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巽风……原来如此。这法术竟有这般奥妙……”
白素贞凝聚灵力,顷刻,一束火苗便在她指尖燃起。火焰微微浮动,下一刻,那一束小火苗竟是在微微拉长,就这样缓慢延伸,连接在了另一根手指之上。双指轻轻一合,一个响指,那火线便噼里啪啦地如细针一般飞散。那飞散的火针便是瞄着那远处的落叶,瞬息间,那干枯的落叶便在半空中燃烧了起来。
“好玩吧。”在她的身后,素钰的声音响了起来。
“确实有趣,若以后能将这巽风控制得当,便可引导万物为我所用。若是微缩成如此细线,便是画一张符也省去了纸墨钱。”白素贞嘻嘻笑着,玩弄着手中的两簇小火苗。凭她现在的法力,能够维持这一簇火苗四五天不熄灭。
“不知师妹是跟谁学得这般精打细算?这小洞天鸿崖境当中所产之物,也是足够来自给自足了。难不成,还会缺那符纸用?”素钰皱着眉头撅了撅嘴。
“我认识一位故人,是他给我的启发。”白素贞转过头,冲着素钰笑了笑:“他有间房子,堆满了各种杂货物什,挂名‘保安堂’,听闻是间药铺拆下来的牌匾,他便拿去用了。那人什么都会干,什么都会做。他粗通药理,所以会做一些简单的草药。也喜欢捡一些没人要的小玩意儿,到了他手上就能给拼出好多好多好玩儿的。”脸颊飞上一抹嫣红,说着便眼含秋波。
“师尊总说,这凡人自那轩辕黄帝起便是靠着一双手一个脑袋,才遍布于这天地间。指不定他们哪天拼起来的东西会越来越多,亲自飞上天去找那伏羲老儿,亲自下海去叨扰那位龙王呢。”素钰坐在那石头上轻轻开口说着:“太古时代的人类,多少还能跟那仙神斗一斗法。但是你看现在,这放眼望去有几个会法术的?”
“或许,是他们自认不会法术,也找得到比那任何术法都要厉害的东西吧。寻常道士修炼许久才懂得沟通世间万物,而那不修术法之人,却造水车修大坝,便是大禹那一介凡人,也制住了那神仙也要费力的水患。”白素贞微微垂首:“弱小便又怎的,伏羲飞升九天之后,他便又何事认真看过这人间?”
“伏羲大神是厌恶世间浊气横流,人心难测,这才率众神飞升而去。你也应知,自那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以来,清气为天浊气为地,自是如今,这天地分得越来越开,驻留在这地上的清气便越来越少。如今还有这包括鸿崖境在内的七十二洞天,往后又还能剩多少?便是那昆仑山,也只剩那山顶能感应这天上的清气了。神无法在浊气当中生息,而适应浊气的神族也都成了妖魔,就算是能涤尽浑身浊气得道成仙飞升而去,也会因为曾身染浊气隔段时间便会引来天劫,便是用尽千种万种办法,也无法再成为神族。而这人族,本就是女娲播洒这世间尘土而凝聚而成,可谓是浊物中的浊物,没日没夜吸霾染尘,在这浊气当中自然活的逍遥自在。”素钰撇了撇嘴,理所当然地说道。
“听你讲那万物开源,便是这灵气又是从何而来呢?”白素贞忽然起了兴致。
“你修为精进挺快,那我也就多陪你闲话几句罢。”素钰从石头上跳了下来:“盘古开天,便也只是开辟了天地而已。而在开天之前,所谓盘古便也只是死物而已。而灵气,便是生灵之气。也就是说,是有东西激发了盘古的生灵之气,它才得以苏醒。一说盘古乃是这清气浊气间的一颗顽石,在有了灵气之后便化作一巨猿,一掌便劈开了这清浊二气。盘古大神于这清气浊气之间屹立,头顶的地方便成了天而脚踩的地方便成了地。但盘古自也是这清浊二气的一部分,清浊分开,盘古自身也在渐渐分崩离析,这染了浊气的部分便化作大地山川草木,而染了清气的部分,便成化作天星日月。于此当中,伏羲和女娲二位祖神便在此中苏生,伏羲掌文理而女娲造生灵。这一切,便都是因为当初吹拂盘古的那一口灵气。而这灵气,便是那盘于穹宇之柱的,衔烛之龙。”素钰看着白素贞,如此说道。
“衔烛之龙?”白素贞睁大了眼睛。
“这世间分为大小三千世界,天上每一颗星辰便是一一对应那三千世界的。而这三千世界围绕着穹宇之柱不停旋转,想必是我们这世界在某时某刻刚好吹到了那烛龙的一丝吐息吧。”素钰解释道。
“想不到,这世间起源还有这般说法。”白素贞惊讶道。
“一直以来都是众说纷纭,伏羲大神也是一直以来苦苦探寻,也才将将窥得这世间的些许真容。一直以来,众神也一直猜测,围绕着穹宇之柱的世界不止三千,也可能无穷无尽不知其所终也。”素钰摊开了双手:“放眼这天地间,人已是如此渺小。而寰宇而观,诸如那漫天神佛不过也只是一粒微尘。道行不足十年的小妖,尚有余力斩杀凡人。对应这浩瀚天地,你我,又何足为道?”
“所以自开启灵智之时我便知晓,越是羸弱便越是要追求强大,立身立命。”白素贞闭上了眼睛,然后微微睁开:“但直到此前我才警醒,如此微弱单薄的一个人,却硬是助我破了那死局……如你所说,他不过是会做些小玩意儿而已,但于我而言,他的精神比我见过的任何神佛妖魔都要强大。而我又想到,不止是他。上古之时,人尚有神仙相助。如今便是没了那神仙,他们不也跨越千万年走到了现在?”
“看来你对那一缕残破的魂魄,寄予厚望啊。”素钰轻轻笑了笑。
“并非厚望。”白素贞轻笑了一声:“不过是天经地义的欠债还钱罢了,我欠了他太多,应是要还的。”
“未曾施舍,何来亏欠?”素钰摊手。
“我得他多次舍命相助,我要还的,除却他赔进去的那条命,还有……一段情。”白素贞手指轻捻发丝。
“这便是你身上那股人气儿的来源?难不成,你与那人族行过那阴阳交合之事……”素钰一拍拳头,像是知晓了什么。
“师师师师师师师师师师师师……师姐莫要再讲!”白素贞连忙摆手,脸就像那烧红的蒸炉一般红里透亮。
“跟我讲!跟我讲!跟我讲!”素钰兴奋得像是一只蚂蚱一样跳来跳去:“感觉如何有何见解是否有所顿悟既然顿悟了又悟到了什么……”
“哼呜……”白素贞颤抖着身子,像是失去力气一般坐在了地上,而此时素钰的大脸盘子快要贴在了她的脸上,上面写满了兴奋和求知欲。
“师姐……当真……要打听?”白素贞眨了眨眼睛,似是欲哭无泪的样子。
“当然了!这还能掺假?”素钰就对着她的面儿坐下。
“那……还请师姐……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白素贞咬着嘴唇,低下头去。
“嗯……啊……没事,我不着急。”素钰抱着双臂说出了这句话,尽管着急两个字已经写在了她的脸上。
“该如何言说呢……在那之后,我能维持人形的时间相比以往也有了些许的增长。还有便是在化成人形之后,我体内的……器官,也有了些许的变动。说不清,但是人形的我行动也变得更加自如,也更容易隐藏自己的妖气了。”白素贞解释着,尽管声音十分微弱。
“我猜,那人的一部分精元融入了你的体内,正好修补了你化形时的空缺。也就是说,那些精元包含了人的信息却又补足于你,你在隐去了妖气之后便更像个人了。也难怪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傻愣愣得没有区分开来,让那白痴师兄捡了个便宜在师尊面前卖弄!哼!”说着她便撅起了小嘴。
“我更关心素翎师兄是怎么开罪你的,引得师姐处处挤兑他。”白素贞嘴角抽了抽。
“我不也说了嘛。”素钰撅着嘴。
“我就是喜欢欺负他。”
_章五·完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