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送到乔露诺手上后,秦天所和妹妹告别,独自走向【夏蝉】所在的小巷。
虽然乔露诺的表情看上去根本不打算把韦多利亚扔进拘留所,但这绝不意味着他逃过一劫——事实上,从他开口咏唱出第一句起,摆在他面前的道路就只有两条了:它们分别通向地狱和深渊。
由于秦天所的及时应对,事情没有闹大,恰恰因为这样,任何官方媒体都肯定不会报道此事;他们会宣布这是一次意外的停电,一直以来对仮翼组相关事件的舆论压制都是如此。
然后,事件的始作俑者韦多利亚,会作为‘不存在的人’被秘密押送到教廷的黑牢里去。进去之后,他的命运就不必多说了。
……那么,秦天所和乔露诺难道是在保护他吗?通过抢在教廷之前把他塞回随处可见的魔导人偶里带走这种方式,悄无声息地帮他逃离追捕?
就为了膈应教廷?
才不是呢。
秦天所已经预见到作为人机结合优良样本的韦多利亚将会经历怎样的“采样”和“分析”了。当然乔露诺也不会问他的名字,大概会给他取一个“人偶-1”之类的随便的代号吧。
“夏蝉。虽然蝉叫声持续不断的很烦人,但也因为持续不断,一转眼就会溶入背景中无法注意到。这就是通过制造存在感来实现相反效果的例子吧,和在空中击中手榴弹使其提前引爆是一个道理……主动式防御……”
这么说起来,【夏蝉】位于小巷之中、一幢高楼的地面层,那么它头顶上的楼体中都是什么内容呢?外墙上没有窗户,看上去不是居民楼的样子。
之后问乔露诺吧。
现在的问题是,调酒师,或者说酒保,平时具体都做什么工作?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调制饮料,改变……
秦天所知道工作内容包含调酒、与喝醉的顾客聊天,但那都仅限于有客人的时候。现在【夏蝉】中只有她一个人,汴京人也没有大白天跑去酒吧喝酒的习惯,难道要她把桌子全擦一遍来打发到晚上为止的时间吗?
她绝不会在乔露诺没要求她那么做的情况下主动干活,于是坐到吧台后面玩起了手机。
“嗯……今天是10月9号。9号……卧槽!秋季大活动的事前维护就是今天上午!”
游戏启动——
【服务器正在维护中】。
——游戏关闭。
秦天所把手机往吧台上一丢,默默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不仅是因为她现在真的无事可做了,也因为她忘记在维护之前安排好远征,现在四个队伍都在放空。
会出现这样的失误,完全是韦多利亚的错。
如果他不在列车上捣乱,百无聊赖的秦天所就会掏出手机开始玩,那时候绝对还是来得及的。就是为了解决「银色列车」,她才错过了维护前最后的一小时。
“对了,打个电话给酱油,和他吹会儿逼好了……”
咚、咚、咚。
“——营业中!请进!”
没想到还真有工作日上午不去上班跑来喝酒的人,还恰好找到了这个地方。
“没想到这种地方竟然开了家酒吧啊。”
……莫里莎?
这家伙果然是在荒山老林捡到古代魔导人偶后,就立刻回汴京打算向秦天所邀功了!果不其然,爱丽丝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可是她在「银色列车」发动期间和其他一般通过乘客一样睡得很香,应该是不知道秦天所的近况的才对;她在回魔导院之前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就正好走入了【夏蝉】,这只能解释成巧合了。
“前台就你一个人吗?你是老板娘还是酒保?”
“酒保。”
很好,她果然没有认出秦天所。莫里莎走到吧台前坐下来,爱丽丝则是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是魔导人偶,不用太在意她。”
“哦。”
“茉莉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也要喝酒!”
“……市面上的魔导人偶应该没有这么高的智能吧?”秦天所明知故问道,“是军工厂的黑货,还是非法心智改造?”
一针见血的怀疑。秦天所并不担心莫里莎会发起狠来打算灭口,因为她对这个流浪家(自称)的性格了如指掌。况且就算把性格因素排除在外,莫里莎是罕见的完全无法使用魔术的人——她的魔力总量低到连单环戏法都用不出来——而纯物理的刀枪在正面对秦天所这种魔术大师没有任何威胁,即使是在只隔了一张吧台的短距离。
“呃、这个嘛……我如果告诉你真相,你就算是共犯了,能替我保密吗?”
“那你别讲了,我即刻拿电话报警。”
“我要讲!我不仅要讲,还要大声地讲!”
“茉、茉莉?茉莉你还好吗?”
“我们要死啦!都怪你乱说话啦!”
爱丽丝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秦天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安抚莫里莎:“放心吧,我挺喜欢听传奇故事的,你坐下来慢慢说,我不会向任何人告发你。”
“真的?”
“真的。”
“其实这孩子是我在漉阳市附近的古城废墟里捡到的。”
秦天所解开了手机屏保。
“说好不告发的呢?!”
“我没告发啊。我连拨号面板都没打开。”
莫里莎捂着胸口坐回了凳子上。
“对了,你不点单吗?座位和空调可不是免费的哦。”
“给我来罐啤酒!就你左手边柜子里那些!”
那些应该是乔露诺从附近超市买来打算自己喝的罐装酒,不过少上一罐她也不会发现,于是秦天所拿出一罐倒进玻璃杯里递给莫里莎。
“盛惠30元。”
“超市里5块钱一罐的普通啤酒你卖三十?”
“座位和空调可不是免费的。”
“……把菜单给我看看!”
“这是店长个人的酒,并不在菜单上。”
“你——?!”
“酒吧怎么能卖这种随处可见的低档次勾兑酒呢?但是既然你这么强烈地想喝它,鉴于你是开业以来的第一个顾客,我只好替店长作主破例把它卖给你了。你要知道,这种事传出去可是会导致酒吧风评下降的,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莫里莎似乎理解了什么,脸上激动的红晕也褪去了。
“我已经亲手将把柄交到了你手上,现在你可以安心讲故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