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莪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讹火。 一一一选自《山海经》
我的名字叫毕方,也有人称我为火鸦,曾是火神的侍宠。当年涿鹿之战,黄帝与蚩尤的大战一触即发,趁着这个时候,无人管我,我便下了天界,在人间一玩就是好几百年。
“那日,我初见长安,他还是个孩子,燥热得很。因在二月出生,被视为不祥,便被家里人连夜扔到了森林里。我吓跑了他家里人,轻轻将他抱在怀中,正准备享用这上好的晚餐,他却往我身上蹭了蹭,说来也怪,看着他红润的小脸蛋,我竟一点也不讨厌他,便准备先不吃他了,养着,大了再吃,可谁知,一养,便也舍不得吃了。
我还给他起了个名,长安,望他平平安安。
我常是一个人行动,却也是畏惧孤独的,有了他,心中反而更为欢喜。
他十二岁那年,我送他去了书塾,反正只是要钱嘛,变个法,一挥手便有了。我却越舍不得他,他上了半节课,我便偷偷去望他。怎么看怎么欢喜。
后来被他发现,我这老脸也丢尽了,站在墙角,听他数落我不懂事,扰了他学习的兴致。
闲来无事,我便开了个酒馆。日日在酒馆中等他归来。
再后来,他中了武状元,日日劳累,早出晚归。再晚几日,干脆也不回家了。听王掌事的说他是去打仗了,无法归来。
我心急,直奔战场,望见了伤痕累累的他。我气急,说道:“干脆,这架我们不打了。”他只冲我摆摆手,同我说“待我归来,十里红妆,嫁我可好?”我一怔,他却在我愣的一瞬间将我捆起来,派士兵把我送回京都。
日日等,月月等,年年等,他却没有回来。他们都劝我莫再等了,我没有听,在酒馆里等啊等,等啊等。
忽有一日,一面铜镜出现面前,镜中的我脸上布满褶皱,鬓发全白,已然是一个老太太了。望向门口,依旧没有他的身影。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将酒馆中的物品砸了个乱七八糟,丁点不剩。摸着白丝,笑了。我想起来了,王掌事的,在三百年前同我说,他奔赴战场,糟小人埋伏.....为国捐躯了。那一日,我的头发便全白了。
世人常说,妖不会老,原来,只要妖的心死了,便老了。
我再也没有继续等,我回了天界,重又变成了那个光鲜靓丽的毕方,却是再也变不回那个无忧无虑的毕方了。
回到天界,我依然是日日思念着长安,养成了酗酒的坏毛病,脑子日日都是糊涂着的。
喝酒...睡觉...喝酒...睡觉...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千年,脑子并无清醒的时候。
现在的天界不同往日的天界,如今仙儿们都称黄帝为天帝,还出了个颇为厉害的玄琰仙君。
许是看我实在闲,那日天帝便将我唤了过去。
他坐在黄金椅上,笑容淡淡,仪态端正,见了我,摆摆手呼我过去。
我怔了怔,竟觉得有一丝像长安,我想我真是疯了。”
我喝了点酒,脑子昏昏沉沉的,坐在一旁的摇椅上,攥着云笙的手说个不停,“别看天帝老态龙钟,白胡须白头发的,云笙啊~我偷偷告诉你,其实啊~嗝....”
我隔了个气,拍拍脑门,继续说:“天帝啊,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他年轻着呢,用了招易容术就只能瞒过那些小仙罢了。嗝~”
我又打了个酒嗝,云笙柔情似水的看着我,我轻轻的倚靠在云笙的身上。
“仙儿们都说你丑,我却觉得你美若天仙,只是带了个面纱,他们皆是些愚蠢之辈!”
云笙起了身,面纱漾起一个小角,我看的痴了,脱口而出道:“云笙,我还曾未见过你这么美的女子呢!”
云笙将面纱掩了掩,一把扶起我,折了一根梨花枝,递到我手中,魔界的梨花也同天界一般美丽,甚至是没有了天界的虚伪的熏陶,花瓣更为薄而晶莹了些。
午夜三更,云笙将醉酒不省人事的我送回了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