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剑山山巅,所谓高处不生寒,夜风深刻明白这个道理。
“阿嚏!”夜风抱着身躯卷缩在夜晚的山风。
“该死的!我...我一定...会...会报仇的。”
打着牙颤说着每一个字,夜风实在不好受,双腿被冰在地上,双腿发麻,幸好嘴唇的冰融化了,能勉强动动口角,发泄心中的愤恨。
眼前的坟头,月光照在已经开裂的石碑,月辉洒在那五个血红的大字,夜风切齿出血。
“月剑一!你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死了都不放我,我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下地间火狱,受尽三千酷刑。等我能动了,我要把你坟头挖烂,然后把你揪出来,挫骨扬灰......”
吼震山巅,栖鸟惊飞。
“哦?是吗?”
黑夜中,一道幽幽的回音传来夜风耳边,他立身起头,惊恐环顾四周。
“谁?谁在说话?”
“哈哈哈!”
不见其人,却闻其声,夜晚的山巅怪笑声着实吓到了夜风。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有胆就出来,别装神弄鬼!”
环顾周围,夜风越想越惊,直到声音再起。
“登门踏石平心志,昂首吟风笑剑天。”
“山水奔川不望欲,万灵收纳羽化仙。”
古老沧桑的石碑裂纹中散发着若熔岩的血光,倏然一道光幕升起,闪瞎了夜风的双眼,待视线清晰时一颗蓝白光球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你是谁?”夜风好奇地打量这颗光球,因为刚刚那首诗的声源就出自它。
“哈哈哈,小子,十年未见,汝还是那么平庸啊,不过也正是这份平庸才保佑你能见到吾。”
“汝?吾?”
熟悉的称称呼,熟悉的声音。
“你是月剑一!你竟然......”夜风猛地站起,惊讶道。
“跪下!”光球不满夜风的直言,“吾的名字岂能是汝等蚁辈直呼!”
双腿顿时千斤重,夜风不堪重负,然肝火欲裂,咬着牙向前撕咬,狰狞的面容流出血泪。
“你怎么还不死,为什么那么执着我?我这一生,被你害成什么样了!家族崩裂,废物人生,你难道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背负的愧疚呢?”
“愧疚?哼!”光球灵活避开袭击,轻叹说着,“他人生死,与吾何干!”
“屁!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这样,爷爷不会死,家族不会衰败,夜烟也不会......”夜风心痛埋下头,拳头砸着地面。
望着如此心酸之人,光球沉默片刻,尽情听着弱者的哀嚎。
待山巅清净,一切回归自然。
“汝可哭够?”
痛苦良久,夜风第一次听到月剑一会问这种话,诧异地抬起头看那光球,可光球不在视野中。
左右寻视,仙风脱尘的淡蓝白色身影站在悬崖山边,透明的身躯如梦如幻,似梦中真人游来。
山风拂来,白袍飞扬,眉清之容带着月辉淡淡的朦胧,依旧是那不变的容颜,不过月辉与面容交融却带着一点忧伤。
“月剑一!你究竟是人?是鬼?”
“或死,又或生,然一切都不重要。”月剑一回首,严正道:“汝可想找回失去的一切?”
“什么?”
瞧得夜风一脸楞样,月剑一微弧一笑。
“家族!人生!荣誉!富贵!还有汝失去一生的尊严!想不想拿回?”
“天降馅饼,这肯定是你的诡计,我不会上当,就像当初的剑纹,你肯定别有用心,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哈哈!”月剑一负手望月,尽情郎笑,笑得让人捉摸不透。
“你笑什么?”
“吾相信汝一定会答应的!”
“我才不会......”
夜风顿时双眼发呆,月剑一震臂合十,引天穹月辉聚于掌心,双掌融合相扣,两道月辉摩擦相合,黄白火花透彻人眼。
“砰!”白烟徐袅,一道黄色光团出现在月剑一掌心,令夜风惊奇的是黄色光团开居然口说话了。
“咳咳,这是那?”
声音很苍老,有点无力,但那嘶哑声令人怀念。
“爷.......爷爷?”夜风惊讶地问道,“真得是你吗?”
黄色光团闻声望来,略带点疑惑:“你是?”
望着少年,面容不算太过俊秀,却也脱离了幼年那两条长长鼻涕的时期,个子高了不少,有了几分英气。
“你是风儿?”夜岚山高兴道:“没想到爷爷还能见到你,真是苍天荣幸啊。”
“时间到此结束!”月剑一收回黄色光团,负手俯视着夜风。
“你快放了我爷爷,我...”夜风怒指着月剑一,刚想出言谩骂,可想到爷爷的生死,他忍下心中的怒火。
“你到底想怎样?”
“看来回到正题了。”月剑一小步徘徊,道:“很简单,作吾剑奴。”
“什么?要我作你的奴隶,我打死都......”
话未说完,月剑一抬起手中光团以示威胁,夜风怒而改口,心中万马奔腾。
算你狠,等我有作为定要你好看。
“我愿意为奴!”夜风低声答道。
“好!汝与吾定下三约!今生今世汝为吾奴!”
“第一约!终身为奴,永无自由。”
“第二约!振兴剑门,护吾亲人。”
“第三约!助吾重身,让汝飞腾。”
“吾之三约,汝可听清!”月剑一严肃正道,“给吾重述一遍并发誓。”
“...”夜风不乐意。
“嗯?”月剑一抬手威胁,夜风心软了。
“但我有一请求,你要是不答应,我宁死不屈!”
瞧得少年眼神与幼年眼神的坚定,月剑一大笑:“看来当年吾没选错人!哈哈!说吧!汝有何请求!”
“我想先夺回家族的一切!并且复活我爷爷!”
好小子!月剑一看着这个一根筋的少年,别有变通,眼露喜色。
“好!吾答应你,宣誓吧!”
“替主办事,为奴为马,若有不从,天闪雷罚。”夜风对天宣誓。
语罢,天穹一变,雷鸣一闪,月辉齐聚月剑山,光芒四散若与日月争辉。
光幕昙花一现,一道人影屹立山巅,
“霜儿,哥哥回来了。”
月剑门,齐辉殿门。
面对昔日光辉大殿,金黄琉瓦,月华满门,四周大树参天,绿树成荫,如今蜘网墙裂,枯树难挺,夜风别有忧伤。
这并不是指夜风忧愁,而是夜风体内之人别有忧愁。
步入大殿,沿着残破不堪的角路前行,绕过脱漆的房梁,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花园,来到了一间女子的厢房。
推开木门,冰山少女睡在紫檀荷花纹床,三面屏风荷花纹饰枝叶蔓延,生动逼真,与眼前女子淤泥不染之容十分相衬。
“霜儿,哥哥想你啊!”夜风坐在床边,小手伸向白衣女子洁白的颈边,忽然停在半空,彷徨不前。
眼前的手已不是当初的手,带着失落心情徐徐收回,可又不忍离去,再次移去,再次收回,想感受肌肤间淡淡的温存,却因不是他的手而踌躇不前。
空气有她的气息,有她的温软,就是没有昔日的情怀。
不敢久恋此地,夜风起身欲走。
“哥哥!”
忽然,少女醉梦喃声,不禁间小手牵住夜风的手,嘴中碎语不停。
“哥...哥哥,别走...别走...霜儿不想...不想在孤独...一人了...”
话落间,地哭了,荷花憔悴了,风息凝结了。
踌躇片刻,夜风缓缓将手放到女子腹边,安声一话。
“霜儿不哭,哥哥在呢。”
话若春风,容颜一笑。
夜风后退至门,小心翼翼合门,于狭缝中久久不忍离去视线,想多看一眼。
霜儿,哥哥很快会回来了,到时,游乐荷花池,踏遍世间府,汝吾共相视。
夜家族门前,临风阁,有人大吵大闹。
“夜山!你到底让不让我进去!”夜烟怒视着眼前的人。
白衣少女将她冰冻了一天,筋脉运气不顺,勉强依靠体内火热的灵气支撑,加上烈日余热,才融化全身冰雕。
夜烟一脱困就及时来报告夜风消失,不料路遇夜山这个小人。
“我说夜烟啊,夜风那小子有什么好,长相不就比我好看一点,他没修为没地位,哪像我?现在可是夜家护卫队长,比他高多了。”夜山左移右滑来到夜烟身边,色眯打量眼前的美人,顿时心花怒放,小手图谋不轨摸去。
“啪!”
夜烟怒扇了夜山一掌,道:“让开,否则别怪我手脚无情。”
“哟,我就喜欢你这小娘们劲。”夜山轻轻享受那掌的火力,身影得寸进尺,双手继续前进拥抱峰腰。
“喝!”夜烟娇喝一声,准备凝聚火气,不料体内冰寒未尽,再次强迫动用,寒气伤筋动骨,。
呼吸间,人向地倒去。
见之,夜山一喜,“哇,夜烟你竟然这么主动,那我就不客气了。”旋即露出鼠目,色心大气,面对投来送抱的美女张开了海乃百川的胸怀。
“滚!”
天空一道黑影掠过,一脚飞踢在夜山脸上,人倒悬飞至门墙,重重摔倒在地。
蓦然身形凌空一转,单脚点地宛若蜻蜓点水,右手腾出接下摇摇欲坠之人,如此动作,不过是风扫落叶般。
黑影左指横门,说着心中想说已久的话语。
“夜家,我夜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