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的人就算断手断脚也不会乞讨,所以他们饿死了。
人生——生下来,活下去。
人活着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我们不知道是怎样来到了这个世界,肉体和精神合二为一成为我们这样独一无二的人。
像世间花鸟鱼虫、芸芸众生一样,我们活着只是一种生活形态。有人活的多姿多彩,有人却如一缕轻烟,有人轻如鸿毛,有人重如泰山,可大多数人是默默无闻的,我们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完成生命进程中的点缀。
仅仅是一个过程,一个早已有了结果的过程。
我们能做的也只是享受生命的赐予,然后平静的接受这伟大的结果,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人活着就是为了等待死亡,我们从出生到现在每时每刻都在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或是仅仅为了别人在做事。
若你执意需要理由的话……
兴许,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与无力,是出于未体验人生百态而遗憾,是出于对别人负责的无奈。
【为什么活下去?】
……
比企谷不由得侧目注视深蓝色校服的少女,心里顿时闪过一丝不安。
不只他们即将参与的事件,更是因为对富江的不理解,看不透。
尽管一路上她表现出十足的少女力,甚至达到了小町那个程度。活泼调皮又不会让人厌烦,生气。
她黝黑的瞳孔颇为深邃其中从不透露任何感情,有的只是淡然。比企谷看不清她瞳孔的焦距在哪里,所以总感觉她说话时看向的不是对方而是某个自己理解不到的地方。
比如现在……
半昏暗的小巷中堆满垃圾,漫天蚊蝇在这其中偏偏飞舞。不时有凉风吹起携带着令人作呕的污秽尘土,弥漫在鼻前。
小巷中没有花,也没有树,枯焦焦的,干巴巴的,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就像一条干涸了的小河。
弯下腰半蹲在层层油污上,富江向前递出蓝色手帕。
“所以说裕太同学,你明白吗?活着最重要,就算遇到阻碍也总会过去的。”
遮住半脸的圆眼镜框掉在地上,周围散落晶莹剔透的碎片是镜片无疑。
可怜的东野裕太同学半瘫靠着墙,深蓝色校服上沾满污秽,脸上肿了一大块手臂上更是一青一紫的,嘴角唾沫和鼻涕混合着滴下。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放学后别走”吧?
东野裕太吸了吸鼻涕,勉强笑道:“你这是给我灌输鸡汤吗?”
嘴角的弧度牵动伤口让脸变得异常扭曲,仿佛是自卑者的无力与无奈。
“不,只是忠告。”
富江微微摇动,见他没有接过手帕,头也不回的对旁边看戏的比企谷说道:“现在有个任务交给你,比企谷助手君。”
“啧,我什么时候变成助手了。要是你让我去找那群不良,恕难从命。”
双插裤包中,比企谷撇了下嘴显得很不满。
把手帕扔到比企谷怀里,然后指了指东野裕太。意思很明显:帮他清理。
“请容我拒绝,如果对象不是超级可爱的妹妹或者超级可爱的少女,比企谷先生是不会劳烦……”
后面的话已经被牙齿抵挡硬生生堵了回去。
因为敏锐的他感受到危险,富江那张面无表情的精致脸颊配上低沉的眼神,其气氛可谓是可怖无比。
“这,这种事情我来就好,不劳烦您了。”
语气有些梗咽,比企谷只觉得自己喉咙发干止不住咽了一口。
裕太没有拒接比企谷的动作,而是把头深深埋在胸前,并非自卑只是掩盖眼中几乎快溢出的怨恨。
都怪你!
乖乖按照妈妈的期望努力读书不好吗?
为什么要去当不良少年?去惹事生非?
现在好了,你失踪了。
留下一大堆麻烦推给我。
嚣张跋涉的不良少年,我怎么可能摆平他们!
妈妈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我眼睛也碎了,我被打的鼻青脸肿更是被同校人撞见。
要是同班同学知道后会怎么看我?
肯定不会有人再理会我吧?
我以后该怎么过?
妈妈因为你失踪整日愁容,呵呵……
哥哥,不,东野凉太你可真是我们家的“幸运星”啊!
……
瞳孔中印着瘦弱少年的身影愈发缩小,眼看就要消失在巷口却被另一对黑色瞳孔所打断。
比企谷对上富江那双饶有兴致的眼睛时,不禁打了个寒颤,随后若无其事的挪开视线。
“他,对自己哥哥很不满呢,负能量都快感染到我了。”
“毕竟东野凉太失踪这么久多半已经出事,被他欺压勒索过的人自然也就不再掩饰心中的气愤,自认而然就找上身为弟弟的东野裕太。另外你本来就负能量集合体,没有被感染的可能性。”富江瞥了一眼比企谷语气淡然,他刚刚居然打扰自己完成一段美好剧情。
故意无视富江话中夹杂的其他东西,比企谷先生面不改色。
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没有羁绊就不会受伤。
东野裕太对自己哥哥抱有太多不合实际的期望,对人际关系也太过在意,害怕被孤立。
“比企谷……”
就在恍神间,比企谷先生被耳畔轻柔女声拉回现实。
“怎么了?”
“他心里啊,正在滋生恶魔哟~迟早会爆发的那种,比企谷你觉得该如何?”
“……”
呃?
富江一愣随后猛地反应过来,对突然说荤段子的比企谷先生莞尔一笑。
“助手君……”
与那罂粟般妖冶的眸子对视,比企谷干笑几声,顿时觉得有些后悔。
虽然富江眉间带着笑意,比企谷却丝毫不敢放松。富江带给他的压力愈来愈沉重。
呆毛直立,比企谷强行勾起唇边显露出微笑,伸出舌头一撇,手掌紧握在头上敲了敲。

“哎呀,玩笑过头了。”
直勾勾盯了他许久,富江在胸前环抱双臂打破僵持。
“走了,东野裕太估计已经到家,若是让人等太久难免有些失礼。”
这是,当做无事发生?
还没等比企谷追上前面的人,女声再次在耳畔响起。
“助手君,若还有下次,后果你知道的。”
……
【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