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可否知晓我医庄的规矩。”端木蓉沉声道。
“自是知晓。”白忘生如常答道,似是没有感觉到端木蓉语气的变化。
“......”见白忘生那毫不在意的态度,端木蓉本就冰冷的面色更加冷了一些,若非此人乃巨子特别关注之人,更是雪女她们熟识,只怕此时就要送客了。
“端木姑娘......”少羽此刻面上已经开始泛起冷汗,此时的气氛令人心惊。
(这个冷冰冰的怪女人好奇怪。)天明歪着脑袋想到。
看着端木蓉眼中怒气渐涌,白忘生将手中折扇一合,对着端木蓉道:“不过此人特殊。”
“如何特殊了。”端木蓉眼神冰冷如霜,紧紧盯着白忘生说道。
“此人为好友承诺,放弃权势富贵,不惜个人性命,一人一剑,击退无数追兵杀手,转战千里,护送好友之子。如此人物,难道不值得端木姑娘一救吗?”
“他到底是谁?”端木蓉面色微变,想起之前白忘生所言。(剑法高手,秦国,姓盖......他是?)
看向担架上的男子,端木蓉心中已是有了猜测。
“端木姑娘心中已有答案了不是吗?”白忘生洒然一笑,张手纳劲,顿时担架下,一柄带鞘的长剑被摄入掌中,正是剑谱排名第二的名剑——渊虹。
“此剑,端木姑娘想必不会陌生才是。”白忘生掌中吐劲,剑锋离鞘三分,寒气逼人。
当渊虹出现的一刻,端木蓉心中一震,终是确定下来。
“你究竟知道了什么?”端木蓉见白忘生态度,带着惊疑警惕之色说道。
“哈,端木姑娘何须这般,劣者也只是知晓一些此人,此剑与墨家的恩怨而已。”白忘生说罢道。
“是吗?”不知为何,端木蓉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纯洁的少.女之心啊!)白忘生心中一笑。
似有所感,白忘生突然向着院外开口道:“还有外面的朋友,不如也进来一会如何。”
“哎呀呀,你们年轻人谈话,我这个糟老头子插话总归有些不好。”伴随一声苍老中带着活跃的声音,一名须发苍白的老者走进院中,惊奇的是,老者的左手手臂竟是用木质的机关所制。
“是班大师啊。”范增等人见到此人,见礼道。
“我们也是老相识了,不必这么客气,今天蓉姑娘这里倒是颇为热闹啊。”班大师摆了摆手说道。
“你们将伤者与这个叫天明小孩留下,其他人自去吧。”端木蓉面色回转如常,冷冷的说道。
“这......多谢端木姑娘。”少羽等人面面相觑,虽不知端木蓉为何违反了三不救的原则,但总归是好事,纷纷抱拳道谢,陆续离开了镜湖医庄,离去前,也向白忘生表示了谢意。
端木蓉话说出后也不理会在场众人,转身进了房中。
“怪女人......”端木蓉离开后,天明低声念着,突然看到高月眼神盯着自己,连忙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个怪女人,啊不是......是她,她的样子很奇怪。”
“哼......”高月俏生生的哼了一声,转而低声念道:“不过蓉姐姐刚才确实是和往常有些不一样,难道是之前太累了?”
“哈,女子的心思,从来都是世上最难测度的东西,何必一定要尽数去了解呢。”白忘生手中浩气长舒轻轻扇动着说道。
“白先生对女孩子的心思很了解吗?”高月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白忘生道。
“这个吗......”看着女孩无邪的面孔,白忘生突然一时无言。
“呵呵呵......”高月见状,捂着嘴清声笑道:“其实蓉姐姐对陌生人虽然有些冷,其实人很好的,之前看白先生和蓉姐姐交谈的很好,还以为白先生很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呢。”
(看来女孩子无论年龄大小,都是一本难以读懂的诗书啊。)看着高月清脆明亮的笑颜,白忘生不由暗叹道。
......
医庄的后山,除去一些农地药田,便是青林流水。
一座简朴的小屋立在此地,增添了三分烟火。
一名秀发如瀑,身着蓝纹白底长裙的淡雅女子在屋前的石桌前拨弦抚琴。一缕缕舒缓而琴音随线而动,随心而发,忽高忽低,变幻流畅自然,婉转而悠扬,似有欣喜,又似有惊怯,复杂的心绪在琴音中流淌。
女子沉入琴音,面上的神色也随着琴音的变化,时喜时怯。
在这渺渺琴音中,清圣儒雅的声音缓缓响起。
熟悉的身姿相貌,熟悉的温文儒雅,可惜,昔日青丝化白发,似是无言的说明过去的时光,难以挽留。
白忘生手持玉骨冰丝扇,广袖飘摇,携一身儒风,翩然而来。
当白忘生身影落入女子眼中之后,舒缓悠扬的琴音顿时随着一声惊弦,顿止。
“你长大了,巧儿。”
脚步慢慢踏前,白忘生看着眼前仙姿佚貌的女子,依旧能在上面看到昔年的影子,可如今的她,已经褪去了稚嫩,绰约多姿的身形变得成熟了。
“老师......”巧儿双眼闪烁着点点萤光,璀璨晶莹,一时,竟是悲喜交加。
“已经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喜欢流泪。”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白忘生本想顺势轻轻拍着巧儿的脑袋,却发现,她已经比以前长高很多,不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
(巧儿真的长大了。)这时,本对时间并无太大感触的白忘生也不由再度感叹道。
巧儿微微垂着头,蹭着白忘生的掌心,微微闭着眼,低声道:“老师,让我好好感受一下,真的好熟悉,好开心,到现在,巧儿都害怕这不过是一场梦,如果真的是一场美梦,只愿让巧儿多睡一会儿,不要急着清醒。”
白忘生听到巧儿的话,一时心中竟是翻起丝丝酸楚与怜惜。
(唉——)心中沉沉一叹,白忘生只觉对巧儿,有了一份隐隐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