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舒雪攻势迅猛,梨花枪法密不透风,心怀杀意,招招毫不留情,若不是宇文遥已经踏足修行,凭借他不怎么熟练的身法,可能已经被戳出好几个窟窿倒在血泊之中了。
宇文遥试图溜到一旁捡起扫帚格挡住杨舒雪,他并未达到感知境,纵然被天地元气滋润了十六年,却根本无法转为气劲,只能借助功法之威,扫动起一股刚猛威力与之相抗。
回风扫叶式!
狂风骤起,将少女附着于银枪上的气劲熄灭,她微微蹙眉,又再度催发,烈火更胜刚才,穿风破劲,直取宇文遥喉间。
他挥舞扫帚,八式连出,刚猛劲道由扫帚中迸发,致使风起雷动,空气震颤出波纹四散。
霎时间。
两股力量撞于一处,骤然生出强大冲击,两人衣衫飘动,猎猎作响,四周桌椅向外掀飞,翻滚倒地,迸散成碎片乱渣。
夏吉八扫给杨舒雪带来一些阻挠,但高一个境界能使她不断催动气劲,以银枪为介,汹涌袭向区区只有启灵慧境界的宇文遥。
“境界压制了。”
热浪扑面而来,他只觉手中扫帚威势已无,功法所带来的霸道威力早被杨舒雪打散,此刻扫帚更是燃起火苗,发出滋滋响动。
别无他法,宇文遥只能掀出最后的底牌,呼救慕沧浔。
“慕大佬救我!这女人要杀人了!”
只是后院之中毫无动静,只有一只肥圆的小黄叽溜了进来,瞪大乌溜溜的眼珠子,好奇观摩这场战斗。
小黄叽:o(≧v≦)o~~叽!
“坏了,慕大佬不会出去了吧。”宇文遥心中凄凉,只能更加卖力的奔跑起来,试图绕着客栈转,以此来摆脱这女魔头的追杀。
砰!
燃火的银枪迅猛劈来,将客栈的楼梯砸了个大窟窿,栏杆全部拆毁!
“我的百年老楼梯!”
砰!
鲜红的火光肆虐,枪势呼啸,只见木屑纷飞,又有一物被杨舒雪一枪砸得稀巴烂。
“我的红棕水曲柳柜台啊!”
砰!砰!砰!
火光舞动,照彻昏暗大堂。
一连串坛子的脆响声中,宇文遥逐渐崩溃。
“我的女儿红!”
“我的杏花酒!”
“我的烧刀子!”
两人在大堂周旋半天,枪风猛烈,烈火燎天,所到之处几乎无一点东西幸免,不是被余威波及成了破烂,就是断为好几截,或者焚为焦木。
“我的客栈!这都是钱啊!”
某一个刹那,宇文遥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只见他忽然一脸的阴沉,立在原地,面容逐渐扭曲,恶狠狠的盯着杨舒雪,眼眸恐怖瘆人,像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杨舒雪被他这么一瞧心底忽然有点发毛,怔了片刻还是一枪刺来,不留情面。
“杨舒雪,赔钱!”
眼前那一点寒芒再度刺来,烈火气劲催发至巅,炽热火焰高腾,宇文遥却猛地伸出五指,准确无误的拽住了枪杆,如遇冰雪,银枪上的烈火气劲顿时熄湮,不论她在如何催动气劲都无用,枪头更是遭受阻力,不能挺进分毫。
她眉宇一蹙,正欲施展枪法夺回自己对兵刃的控制权,忽然间手腕一疼,念珠骤然发出亮光,每一颗珠子上都隐隐有佛家卍字法印浮现,念珠骤然紧缩,像有无数根钢针扎入,她臂上刺痛使不出力气,背上也如负压顶泰山,双膝被迫向下弯曲,整个人都难以动弹。
而此刻,宇文遥狠狠踹起一脚,踢中了她的左肋,一股可怕的力量猛烈的冲击而来,居然将她如断线风筝一般踹倒在地,连连翻滚了好几下才止住。
“这念珠怎么回事?”
杨舒雪瘫倒在地,嘴角淌下一丝血迹,她擦拭朱唇,终于发现了自己手腕上多出了一串念珠,绽放光华,正不断压制自己的力量,使得她站都站不起来。
这一脚踹出,宇文遥自己也震惊了,万万没料到力气这般大,心中怒气泄去十之七八。
“无耻,你什么时候给我戴上这邪门玩意!”
杨舒雪不忿道。
“念珠生效了?”宇文遥眉目一挑,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至关重要的信息,“我刚刚喊了什么?”他开始努力回想。
念珠施加在杨舒雪身上的束缚只维持三、四息的时间,旋即她又站起,捡起地上的银枪再度准备袭来。
“赔钱?”
宇文遥伸出五指尝试着念出密咒。
下一刻,念珠佛家法印再度显现,那股令杨舒雪倍感不适的束缚压制同时出现,无形的力量压迫得她根本无法挪动半分,手中也使不出劲。
宇文遥又张开五指,喊了一声赔钱,只见杨舒雪咬牙切齿的半跪在地上,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这下他终于确定密咒是什么了。
“奇怪,怎么之前喊了那么多次都不行?”宇文遥猜测可能是因为这少女是双重人格,戴念珠时是李薇柔,现在是杨舒雪,务必先喊一次名字才能激活。
不管如何,他总算有了可以制住杨舒雪的手段。
“你这淫贼,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少女咬牙切齿道。
宇文遥很无奈道:“发生那事我是真不想的,谁知道你那时在啊,湖泊那么大,天色又那么暗,无心之过,我在这里给你道歉行不行?”
“我不接受!”
宇文遥一翻白眼,“我管你接不接受,反正我在这里先给你道歉了,你以后要是再斤斤计较,我就对你不客气。”
他站起来向杨舒雪鞠了一躬,“对不起!稍后我会给你一笔钱做赔偿的。”
“无耻淫贼,谁缺你那点臭钱!”她撇着嘴,置气道。
“就你现在这幅倒霉模样,我要真是淫贼,你绝对连骨头渣都不剩。你让我死,这是万万不可能的,赔钱你也不要,总不能让我娶你吧。”宇文遥摇着头,少女气质固然一绝,容貌美丽,但这暴脾气的性格,哪个正常人受得了,娶她,也是不可能的,他还不如去死。
“休逞口舌之能!”杨舒雪羞恼,柳叶眉蹙成一团。
“同是一副身体,李薇柔多么的通情达理,你怎么蛮不讲理。”他不禁感叹。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秘密。”杨舒雪神色震惊,难以置信,忽然低声询问道。
“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咱们暂且搁下溪湖的事情,来理一理一笔账。”宇文遥在地上翻找了片刻,捡起算盘,晃了晃,环顾四周一片废墟模样的客栈,开始清算杨舒雪犯下的种种恶行。
“十二张榆木桌面,外加若干长板凳,短圆墩,被你砸得一个不剩,算你一张榆木桌子五贯钱,一条板凳一百文,短圆墩八十文,抹去零头,加起来一共就是七十二贯钱。”
宇文遥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又道:“我这客栈的百年老楼梯,实木的,上面载满了我的童年过往,我还没出生时,这楼梯就屹立在这里了,唉,就这么被你弄烂了,真是心疼死我了,六十贯!”
“红棕水曲柳柜台三十贯。”
“橡木酒柜十贯,陈年好酒一共打碎二十坛,总计十五贯。”
“还有茶壶,茶杯这些损坏,算个三贯钱好了。”
“误工费,我这客栈在小镇也算是小有名气,被你这一通乱砸,至少有一周不能做生意,这又是一笔大损失,要你赔七十贯钱不过分吧?”
杨舒雪眉宇一皱,终于怒道:“你这黑心奸商!就你这破店,一天能赚十贯?”
宇文遥认真道:“什么黑心奸商,谁不知道我宇文遥仁厚老实,从不讹人,就凭镇店蛋炒饭,一天十贯都少了,说实话,我都没算你精神损失费,已经很给面子了。”
杨舒雪闻言一张俏脸黑得彻底,怒不可遏,双眸像能喷出火,却偏偏受制于人,只能任凭这厮宰割。
“好了,共计二百五十贯,由于先前我不小心看了你的身子,赔你一百五十贯够不够,抹去这一百五十贯,杨姑娘,你还欠我一百贯!请问你是用铜钱结算,还是银票结算,亦或者银两结算?”
宇文遥打着算盘,心底很郁闷,不小心瞧了一眼身子就没了一百五十贯钱,也就是自己如此良心还会赔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