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医庄中,短暂而平静的日子在不知不觉间流逝,盖聂的伤势每日都在以显眼的速度恢复。
不过在第三天,白忘生为盖聂输真气之时,凭着神农琉璃功对药毒的敏锐洞察,却发现了盖聂体内的异状。
暂按下心中思绪,白忘生对一旁的端木蓉道:“端木姑娘,以如今的恢复速度来看,盖聂应该会在今天内康复清醒过来吧。”
“嗯~”端木蓉点头道:“时间上相差不大,此次还多亏了你相助,否则纵使我能治疗,可要完全恢复,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声音虽然还是冷冰冰的样子,但这几日的相处也算是熟悉了,白忘生也习惯了她的态度。
“举手之劳而已。”白忘生说话间,同时以神农琉璃功真气将盖聂体内的隐藏毒素化去。
“对了,这两天月儿可有什么和以往不一样吗?”白忘生用寻常的平静语气问道。
“月儿能有什么不一样......”端木蓉盯着白忘生,凝着眉头道。
“端木姑娘切莫误会,只是在之前曾见到月儿思念父母,颇为伤心,况且月儿本来就讨人喜欢,劣者关心一下应该也不为过吧。”
“哼~~~”端木蓉冷哼一声,不在说话,心中也隐隐有一丝异状,月儿这两天确实是有些不同。
在例行的运输真气之后,白忘生出了房间。
“巧儿,可曾见到月儿?”看着这两天渐渐沉入厨房的巧儿,白忘生问道。
“月儿?”巧儿说道:“她现在应该在药房吧,先生找月儿有事吗?”
“一件小事而已,巧儿你先忙吧。”看着巧儿沉浸在食材里,白忘生有些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将琴技给荒废掉。
药房门前。
“月儿在吗?”白忘生轻轻敲着房门。
“白先生,找我有事吗?”轻轻拉开门,高月的小身影出现在白忘生眼前,手上还提着装着草药的药篓。
“月儿,最近可有遇到奇怪的人或者事物吗?”看着高月可爱的面孔上沉积的难以察觉的阴郁,白忘生心中暗自一叹。
“奇怪的人或事?”高月面上带着些疑惑道。“我并没有什么印象啊。”
“看来火魅术在未主动诱发之前,对中术者是在无意识的影响的。”白忘生轻声道。“月儿,不要怕。”
轻轻抚摸着高月的柔软秀发,白忘生掌心凝气,纯正的清圣之气勃然而发。
瞬间高月只觉意识沉入了那一段不愿回首的过往。
燕国的高月公主,本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奈何,天下一统之势已经渐渐明朗,在秦国的铁蹄下,燕国的灭亡是必然的。
历史的进程向来无情,而在之后的日子,对于高月来说,是一段最为悲伤的时间。
随着燕国覆灭,她的父母,都变了,她的家也不再温暖。
直到记忆的最后一段,那把杀了她父亲的剑,是渊虹!
“不!不对!!”突然,高月头脑剧痛,眼前所见开始有了模糊变化。
这时,高月只感到一阵清凉的气流在脑海流动,剧痛感平息下来,温和的声音在高月的耳边轻轻回响:“月儿,不要怕,吾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你慢慢看清楚,那把剑真的是渊虹吗?”
“不是......不是......”随着那股清凉的气流沁入,高月只觉脑海清明,而此时才发现,那把记忆中杀了自己父亲的剑,并非渊虹,而是一把剑柄弯曲,剑身诡异的长剑——鲨齿。
“我明明亲眼看到的......怎么会......”语带悲戚,高月似是不敢置信。
“是幻术......不过如今一切都没事了,幻术已经无法再蒙蔽你的心灵。”温和的声音说道。
听到这个声音,高月只感到一阵舒缓之意,心情平复下来。
“是白先生吗?”意识清醒,高月回过神来,看着身前的白忘生,说道:“多谢白先生,否则我一定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看着高月带着愧疚的神情,白忘生道:“你不必过于内疚,此事本非月儿本意,况且如今尚有补救机会。”
“补救......对了,盖聂先生那里,还有蓉姐姐,这些事要快点告诉他们,白先生,我失礼了。”似是想起了什么,高月说完,连忙向着一方快速跑去。
......
在一处断崖前。
一名身着黑色暗金纹饰长袍的白发男子在山崖之前挺立,那柄触地的连鞘奇形长剑透露出了此人的身份,流沙之主——卫庄。
“什么时候,道家也开始为嬴政效力了。”卫庄眼光扫向一旁的背负剑袋,手握拂尘的紫衣道者,语气似有挪揄。
“天下万事万物所行,皆有其道,吾所为,仅仅是为求道而已。”君广寒轻轻说道,并不在意卫庄的语气。
“求道......”嘴角微微勾起,卫庄带着怪异的笑容说道:“不知君道长所求,为何道呢?”
“吾自求吾道......”放眼远方山河,君广寒双眼如常,道:“天下太平!!!”
“呵,想不到道长还有如此悲悯之心,你可知,那位皇帝陛下纵使统一了天下,依旧无法做到这四个字,否则你我,还有那些到此的秦兵又是为了什么。”卫庄的面色似有讥讽。
......
君广寒的目光发散着,似是想起了昔日过往。
“广寒,你且记住,掌三清天之道剑独行,当以苍生为己任,从此大道独行,不可轻负道心。”威严的声音带着严肃与期盼说道。
“广寒谨记师尊教诲,从此独行相伴,大道不悔,定不负师门教诲,不负道心,不负苍生。”年轻人坚定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朝气说道。
“好,今日,吾便授你三清天道尊之名,望你以后切记今日所言。”
......
“不好,北荒封印不稳,魔气泄露,当地百姓遭受魔染侵害,魔物肆掠,请道尊下达指令。”
“魔氛祸世,当诛,三十六天罡道子,随吾除魔斩邪......”
......
“启禀道尊,天罡星宿阵已经布置完毕,请道尊出剑......”
“嗯,你等且退下。”
“阵法有异,魔气爆发,大家小心......
“不好,道尊为救天佑师弟,被魔气入体,快带道尊回三清天请师长救治。”
......
“广寒,当年儒门东林儒境的夫子玉倾风一身修为已达世间顶峰,可因身染魔气最终依旧没逃过入魔,如今为师将你留在三清静心塔,一方面是为防止意外,另一方面也是为以此地道门圣气克制你体内魔气,不要怪三清天,要怪,就怪为师无能,无法为你根除魔气。”
“师尊,广寒不怪你,若无师尊相救,广寒在幼年便难以活下来,能有今日,都是师尊教导。师尊,你且放心,吾定会恪守道心,不为魔气所制。”
......
“哈哈哈哈哈哈,独自一人在这静心塔内呆了这么多年,怨怼吗?愤怒吗?”
“你的师尊早将你抛到了九霄云外,你如今不再是那个三清天中人尊崇的道尊了,只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可怜虫,你还在坚持什么......”
“我知道你心中的不甘,与我合为一体,将这些假仁假义的伪善之人统统杀光,将这些年挤压下的黑暗尽数发泄出来吧。!!”
“休想乱吾道心,天地正法.三清道印.敕!”
“以你如今的状态,妄想压制我,痴人说梦。”
“乖乖接受无上魔主的恩赐吧.......哈哈哈哈哈哈。”
“师尊......”
迷蒙之中,一股浩瀚无上伟力落在君广寒身上,那是君广寒至今领略的最为浩大的力量。
当君广寒再度清醒之后,已是身处异地。
“唯一的生机,是这里吗?主神空间......”
......
“你来了。”惊闻一声,将君广寒自回忆中唤回。
“镜湖医庄那边,一切已经就绪。”一道妖娆妩媚的红色身影迈着玲珑有致的身形缓缓走来,正是流沙——赤练。
“想不到,那个小女孩竟是燕国王族最后留存于世的血脉。”妖媚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
“怎么......感同身受了?”卫庄淡淡说道。
“过往已随岁月掩埋,何来感同身受。”赤练低声说道。
“赤练姑娘,请恕吾打扰,姑娘可是使用了火魅术?”君广寒开口道。
“是又如何?”
“若真是如此,那么吾建议,流沙趁镜湖医庄中的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尽快行动,否则便一步慢,步步慢了。”
“我倒想听听道长的见解。”卫庄看着君广寒冷淡说道。
“因为有那个人在,火魅术注定无法建功。”
悠然一声,断崖前,山风呼啸,吹动着几人的衣袂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