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个时辰后,宇文遥又不依不舍的从床铺上爬起来,到该给镇守大人送饭的时间了。
他拿出漆木食盒,将四碟蛋炒饭的份量放入其中,从后门离开,直往镇守衙门而去。
衙门前为公堂,后花园则是镇守眷属日常起居之地,他轻车熟路的避开镇衙大门,绕了一大圈,看到一扇门,上去敲了敲,嚷道:“青缘客栈送饭来了。”
不一会儿,侧门被一个奴仆从里面打开,还不等宇文遥掏出令牌证明身份,那奴仆就笑颜道:“宇文掌柜送饭还是这般亲力亲为啊,有心了,里边请。”
自从王氏构陷他投毒一案后,小镇上几乎人人皆知新上任的镇守就是宇文遥的靠山,并且独爱这家客栈的蛋炒饭,以至于一日不食便失魂落魄,站立不安。
也因为这样,客栈的名气又进一步扩大,镇上的老饕们都想尝一尝那能把镇守都勾了魂的蛋炒饭是什么滋味。
然后,昨晚店被杨舒雪砸了。
光是想一想这事,宇文遥就来气,不然趁热打铁涨一波价,绝对又是大赚。
镇衙后院的奴仆将宇文遥引到接客的厅堂,斟茶殷勤招待,说是老爷稍后就到,让他先等一等。
大概是因为自家客栈的蛋炒饭能治愈安户的厌食症,镇守安户看宇文遥极为顺眼,好几次送饭都与他聊些家长里短,两人谈天说地,大有忘年之交的模样。
宇文遥拿起茶杯慢慢等着,忽然间耳郭一动,似有什么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侧。
“福王之女……逃婚……秘密行事……”
踏入修行,使得他耳目聪明,隔着老远也能听见旁人的窃窃私语。
他听见了安户的声音,似乎在跟什么人密谈着。
宇文遥可以选择不听,但听这内容不禁好奇心作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朱琳郡主当真来到了本镇?”
“锦衣武卫在百里之外发现了踪迹,根据推测,她很可能南下,所以途径永安镇的可能性极大,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在镇上,但以防万一,还请镇守多多留意,老福王只有这一个女儿了,十分珍视,而且郡主逃婚这种事情也不好大肆张扬,还请镇守暗中配合我司。”
“为什么不用法术测定郡主方位?”
“郡主体质奇特,自身气息遮断,无法被任何神通所探寻,也许就天机阁阁主能测算出她的下落,不过那位老阁主早就失踪很多年了,所以我们只能靠一双肉眼寻觅。”
“原来如此。”
接着便是嘈杂的脚步声起,向着厅堂而来,宇文遥知道是安户密谈结束,来吃早饭了。
“宇文贤侄,劳烦你了,还没雇到其他伙计吗?”
安户慈笑道。
“这种事情当然还是自己来比较合适。”
宇文遥打开食盒,取出一双筷子还有热气腾腾的镇店蛋炒饭,交给安户,他一边享受着蛋炒饭所带来的口腹满足,一边又与宇文遥交谈起来,天南地北的扯着,直到盘子被舔得干干净净,好像刷过一般,宇文遥才将盘子收回食盒,微笑着跟安户告别。
离开了镇衙,他回到客栈,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兵甲武经》开始修炼。
昨晚因为杨舒雪的关系,宇文遥生怕她捣乱,所以一直没有练,现在那麻烦女人都走远了,店里也不开业,正好拿来练功。
他盘坐在卧房,打开这本不知被翻阅过多少次的秘籍,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句话:
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与先前获得的秘籍不同,兵甲武经占据大量而详实的文字,图画反倒稀少,不过对于宇文遥而言都不是问题。
他几乎是一目十行的扫视秘籍,富有节奏与韵律的翻动书页,将那些晦涩的兵家精要之言纳入脑海中,当最后一页翻完,他立刻阖上双眸,只觉身处杀伐战场,残阳如血色。
眼前旌旗摇曳,兵甲煌煌,军势浩大。
忽听鼓声雷动,千军万马奔踏而来,阵势变幻,在宇文遥眼前幻化出万千景象。
鱼鳞!
鹤翼!
一字如长蛇!
锋矢摧枯拉朽!
等到他再度睁开眼眸时,已经是午时末尾,宇文遥忽然有种想投身军戎的冲动,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就拿刀砍了塞北那些长着三个脑袋,六个胳膊的狂蛮子。
“冷静!冷静!”
宇文遥赶紧将脸埋进盆子里,被水这么一淋他才清醒回来,感慨道:“怪不得杨舒雪脾气这么暴躁,这兵家的修真功法看了后,还真是让人格外疯狂。”
他看了看自己此刻的境界,已经变成了:启灵慧境后期。
提升了一个小境界,但他除了想砍人,以及对兵法有了些许感悟外,没觉得哪里不同。
“应该还是大境界太低的缘故,本来启灵慧境也就比普通人多出了耳目聪明,五识通达的优势,小境界的提升更加不明显,修行肯定是越来越难,差距越来越大的。”他这样想道。
又到了给镇守送饭的时候了,宇文遥走下楼梯,刚准备去后院装饭,忽然间大门被人拍响。
“宇文掌柜你开一下门。”
“谁啊,不是说今天不开业吗,门口都贴了东家有事的告示了。”
宇文遥不满的打开门,只见一个身着捕头衣的陌生人站在门外,笑脸迎道:“掌柜的,我找你有件事。”
“你是?”
“我是安大人新提拔的捕头,有重要事情商议,咱们进去说,进去说。”瞧着这捕头神秘兮兮的模样,宇文遥猛地猜测到了什么,“这是找那位逃婚的福王之女,朱琳吧。”
进了客栈,他阖上门,掏出一张画像展示给宇文遥观看。
“安镇守交待了一个秘密任务,让镇上的客栈酒楼都留意一下有没有见过画像上的人。”
捕头缓缓展开画卷,只见云鬓堆鸦,可见是个女子。
旋即一双冷锐刀锋似的眉宇显露,宇文遥眉头微微皱起。
等到那威武的丹凤眸浮现出,他暗中喊了一声卧槽!
“她不是李薇柔或者杨舒雪吗?怎么又叫朱琳?”
宇文遥有点混乱,以为是认错人了,等到画卷展开完毕,画中那英姿飒爽的少女彻底映入眼帘,他怔在原地,眉头紧锁,小心的询问道:
“如果发现这人,镇守大人……赏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