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位于这栋大楼一楼的伴手礼商店和三楼的SALON DE CAFé咖啡厅就是桐谷和人对于资生堂的最初的认知,当和人的妹妹桐谷直叶长大后,他对资生堂又多了一份认识——位于532米之外专营化妆品的资生堂银座三越店。每当和人和直叶来银座逛街购物时,兄妹二人都会在这里稍作休息并品尝一下店内的美食。
今天桐谷和人再次来到了这里,不过这次他的目的地不是三楼的咖啡厅,而是八楼的茶室。
和人的父亲桐谷峰嵩在几天前告诉和人,他为和人定了门亲事,而今天就是两家约定见面的日子。
至于婚约对象,其实非常出乎和人的预料,他本以为家里给他安排的婚约对象会是自己的学姐——毒岛家的长女毒岛冴子。
桐谷家是警察世家,从警视厅警察学校校长这个位置上退下来的爷爷更是希望桐谷家能够出个警视监让家族更进一步。然而这个期望显然不可能由“逆子”——在纽约和东京两头跑的父亲——来完成,于是“学政大人”便把这种希望寄托在自己的亲孙子和人身上。
而同为警察世家的毒岛家不但对和人在警界的升迁大有助益,为人成熟稳重、待人温柔和善、行为处事有礼有节的毒岛学姐在刻板保守的爷爷眼中完全就是为和人量身打造的妻子。更何况毒岛学姐的父亲毒岛南次郎还是爷爷的老部下,现在正好担任警视厅警务部人事二课课长一职,好事成双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逆子”如果能和桐谷大人尿的到一个夜壶里,便也不会视作逆子了。
这一次逆子又筹谋了一出好戏来“取悦”自家老爷子。
“这是长女雪之下阳乃,现在在庆应义塾大学就读。”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和人一边弯腰和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充满阳光气息的雪之下阳乃握手,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站在她身旁的少女。
雪之下的父亲雪之下平藏又开始介绍自己的二女儿。
“是的,伯父,”和人微笑着朝雪乃眨了眨眼,然后I握住少女有点不情愿的手说道,“我和令媛是同班同学。”
两家互相介绍完毕入座后,和人和雪乃这对准未婚夫妻又向对方家属送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
当得知雪乃的礼物是自己亲手制作的,和人的母亲桐谷翠更是赞赏了雪乃一番。
“雪乃、雪乃,真是不错的名字,”桐谷翠笑眯眯的打量着雪乃,越看越满意,“蕙心纨质,玉貌绛唇,更兼冰雪聪明。我们家和人以后有福了呢。”
和人注意到自己母亲打量完雪乃之后又朝自己看了一眼,母亲向自己看过来时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两家人寒暄完,终于进入正题。这时候发言的就剩下了双方家长,和人一边听着自己父亲和雪之下伯父互相交流一边偷偷的朝坐在自己身旁的雪乃比了个小小的手势。
规规矩矩的坐在位置上的雪乃看见了和人的小动作,脑海中好像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只能用眼神恶狠狠的瞪了微笑着的和人一眼就马上恢复原状。
“犬子当日向鄙人求请与令媛时自称对令媛是一见钟情,鄙人当时是不信的,”也许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准未婚夫妻二人组的“眉目传情”,和人的父亲便指了指两位当事人,“现在鄙人倒是觉着真有其事。”
“雪之下先生,既然犬子和令媛如此情投意合……”
桐谷峰嵩转头看了看和人,和人显然也注意到了父亲的眼光,看着父亲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和人就一阵头皮发麻。
“将订婚时间定在七月,然后高中毕业便择日完婚。便顺了这对金童玉女的心意,成就一段佳话,不知雪之下先生意下如何?”
父亲的话宛如扔进小水塘的轰天雷,把众人震的七荤八素。
一直坐在母亲下首当透明人的直叶也下意识的抬起了头,而和人只能不动声色地用无奈的眼神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直叶收到了和人的信号便又收敛心神坐好当起了透明人。
而坐在雪之下夫人下首的阳乃急得就要站起来,不过被自己的母亲雪之下绫子用手用力地拉住了,阳乃只能坐在位置上看着脸色忽红忽白的雪乃干着急。
雪之下伯父虽然心中吃惊于峰嵩的迫不及待,有点摸不清他的打算,不过脸上还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
“鄙人也正有此意,想来桐谷先生心中已有计较,鄙人自当洗耳恭听。”
“婚后如果雪之下二小姐愿意的话,可以保留雪之下的姓氏。”
这回雪之下伯父心头跳了跳,他知道峰嵩说的是什么意思。
虽然在普通人家已经不太在意了,但是在日本社会的中上流家庭中还是存在着一种特殊情况——通称使用。众所周知,在日本登记结婚时,妻子是要改随夫姓的。但是,通称使用不同,虽然夫妻二人登记结婚时,女方依然登记改姓,但在对外交际中,依然使用原姓,在职场中也保留旧姓。
雪之下平藏也很清楚桐谷峰嵩这么做的目的:这表示桐谷家不打算切割雪乃与雪之下家,而雪乃与雪之下家缘未绝,将来一方面可以继承家业,另一方面也可以随时断绝和雪之下家的任何关系。
在场众人还没从这一连串的消息中回过神来,桐谷峰嵩嘴角笑了笑,又说了一句:“而且,将来犬子与令媛所出次子也可以过继给雪之下大小姐。不知雪之下先生以为如何?”
“天上掉馅饼的事不常有,”雪之下平藏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但是面上喜色更甚,“桐谷先生的好意鄙人怎敢拒绝?”
“主人与雪之下先生倒是相谈甚欢,却是冷落了令媛”母亲一边笑盈盈的看着两人的,又转过头来朝雪之下夫人说道,“SALON DE CAFé正好最近新推出了好几款甜品,令媛肯定会喜欢的,也正好借这个机会让犬子和令媛多加熟悉下。不知雪之下夫人意下如何?”
雪之下夫人也不做拒绝,欣然应是。
“哈哈,内人教训的是,鄙人和雪之下先生相见恨晚,倒是冷落了令媛。”
“孩子们就交给二位夫人吧,”接着父亲就兴致勃勃的邀请雪之下伯父。“这里顶楼是间酒吧,那里的调酒师调酒技法很相当不错,雪之下先生确实不该错过。”
“乐意之至,鄙人正好也向桐谷先生求教如何培养女儿,”雪之下平藏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女儿还有和人与直叶,“久闻桐谷家家教严苛,如果小女有何不足,还望桐谷先生和桐谷大人多多指点才是。”
和人看着自己父亲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令媛我很满意,就是家父有点古板,见笑了。”,又回过头来怜惜的看着雪乃,因为爷爷和父亲的斗法,雪乃的苦日子才刚开始。
和人悄悄的伸出右手握住雪乃的左手。
中国有句俗语叫做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