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摸他头。
很轻柔,很舒服,动漫中的亚撒西系男主必备技能之一摸头杀,路明非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也能被人摸头杀,他的脑子不跑了,心也不跳了,不对,是心安了。那只手突破了他的心之墙,来到了内心深处,抚摸着那只蜷缩着哭泣的小野猫,那只小野猫居然从这只手上闻到了家的味道。
于是他抬起了头,眼还泛着红,如那天早上他熬夜看完CLANNAD~AFTER STORY~,窝在被窝偷偷哭泣了一晚上的眼一样,只不过,映入他眼里的不是路鸣泽那个死胖子,而是一个高挑明媚的女孩,她穿着一双慢跑鞋,一条贴身的牛仔裤,一件白色的小背心,外罩了一件蓝色竖条纹的短衬衣,头顶扣着一顶棒球帽,耳垂上的纯银四叶草坠子摇摇晃晃,上面嵌的碎钻光芒刺眼,她正弯着腰,抚摸着他的头。
女孩站了起来,对他说“这是女厕。”路明非这才回过神,打开门,跑到对面的男厕所用冷水冲了下脸想要冷静一下,为自己那跳动的心。“你喜欢的是陈雯雯。”他回想着那个白衣女孩端着一本书坐在椅子上,夕阳的光辉洒在身上的样子,直到变回了陈雯雯党。
路明非觉得他的A.T.Field已经恢复了,又变回了那个墙里的少年,就走出了厕所,回到了餐桌,又看到了刚才那个女孩,嗯,要破功了。
古德里安教授看到路明非回来了,热情地起来,指着那女孩对着他说“我给你介绍一下,二年级学生陈墨瞳,华裔,这次是我们的学生考官。这位是你的新同学,路明非。”
路明非怕说陈墨瞳出他刚才进错厕所的事,很有礼貌地对她说:“学姐你好,我是路明非。”
“嗯,小弟。” 陈墨瞳往嘴里塞着鲑鱼卷,“以后到学校报我的名字,我罩你。”
路明非很感激陈墨瞳没有说出他的窘事,他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豪华的早餐,没有胃口,听着叔叔的乱扯?咦,没有?他看了看周围,看到了陈墨瞳坐在最靠窗的位置上,谁也不看,自顾自在面包上抹黄油,阳光里她的长发晕出一股极深的红色,像是葡萄酒。他感到一股气场从陈墨瞳身上发出,震慑全场!
他也看到叔叔在偷看陈墨瞳的手腕,路明非知道他在看什么,是那只银色嵌钻的欧米茄表。
“你介不介意我也吃掉你那份?”陈墨瞳拿餐巾抹抹嘴,盯着路明非看。
路明非点了点头,把他那份鲑鱼卷进贡上去了。
“诺诺,注意一点礼貌,要照顾新同学。”古德里安教授说。
“没事,没事,我没胃口。”路明非赶忙说。
“就是”陈墨瞳瞥了路明非一眼,“你看他神不守舍的,估计连男女洗手间都会走错。”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声,陈墨瞳吐吐舌头,接受了贡品。
“哦?真的么?明非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古德里安教授盯着路明非的眼睛说,“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机会非常难得!你千万要珍惜啊!”
又来了,这老头的视奸。路明非又一次低下了头,“我……我还要在想想。”
叔叔婶婶和路鸣泽都傻了,怀疑路明非的脑袋秀逗了。天上掉馅饼他还想什么想?人家求都求不来的,他就该张大了嘴去接才对。
古德里安教授很紧张,“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做到的,你都可以提啊!”
“没有,”路明非摇头,“我……”
“是初恋女友啦。”陈墨瞳转着叉子,叉子上挑着路明非的鲑鱼卷,“我想想看啊,白色的……长头发的……很温柔的……安静的……一米六五高……同班女孩。嗯,差不多,就是这么一个人。”
她看向窗外,旁若无人地咀嚼着。
路明非打了个哆嗦。路鸣泽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叔叔婶婶也都投来狐疑的目光。桌上忽然寂静无声,只有陈墨瞳嚼着鲑鱼卷的声音分外清晰。
“诺诺,别闹。”酒德亚纪说。
“开玩笑的喽。”陈墨瞳把扫空的盘子往前一推,露出亮白的牙齿,对路明非投去一个漂亮而不善的笑,“我们又不熟,今天才见的不是么?就算他有初恋女友,我也不会知道那是谁啊。”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呼出一口气来,古德里安教授也如释重负。
“我们明非不会谈恋爱的,是吧明非?”婶婶蛮欣慰,路明非没瞒着她偷偷找女朋友,这个让她觉得她在家里的领袖地位还没被动摇。而且她也有点觉得不该有人那么瞎眼儿看上路明非,路明非那学校里的女孩都是大家闺秀,哪里轮得到他?
“谁要我啊?”路明非叼着一根芦笋嚼啊嚼,这样他的嘴始终在动,就不用伪装什么表情了,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又错了,这根本不是女神二号啊。
“学生就该学习为重嘛。”叔叔说。
“你在升三级基地。”陈墨瞳忽然说。
这句话,那天晚上。路明非抬起头,第一次盯着陈墨瞳,连芦笋掉到了盘子里都不知道,可陈墨瞳还是自顾自地吃着鲑鱼卷。
路明非被被叔叔婶婶埋怨一天了,说他这纯属不知好歹,任凭那个古德里安教授好说歹说,路明非都说要想想。
“有什么可想的?你还想去哈佛啊你?”婶婶最后从鼻孔里不屑地哼出一口气来。
路明非没说什么,只是继续低着头,顺带坚定地摇头。
回到家,叔叔婶婶还是在不停地蚊子般嗡嗡叫,路明非没去听。
傍晚来了,路明非,听身旁老空调的嗡嗡声,眺望这座城市,看夕阳西下,想陈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