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忘生的态度,雪女眼中一时泛起如水波的涟漪,似有所感,轻声道:“白先生多年不见,可还安好?”
是了,纵使如今,她依旧叫他白先生,而他也仍然唤她雪女姑娘。
“吾很好。”
也曾猜测,当再次相见,自己会是何种激动的心情,但此刻,两人间只有简单而真挚的温馨与宁静,这一份值得一生铭记的心情。
“你的头发?”雪女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抚着白忘生垂在肩侧的雪白发丝。
“没事的。”白忘生轻轻摇头道:“这.....或许就是一起到白头,吾心中,甚喜。”
雪女无言,皎月光华之下,一抹淡红于脸颊之上浮现,或许此刻,多余的话语已经不再重要,只愿此刻的平静与幸福的时间再长一些,便好了。
......
一处隐秘山地,君广寒道剑负独行,雪尘紫衣深。
萧瑟夜风,在冷寂的雪月之下,更添几分寂寥。
月主阴寒,而魔气者,更是至阴至邪,每逢满月,君广寒体内魔气都极为活跃,一股股负面的情绪自心间而起,君广寒只觉脑海不断浮现幻象,难以自持,只得不断运转道门真元,全力压制。
“呵呵,什么道尊,如今不过是个丧家之犬,我三清天乃道门正宗,这种魔染之人,就该以刑剑裁决,当可不留后患,不知道掌门与长老他们怎么想的,竟然要留他性命。”静心塔外,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男子看着静心塔的封印道。
“不能这么说嘛,他终究曾经是我三清天的道门俊杰,不过可惜了,此生只能在静心塔呢了此余生了。”一旁同行的青衣道袍的少年说道
“有什么可惜的,没了他,我三清天依旧英才辈出,听说近日掌门收了一个天资聪颖的弟子,听说他道骨天生,悟性非凡,短短时日便将门内基础的术法武学尽数掌握,听说下一任三清天之主就要落在这个人身上了。”男子听罢,面色不变,嗤之以鼻道。
“你们两人不过初入门内,如何知晓道尊对我们的教诲,昔年若非道尊不惜舍身,我们天罡道子不知要死伤多少,尔等不明缘由,讥讽同门,不修德行,哪有我道门弟子的修养......”这时,一名面容端正,气势威严,穿着黑白道袍的黑发男子说道。
“啊!是律德长老!”
“快快快,别说话了。”
两人见状,急忙惊慌低头。
“你二人出言有失,道心不足,罚尔等抄录道经五百遍,若下次再有这等行径,休怪师门废除你二人功体,逐出三清天。”
将两人惩戒之后,律德长老看着静心塔,沉沉叹息。“唉......”
幻象至此,君广寒心中仍在不断运功抵御魔气侵扰。
(魔气这几天竟然比以往更为难缠,失了静心塔道门圣气,魔气愈加难以压制了。可恶......)君广寒额头冒出一层层细密的汗珠。
“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的师门真的如表象一般相信你吗?就让我给你看看真相吧!!!”阴森诡异的声音在君广寒耳边回响,同时,脑海幻象再变。
不愿回首的隐藏过往,历历在目。心中所掩盖,不愿回忆的曾经,此刻,血淋淋的呈现在眼前。
今日,寂静的静心塔内,出现了一个个新的面孔。
“君广寒,三清天重择道尊,如今你已经不负道尊之名了,交出道剑独行,莫让我等难做。”一名三清天道门服饰的弟子大声喝道。
“道尊之位,于我三清天至关重要,请交出道剑独行,否则休怪我等强取。”另一道冷漠声音接着说道。
“你如今被魔气侵染,道尊之位已不便再留,道剑独行乃三清天历代道尊之配剑,如今......”
“哈,道尊之位,吾不留恋,愿自行卸下,但独行乃师尊所授,吾要亲见师尊......”是心冷,亦或是早已预料,淡漠的声音难以察觉心绪的喜怒。
“哼,何须多言,君广寒,交出道剑独行......”愤怒的声音,在静心塔内响彻。
“吾终于要被舍弃了吗?吾为三清天所为种种,换来的,便是这个结果......”
“身受魔气,早晚都要入魔,若你不愿配合,今日吾等便只能为天下苍生,狠心诛灭你这个潜在的祸世异端了。”
“为什么.....”
“广寒。”
“师尊,为什么......”
“广寒,是为师对不起你。”
“道衍太虚.剑合天人.封灵法印!”最后一声沉沉而落,剑印落入君广寒体内。
当记忆停止与这一刻时,君广寒脑中的封印剑印登时被无穷魔气冲破,破碎的回忆再度浮现心间。
“哈哈哈,异端!异端!!吾是祸世异端!!!啊!!!!”
随着魔气冲破封印,流转周身,一丝记忆在脑中浮现,君广寒双眼猛地睁开。
嘶哑的吼声与笑声是无奈,是愤恨,更是悲凉,心中那无暇的道心此时不断被重重魔气侵染,再难得清明。
“对,就是这样,与我合二为一吧,当你拥有了魔的无上之力,你就会发现,如今的舍弃都是值得的!”
耳边的诡异低语渐渐消失,可此时的君广寒,一身阴冷邪气笼罩,曾经的清圣之气丝毫不留,双眼不再是平和正气,只有无尽的冷漠与阴邪。
那个心念天下太平的君广寒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个失心的魔者。
冷月照霜林,并地起邪光。
君广寒脸色冰冷,虽是道心入魔,但过往记忆却并未丢失,其中自然包括之前与步千离相谈的计画。
“龙气,吾已经不再需要了,不过此人实力之强,实是罕见,以吾如今实力,若被其发现异状,起了冲突却是麻烦,但吾之任务......“亲手参与攻破机关城”......看来却是逃不掉了呢,呵呵......”君广寒嘴角勾起,却无一丝笑意,只有恐怖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