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女孩的资料在书房第二个书架底层最靠左的文件袋里。
大致浏览了薄薄的几页纸后,我对任意涵的过往便有了笼统不甚清晰的印象。
随之八年前那段记忆也慢慢浮现上来。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
我还记得那天下着点小雨,大三忙于学业的我极不情愿的跟着妈妈参加邻市一个满是陌生人的灵堂。
潮湿的空气混合着劣质香水与刺鼻的烟味涌进鼻腔与礼服缝隙,来来往往粗犷的大嗓门和尖细带着口音的噪声踩踏一地泥泞。
我终于无法忍受,在妈妈唤过第三个人问话时,我小心翼翼的踩着还算不那么脏的石板,走到一间较为偏僻的会客室。
推开门,黑棺前伫立着白色连衣裙女孩撞进我的眼里。
女孩十一二岁的年纪,墨染长发倾泻至腰间,听见动静转过身,我便得以窥见衣着素净如遗世仙子的真容。
那真是,干净到令人试图伸出手,去触碰,去玷污。
将她拉回凡间。
——回忆的开关就像水库闸门,一旦打开就不断涌现。
我想起她柔美的唇形,精致的下颌线,额角落下几缕碎发安静的卧在白瓷般的肌肤上。
我想起她的双眼,明明是极易激起他人保护欲的下垂眼角,长而卷翘的睫毛却固执的向上提着,不愿露出狼狈的姿态。
一如今日。
于是,相隔了八年的两张面孔在我脑内重合。
当时的场景过于脏乱,以至于除了「遇见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我并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记忆。
我只想起妈妈难得的温柔的对她说了点什么,她摇头。
那时我以为她受到百般宠爱,所以个性冷淡,过于凉薄。
直到几分钟前我才得知真相,棺木的主人是小姑娘的父母——破产后双双自杀,仅给她留下五百万债务的血肉至亲。
而后小姑娘没有接受的,是妈妈开价五百万的卖身契。
「说起来,你们以前还见过,当时我打算让她给你当童养媳呢」
回想妈妈的话,我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尽管我相信,如果她愿意跟在我身边,我会让她得到满意的生活,但不该是这样,她应该被捧在手心,而不是一件价高者得的货物。
仅仅将她与「卖」这个字联系到一起,都让我打心底生出罪恶感。
所幸,她拒绝了。
那么,这段时间,她是怎么生活的呢?
我翻到最后一页。
妈妈显然比我了解的多得多,这页记载着任意涵从初中到高中毕业每学期的学习成绩和体检数据。
不同于身高体重的逐年变化,年段第一的文化成绩从来没被打破。
接下来是最后一句——9102年夏,A大免学杂费录取。
资料到此为止。
所以妈妈让我给弟弟扫除烂桃花时,大概也没注意到传说中「史上最我见犹怜的A大校花」的名字。
想到这里,我又不由庆幸,如果妈妈提前知道被弟弟追着的女孩是她看上的人,那还能有我什么事?
我们家不是没有这个传统——精明能干的妈妈就是被奶奶和爸爸两人死缠烂打坑蒙拐骗抱来楚家的,要是妈妈也效仿奶奶,那我……那我不是被绿了吗?!
岂有此理!
我拍桌而起。
虽然,虽然吧,我并没有认为任意涵是属于我的东西,但是吧,很明显对吧?任意涵明显喜欢我啊!跟我说话的时候多开心呀,一提到那个撒比脸都黑了。
而且我是谁啊?最年轻有为的企业家,整个A市谁不认识我啊!我不能娶她谁能娶她?
综上所述,我踢开隔壁房间的门
「楚老二!你要是再敢骚扰我媳妇,腿给你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