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十分钟，莺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
原本僵硬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哼，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男人。”
莺站直了身子，平视着我。
“男人？”
哦！就是电视里那些留着短头发的家伙吧？
“男人？男人在哪？哪里有男人？”
我转过头，四处望去。
很奇怪的是，周围的人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观察着我。
难道男人就在我的身边吗？
热成像，启动！
上面还是...
在下面！
虽然热成像看的不是很精确，但下面似乎还真有一个留着短头发的家伙。
蹭！
四季出鞘。
“三号，你的交换阵赶快准备好。他就在下面。”
嗯？她怎么不动？反而好像是在强忍着笑容？
等等，周围的人，似乎也是一副一样的表情，注视着同一个人...
“你说的男人，该不会指的是我吧？”
虽然我把遮住眼睛的头发剪掉了，但是也没到短发的程度吧？或者说这末日之下，真的有人每半个月修理一次头发吗？
“你，噗，哈哈哈哈，你以为男人是什么？”
她最终还是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我这不算太长的人生，是不是一直都处于一个奇妙的误解之
中。
“指的是性别啊！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
她的脸颊上似乎有点泛红。
“性别？性别难道不是靠头发区分的吗？”
我眨了眨眼，咽了口唾沫。
“不是！反正不是靠头发区分的！你难道从来没和别人打过交道吗？小时候应该有人告诉你吧？”
“不，完全没有，并没有，我生活的地方，几乎没有别人，最多就见见拉威尔，他也没跟我专门说过。”
一想到E-I那严格的表情，我几乎不能想象她会教我这些东西。
这个时候，就算是知道也要装傻啊！
“那你也不要问我。”
莺突然换上了一脸冷酷的表情。猛然用力挣脱出了我的怀抱。
“为什么？”
莺微微皱眉，摆出了一副呲牙的表情。
“为...”
我闭上了嘴。
刚才这家伙的虎牙上，是不是有一道银光一闪而过？
不是错觉。
这个时候就要闭嘴，不，转移话题才是正解。
“我们快点下去吧，葬礼不是快开始了吗？。”
我默默的关掉了热成像。
走到了快速下降的绳梯前。
这个绳梯还能把重物和病人给吊上来。
“要我扶你吗？”
我假模假样的递出了手。
莺连忙后退一步，拍掉了我的援手，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不需要。”
哇，她生气了。
真的生气了。
哎，算了，太尴尬了，我假装看不懂算了，装傻装到底。
“欸，那你小心，如果你掉下来会踩到我的脸的。”
完了，装着装着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我的脖颈，感觉一凉。
缩头，拉住绳子，跳，一气呵成。
看起来她稍微好点了。
虽然我确实无法理解失去亲人的感觉，但是发泄的方法始终殊途同归。
大哭一场。
解决不了问题。
却能让人喘一口气。
悄悄的抬起头，瞄了眼紧跟我下降的三号。
按照计划，我和拉威尔必须解决了T-X2聚集地的问题才能继续旅程，食物、保暖，甚至排在首位的安全问题，我都已经提供了长期的解决方案。
唯一剩下要做的，就是扫荡盘踞于东边废墟的食人族。
地下，蚻由于多名高端战力同时战死，稍稍平静了下来。
虽说如此，蚻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特别是蚻人大量盘踞的区域内有着一条巨大的奥晶矿脉。
这或许就是蚻进化速度如此之快的原因之一。
食人族...
听上去就让人感到恐惧的名字。
在最初，我以为食人族是一种专门以人类为食的被污染兽，然而事实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不知不觉间，已经降到了聚集地的最底层。
冷的，让人心碎。
白色的冰气从地板慢慢的爬上我的胸口。
这个房间不算大，主要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棺材和冷藏装置。
地面上还有着斑斑血迹。
摇曳的白色灯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拉威尔的背影，在这苍白的灯光下不断摇曳。而在他身前的，就是敏·拉威尔的尸体。
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人。
忍不住擦了擦手心的冷汗。
拉威尔转过身来。
皮鞋在金属地板上摩擦着发出难听的声音。
不等我开口。
“该地点发现可连接系统，是否进行连接？”
一直沉寂的护臂突然发出了声音。
“连接吧。我有些事情，要问。”
拉威尔的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按下了护臂上的确认键。
“为什么这么说？如果需要联系E-I的话，我可以直接联系的。”
“我不是要找E-I，而是常年沉睡在，这个小小墓地里的另外一个人工智能。E-L4。”
人工智能的编号和实验的规模就注定了，E-I不是唯一的人工智能。
这是我早有预料的。
“链接成功。”
像是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整个房间的出口，被一个自动闸门封住，唯一通向外界的出口已经消失。
我身后的三号已经撕下了一页笔记本上的黑纸。我赶忙伸出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周围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股股淡蓝色的流线。
前方苍白的灯光也逐渐变成了淡黄色的柔光。
周围的机械，就像是自己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自我检查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E-I一样。
“拉威尔，最近过的还好吗？”
和E-L4的声音比起E-I更加年轻，说话的语气也更加的活泼，可能是常年关机，所以心里年龄要比E-I小很多。
人工智能所需要的成长时间，远远的超越了正常人类。毕竟对于她们来说，这间小小的房间，或许就是整个世界。
“不用你回答了，每次你把我叫起来，都没有什么好事。但是这次叫醒我的，好像不是你经常用的那个驱动器吧？这种数据的排列，倒是有一种令人熟悉的感觉。”
“这个护臂是E-I做的。”
我对着墙角，注视着我的摄像头，晃了晃我的左臂。
“E-I，E-I。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拉威尔猛的一拍墙壁，金属共鸣的声音震得我头昏眼花。
“这种问题不需要详细追究，你只需要帮我处理掉这具遗体就可以了。”
“像前几次那样？”
“嗯。”
我和三号，一脸疑问的看着他。
“你应该从E-I哪里知道了吧？最初的塞拉尔的死因。”
“听说过一点，被他亲自创造的女武神塞拉尔，杀掉了。”
“那你有没有想要去了解，当年发生的真相？”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联系在一起的。
我能感受到。
不管是E计划，骑士计划，都和我、我身边的人，密切相关。
甚至和E-I所提到的“全知”挂钩。
“我当然愿意和你慢慢谈这件事，但是有一些关于骑士的知识必须要你知道。”
E-L4还在有条不紊的运作着机械，细细打理着敏·拉威尔的
尸体。
“骑士的核心，是寄生在身体心脏处的一种人工培育的植物。”
拉威尔慢慢的揭开了他的衣物，露出了左胸口处一道巨大的十字形疤痕。
很新鲜，上面甚至还带着暗红色的血丝。
“只要变身一次，就会留下一道这样的伤痕，一开始很痛苦，慢慢的习惯了就好了。”
我咽了口唾沫。
“这种植物，被称为彼岸花。是一种人工培育的寄生性植物。它会寄生在你的心脏里，逐渐替代你的心脏，为你的身体提供更加强大的动力，而后现代植物本身所带有的微量污染物也会随之进入到你的身体里，从而使得你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或是长出犄角，或是多出几条手臂，甚至能让人失去理智。”
骑士计划是造神计划的一小部分，地位大致和E计划相同，同样是用来对付邪神的手段之一，并且全部都由初代塞拉尔全权负责。
E计划秉承的是用“全知”对抗邪神的“全能”。
骑士计划则是企图分析邪神的力量，用“全能”对抗“全能”。
不过这两个计划的本质，都是利用污染物促使生物进化的过程，只不过比起激进的E计划，骑士计划看起来更加缓和。
通过培育后现代生物彼岸花，再使人类和彼岸花同化使宿主人类缓慢的适应污染物的力量。
当然事实明显不像想象的那样美好。
“这就是骑士计划前期不停失败的原因？”
“对，哪怕是后现代生物体内含有的微量污染物，人类都无
法适应，污染物并不是病毒、细胞之类单纯的东西，它是一种信息生命，是一把钥匙，开启生物进化的钥匙。”
“也就是说...”
“没错，这和量的大小没有关系，一直接触污染物的生物，就会一直进化下去，所谓的后现代生物，只是单纯的进化到了一个稳定的阶段，暂时对于污染物所带的信息免疫而已，所谓骑士计划的本质，从一开始就错了！”
“被污染物所影响的宿主甚至反过来影响了彼岸花，使得原本停滞的进化再次启动，相互反哺，先前培育的原型彼岸花几乎全部损失，再次变成了无法归类的被污染兽。”
“等等，如果是进化的话，为什么会出现你之前所说的情况，多出一只手无论怎么看也不能算是进化吧？”
“为何不是呢？适合于环境的进化是进化，不适于环境的进化难道就不是进化吗？根据E-I的推测邪神本身就是进化到顶点的生物，甚至已经不属于生物的存在，哪怕只是远远的看它一眼，就会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被污染兽。”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是为什么...”
“这就要从初代塞拉尔死后，二代塞拉尔，女武神彻底暴走之后开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