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开学典礼上,有个女生死了。
我不认识那个女孩,甚至连她在哪个班、平常是什么样的性格都不清楚。往常像是这样的女孩,顶多是在路边擦肩而过,发觉似乎是自己学校的校服,互相打个招呼,或者连招呼都懒得打的关系吧。
就像是分钟和时针一般,一快一慢,重叠在一起的时间却屈指可数。慢慢地前进的我,连与你相遇也只能寻求【奇迹】
原本我是完全无法记住那么一个和自己风格相差迥异的女孩的,对于我而言这种记忆可有可无,甚至于产生了负担。
在我的青春全程染上灰色的时节,不管是多么美丽的邂逅都会被我埋在名为冷漠的灰烬里。实在是过于恶劣的性格了,我对自己如此评价。在这个世界呼唤着爱是毫无意义的,即使是做梦的时候呢喃出声的也绝不是爱,而是记忆的残余。
她的模样,她和身边朋友谈笑的面容,随后看到我的模样,骤然浮现的微笑,随后向我搭话的行为还未完成就因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而彻底在我的脑海里定格了。
我确信于她在注视我,即使是我这样的角色,也是有着这样的特技。
当他人注视着我的时候,那恍若刺痛的感觉。和冬日吃太多冰淇淋的疼痛感类似吧。
我摘下了半只耳机,面色木讷。甚至还有点闲心把平野绫的God knows暂停在长门的吉他solo上。结果最后,我也没有想起那个女孩是谁,她想对我说什么。
但是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因为她死了。
其实我对那个女孩的事情毫无想法,因为和我毫无关系。但是我感觉到可怕的是——为什么我丝毫感觉都没有呢?
有人在我面前死去了啊……
察觉到这一点的我,像是扮演一般地大声尖叫。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直到我被救护车当做关系人员带上了车,我才发觉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那辆肇事车辆的车牌,我没有记住。
不过应该至少有人记住了吧,毕竟事故发生的时候有那么多人呢。
把耳机重新带上,隔绝了车内女孩朋友的哭泣声,我捂着脑袋,佯装着悲伤。
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这件事。
到底那个时候,那个女孩想要和我说什么呢?
我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手机。迷茫地注视着网上铺天盖地的传闻。现在的世界,消息传播的速度早已超越了人们的想象。
故意杀人,前男友情杀……一类毫不靠谱的甚至于恶意的猜测在一个个虚假的id掩护下毫不犹豫地宣泄而出。
毫无尊重,甚至毫无值得注意的。
在警察的问询室里,我一言不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置身之外是我的特技,也是我的习惯。对于那个女孩的事情,我既不想触碰,但是也难以忘记。
冰冷的座椅传达的温度,以及剧烈的烦躁感。让我甚至说出了一些可以说是恶劣的话语。
“这些事情管我什么事呢?再说了,只有当人死去之后才赶到的你们才有错吧!”
这种事情是不会被原谅的,因为我也感觉到了对自己的厌恶。
对方的视线,在我的皮肤上产生的灼伤感顺着神经元一直向上,最后转化为了剧烈的恶心感。
我已然不记得当时我是怎么回家的,我只知道我的照片和评语在网上疯传。甚至影响到了我的日后。
这也是在我灰色的青春里,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剧烈的,却毫无理由的恶意。
直到现在,我依旧不知道她想对我说什么呢?
这样的我,我也给出了合适的评语——最悪。
“平户?你在想什么呢?”
注视着手机的我被身边的人拍了拍肩膀,没有丝毫的礼貌,带着一种轻佻感。似乎是一群男生想要拼桌吃便当。他们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即使是过了一年我也没有记住。
这群人已经拿起自己的三明治饭团之类的东西摆在我的桌子上了啊,明明我还坐在这里,却似乎已经答应了他们一般。
或者说,这群人的眼神完全就是——你怎么还在啊,识相点滚开啊之类的。
看着我身边已经自动让开位置的班级里地位最低的几个死宅,我耸了耸肩膀。也不想迎上他们可怜的眼神,没有过多思考就让开了位置。
说到底,我让步已经成了一种恶劣的习惯。
“Thank you~”
染着黄毛的男性坐在了我的座位上,我挠了挠头,决定先去厕所看看有没有专属的午餐位。嘛,也不是没有厕所隔间被坐满的情况。
耳边传来的似乎是电视剧的话题,不过对此我毫无感触。只是摸着自己的肚子,思考着今天中午该吃什么。
“平户亲~今天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帮帮我啦。”在我离开之前,那个金发的班级里的辣妹双手合十向我拜托着,我注视着她的胸牌——感谢这个学校规定必须在穿校服的同时带上胸牌,让我这个脸盲可以即时认出班级里的人。随后我很快挪开了视线——这种认人方式有点失礼我还是明白的。
广濑咲这个人,在我的印象里几乎浅薄的可以忽略。除却知道她是班级里那个最大的现充团体的一员之外,似乎毫无印象了。更别说她和我的交集了。她的存在就像是金字塔的顶端,迎接着整个班级的恶意至今还未跌落的勇者。当然了这类人如果跌落了立刻会被孤立起来的。其实就这点而言我还是很佩服她的。
“值日是吗?交给我吧。广濑同学。”急着离开的我很快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反正我是归家部,还挺闲的。”
其实根本不闲,本来打算晚上去买唱片的。但是迎合班级里阶级比较高的人已经成了习惯了。
广濑咲这个人,在我的印象里几乎浅薄的可以忽略。除却知道她是班级里那个最大的现充团体的一员之外,似乎毫无印象了。更别说她和我的交集了。她的存在就像是金字塔的顶端,迎接着整个班级的恶意至今还未跌落的勇者。当然了这类人如果跌落了立刻会被孤立起来的。其实就这点而言我还是很佩服她的。
“真的?谢啦!”那个女孩立刻转身回归她的现充团体之中去了,随后那个小团体的【首领】,在游戏里会带着小头目标志的高大男生过来道谢。
“平户同学,广濑这家伙给你添麻烦了。”他如此【平易近人】地拉近了距离,这种熟练的感觉实在是非常强力的技能,如果用我的技能树评级无疑是S级的开挂级技能。交涉能力可以直接+10点的程度。其实我很理解这人为什么可以成为班级内现充的代表人物。“其实我们是打算去游戏机厅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即使你不答应广濑也没关系的。”
不过,这种男人果然是我最不会应付的类型——就算是被班级里的腐女写同人本也不想和他一对的程度。但是就在这么想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在这位的身后那群腐女们还在无声的咆哮。
也许是我太小看这群太太了?想到这里,我反而开始忧郁了起来。
这个男人是怎样啦,无视了身后广濑咲的拳打脚踢和撒娇对我这个小透明施加怀柔政策也不会有一点好处的啊。
“没事,反正我很闲嘛。”我带着微笑说明,似乎毫无一丝一毫的不满。“以后广濑同学也会帮我值日的,对吧。”
“对啊,又不是不会还这个人情!安平你是小题大做了!”
哇啊,直接直呼名字啊。我暗地里吐槽着。
日向安平是这个男人的名字,我的话应该称呼为日向同学。但是看情况也许日向同学和广濑同学的关系非同一般。
打扰别人恋爱的人是会被马踢死的,我深谙这一点。随后还是一力承担了值日工作。
日向安平似乎还想和我说些什么,但是下午的课铃已经抓好了时间响起。
就这时候我才想起我终于还是没吃到午饭,这是什么破事啊……
小心翼翼地在桌子之下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下一年前的事件。果然消息已经很少了。这种事情的热度过了之后也再也没有了所谓的吸引力。
大概只有无聊到我这种程度的才会去搜索这个事情。
毕竟,平户哲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之中的男人。贫瘠无趣的人生之中唯一可以拿出来说的,也许就是这件事吧。
但是即使是所谓的唯一的事件,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也是如此无趣。
无趣到仅仅一年就再也没有人注意这件事了。
放弃了搜索那个女孩名字的我,最后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自我搜索……我是在干什么呢……”轻轻地自言自语着。
输入了平户哲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