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为什么要问我问题?
......我不明白这些。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什么也不想了解。让我一个人呆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可以么?
仅仅是这样做?
——因为、因为失败了啊!
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重复了这么多遍你能够理解了吗?
一切都按照所期望的去做的。错乱被修正了、破碎的琉璃瓦被重新复原、历史的支流重新流向了既定的轨道;然后重新开始新的世界......
要在新的世界里就此生存下去吗?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明明已经适应的原来的生活,就算作为入侵者和破坏者是失去道义的一方也无所谓。期限总会到来,你知道的。无论多久。
那只是个被掩埋于历史废墟中的破烂物品而已。难道可以用被燃尽的灰烬和烟尘去重新制造出一片森林吗?能量被消耗了就是被消耗了,谁也改变不了这件事本身;熵增是不可以逆转的。消失的东西会永远消失。
这既是历史,也是趋势;是设定,也是必然。一个程序轰隆隆轰隆隆地运转,既然设定了开始的时间就必然有结束的时刻。
为什么那些陈旧而古老的东西都要消逝掉......?为什么会有“历史修正力”这样的东西出现?
因为能量在永无止尽地被消耗。我也是,他也是,还有这个宇宙里的全部。被消耗的能量就永远地被浪费掉了,如今利用能量的效率还很低,一千分的能量消耗,也许只能使用其中一分进行运转;随着时间的推移知识会得到进步。以后我们可以得到十分的能量,一百分的能量,乃至于无限接近于完美利用这些能量......
可是被消耗掉就是被消耗掉了。你身边的这颗红色恒星,散发着照耀万物的光辉,近乎于永远一样伟大。可它的生命也有终结,只不过是五十亿年而已。比什么都要长远,可是终点还是在那里。
那么其他恒星呢?那些白矮星红矮星,大概还能够支撑数百亿年吧?不过如此而已,随着旧的恒星逝去,会有新的恒星在它们的残骸上出现,但那数量也在不断减少,当在一千亿、一万亿年后,这个宇宙空荡荡黑漆漆彻底熄灭的时刻,终结之时就到来了。
所以不要抱怨这点。请不要抱怨这点。忘掉这些糟糕的往事,自由自在任性而为地活下去。
因为只有你是不一样的。对于你来说,那些东西不能伤你分毫。独一无二的生命,没有任何愿望、留恋和期盼的永生者——只有这样子才能够永远地活下去。
你已经明白这样多了么......?
然而,然而,这一切,也仅仅只是,资料不足,无法作答而已。
脆弱不堪的生命顷刻间便化为齑粉,转过身来,也只是一个念头的时间。
............
............
蓬莱人会永远地活着。
蓬莱人是长生不死的。
这世界上难道真的存在着永远不会改变之物么?
不知为什么,近来我常常在考虑这个问题。这其实可以解释为一种吃饱了饭没事做的行为,谁叫我读的这个专业就是这样的无所事事。所谓的中文系,什么文学专业,愿意进来学习大多是无知懵懂、嘻嘻哈哈的女孩子,她们奔着当一名光荣的教师的梦就过来了。与之相较,我就显得很不一般。
我是冲着能够偷懒混时间来读这个专业的。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可这实际上就是真实的想法;也许读读文学著作之类的也有利于身心,可事实上只是这种程度小学生也做得到。何况我是个懒散惯了的家伙,只要达到能够“勉强说得过去”的程度,就决不再去努力半分。这就是连半分力气也要去斤斤计较的混账。
“你要是长生不老会怎么样?”
“你脑子有病?”
朋友瞪了我一眼。
“没病。”我说,“随便问问。闲着也是闲着......你看那么多王侯将相,秦始皇去海外找仙药,唐太宗也信奉道教,就连现当代都有这么多气功大师能混口饭吃呢。总不至于是空穴来风吧?”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叫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是说,连长生的种类都判定不明确,很难理论清楚啊!要是像《格列佛游记》里一样,仅仅是徒然地活着,全身上下的器官都腐朽了,脑子也坏掉了,那样的话,与其浪费自己子孙的同情和好感,白白地将之前的名声消磨掉,倒不如痛快地离开。”
是这样。这的确是个难办的方面,长生不老在某种意味上可能是诅咒,不过,要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那种呢?
“那样的话......不知道吧。”友人也有点犹豫,“或许还是死掉比较好。不然子孙怎么办呢?重视的人怎么办呢?亲眼目睹他们一个个在你之前离开吗?还是被所有的人都视为怪物,不断地逃跑逃跑逃跑,永远在颠簸中度过。这样不好,太轻浮了,不能承担起任何责任。”
“责任?什么责任?”
“不自觉地责任。一起死掉的责任。”他压低了声音,我不知道这些话到底是他在说,还是我心里在说,“在最好的时间里恰如其分地死掉的责任。”
很快他就觉得这些话太中二了。友人怒喝道:“所以这些都是胡说八道,牛鬼蛇神通通都要打倒,孔老夫子还教导过你未知生焉知死,不明白么?”
我点头称是。这次谈话的确给了我一点启发,准确来说,通过这段谈话......我成功打发掉了一些无聊的时光。
是的。时间总是无聊的,在大多数的时候,它显得冗长而多余。
在少数的时候就变成了特供的稀有物品。而且永远不会再拿回来。
那个时候我对于命运这种东西一概不知,躺在沙发上对着无聊古怪的书籍发着呆的时候,难以预见之后的变化。这是一件好事么——我说不准。那个时间的我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准确来说,身处此刻记录着这些的我,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倒影而已。
“你要写的浪漫一点。”辉夜对我说,“像那些庸俗的爱情小说里一样就好。反正内情谁也不知道。”
我说我会尽力的。然而实际情况没有那样的愉快,而是漫长且冰冷的等待。假如说独一无二的天赋,能够选择我的原因的话,恐怕只有一个。
“因为我比较有魅力么?”我问,“所以一见倾心......”
“不对,不对。”她摇头道,“是我想找个不安好心的人,这样的话,只需要正当反击就可以了。然后我就可以顺利行事。谁知道你这家伙是个无可救药的胆小鬼。”
然后她又说,“所以这就是浪漫的一种——要是你开头就死了的话。”
我苦笑起来。真是弄不懂蓬莱人的想法,这分明是虚构的;实情当然也不是这样,真实的情况,就和水流一样平淡无奇。
要怎么说呢?
其实并没有夸张的必要。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
就是说,一个盖世英雄,踩着七彩祥云,去拯救他的公主殿下的时候,顺便,拯救了一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