言。朝鲜半岛不是几十年前某天晚上突然不见了嘛，东三省那边就有了传闻，说其实那个半岛和更东边的日本群岛是受到天空墙的影响，被拽到另一边的海上了……也有说日本群岛几百年前就被天空墙顶了起来，现在还停留在几千米高的墙端。”
【……她没查到我？】
【嗯……】
“莫里莎，我想杀你。”
“不不，你不想。”
莫里莎讪笑着，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哎呀，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我得去吃午饭了——”
“我和你一起吃，反正白天没客人。”
“哎呀，怎么好意思让您吃我家的粗茶淡饭呢，爱丽丝你慢慢玩，我先走一步——”
她起身就往门外跑，爱丽丝欸了一声也追了上去。秦天所懒得拦她们，加上她也想找个地方吃饭了，只是为自己的滑稽遭遇叹了口气。
【阿贝尔……实际上，我现在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真诚地回答。是关乎历史的重要问题。】
【……你说。】被秦天所认真的语气镇住，阿贝尔迟疑了半秒才答应。
秦天所走到门前，把“营业中”的牌子换成另一面的“已打烊”。
【在列车上时，我登录了那个和你同型号的叫爱丽丝的人偶的控制台，并用录音笔里的源质魔法进行了编程，找到了施法者。】
【嗯……不得不说，你的手段很高明。那种处理魔法的方式，撇去傲慢之类的形容词，简直像是在摆弄一个结构简单的玩具。】
【在那期间，我偶然看了一下她的内存，然后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你是随处可见的民用人偶，同型号的机能应该不会有很大偏差，可是在爱丽丝的内存中，我完全没有找到类似你持有的语言库的部分。】
阿贝尔愣了两秒。
【……欸？不，不对啊，她自己也说过了，我们都是翻译……】
【要说是硬盘扇区损坏，坏得也太巧了。那可是干干净净、一丝不留地消失，几乎可以肯定是人为删除的。仮翼组不会做这种南辕北辙的事，教廷更不可能如此大费周章，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跨过时代的断层残存下来的古代魔导人偶们，恐怕在几百年后的今天，仍然凭借着某个早已废弃不用的网络信号波段，无形中连接在一起——】
隐秘的私人网络……只要胆子够大，在技术上似乎没有什么无法实现的地方，连专门的加密都不需要。因为无论是教廷还是魔导院，都没有想过这种疯狂的可能性啊！
【可是，我……】
【所有古代魔导人偶，除了你，阿贝尔之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