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手中没有影谕通用的钱币,莫烨与沫梨游遍比斯万全城却没有收获到目标的草药,但也并非全无收获,第二次碰巧遇到书店老板一番闲谈后莫烨借机询问城市四周村庄中是否有经常在两国边境樵采草药的药农,当地出身的书店老板笃定地说有,并表示莫烨必然能买到自己所想要的所有草药,如果需要的话还能借到炼金釜使用,只不过这位性格乖戾的老药农并不住在有武装防护圈的村庄里,而是一个人独居在白仞山脉附近一处山包脚下的小木屋中。
敢于一人居住在荒野中必然是奇人,当穿过八公里左右的山林小径,莫烨蹲下身查看地上明显的药粉痕迹便明白自己的猜想没错。淡黄色的药粉中混杂了毒蛇害怕的鬼针草,诅咒生物害怕的长车前叶,克制食尸生物的蒲公英,各类虫子害怕的槟榔、苦楝还有其他莫烨看不出成分的草药粉末。对这充足又专业的防护网,仅靠对药粉成分的反向推论莫烨都能猜出附近荒野中有哪些大类的魔物出没。
“我有点不舒服。”沫梨跟在莫烨背后流了一些冷汗,虽然共主血脉和魔物并无直接联系,但几种魔物的能力被沫梨夺去,相关属性写入少女基因中,自然不免被药粉中相关魔物的克制成分妨害。
莫烨摘下挂在脖子上的方巾给少女围上,尔后轻轻一抬遮住少女的口鼻,转过身半蹲下对沫梨道,“要是还感觉难受的话,我背你呗。”
“这就不用了……现在的我可没这么脆弱。”莫烨总是在一些奇怪的时候透出一股撩劲,即使单独相处有些日子了但沫梨还是不大习惯,抬抬方巾顺便遮住自己绯红的面颊,连忙说道,“距离书店老板说的地方还有多远呢?”
2 在一棵松树前止步,莫烨检查后发现松脂有被人采集过的痕迹,松叶、松节、松球、松花粉能用来入药的成分一个都没放过,好好生长的一棵松树直接被薅秃顶了,而树根位置有人工打理过的痕迹,阴凉处生长的茯苓菌除了少数几处菌落留存外其余也被采走。
“嘶。”莫烨吸了口冷气,能把一颗人工种植的松树所有具有药性的成分全部取走,且巧妙地让松树仍保有生命力,再经过一段时间生长似乎又能恢复初貌,这份洞察力和搜刮能力,以及炼药师对草药的贪得和对自然保护之间的平衡让莫烨对这位孤僻药师深感佩服。
眼见这群孽畜不仅明抢自己种植的草药还朝自己的居所丢粪,头戴厚大海狸帽身穿厚重毡衣的酒糟鼻老头实在气不过,又对天上放了两枪,扳动枪柄机关换弹的动作极为洒脱,莫烨这才发现老人用的是飞地常见,洛特却不常见的杠杆步枪,而且是和柯尔特二式近乎同龄的极经典款曼彻斯特改。
而且老头用火药枪似乎也用错了地方,生于阴森之地的妖头鸟具有一定的邪物特质,对于非银的金属弹头拥有很强的抗性,铅芯弹头落在妖头鸟身上没有留下伤痕,而这群魔物在食用烈性草药后身上零星的幽绿色火焰越发旺盛,毫不顾忌老头的枪击,又是一轮俯冲试图再偷些草药当作零食。
咻!
一声清鸣响起,炼金枪L喷出赤灼的束焰贯穿一只妖头鸟,毫无迟滞地将这邪祟生命终结。沫梨将手幻化成狼爪想要帮忙,莫烨摇摇头示意不用,这种小弱鸡莫烨一人即可,无需冒着暴露沫梨共主血脉的风险。
莫烨八枪落空三发,而被打中的五只妖头鸟相继坠地气息断绝。黑暗收回体内而炼金枪又变回原来的形态,莫烨将枪背到身后想和药农打个招呼,却没想到身材厚实的老头几步凑上来便是一通臭骂,“我说你们这些臭猎人搞什么鬼?!我让人在你们那边发布委托一周了怎么现在才有人来,你们知道这几天我的损失有多惨重吗?!”
老头喷了莫烨一脸唾沫星子,刚想喷另一个全程围观而不动手的女猎人却是怔在原地,老头望着三角巾遮盖下仅露出一双眼睛,呆呆然说道,“艾丽娅?”
…………
“是吗,比斯万城这几天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莫烨耸肩,和沫梨坐在桌子对面目睹药农用弯曲的铁钎子贯穿妖头鸟,随后将混有芥子、丁香和肉桂的药粉在内外均匀涂抹,等挂在门外风干几天后既可用来食用也可以入药,只不过莫烨在飞地和祖父吃过几次烧烤妖头鸟,刨除祖父厨艺糟烂的原因,妖头鸟肉如同烂泥般的口感也是让人恶心得不行。
药农将几只大鸟一字挂在门口,既是风干也是用来警告其他小偷,回到屋中后在毡衣的腹部位置抹去手上留着的药粉,药农坐回莫烨对面问道,“那请问这位自号庸医的猎人先生,你来我这里采购什么草药呢?看在你帮我弄死那几只小偷的份上,金额满一千金狼的话我可以考虑卖你批发价。”
沫梨怔怔然问道,“这都能看得出来吗?”
药农抽出钢笔打开盖子在莫烨开出的药单上进行了几处简单修改,少了许多毒性小药性柔的草药,反而多了两个见血封喉,虎狼级别的毒物。药农笑道,“小病用小医,大病用大治,你开的药物如果保守且温吞,那上百个伤了一段时间的伤者能活下来一半就不错了。”
莫烨点头表示受教,抽出墨磅询问道,“请问您这里收墨霜的货币吗?”
“噗!”药农喷了莫烨一脸酒水,旋即害怕浪费又连忙用手擦去嘴角的酒液,像只猫般舔干净手上酒渍残余,尔后说道,“二位别埋汰我好吗?我是经常出入两国边境线不假,但我从来就不用邻国的货币消费。毕竟距离比斯万最近的两处墨霜城市是沙士甸和洛特,沙士甸用的还是故土赤鸢的货币,而洛特城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足的。”
莫烨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三个我很讨厌的臭家伙,而那座城和我一个更讨厌的臭王八有渊源。而现在我只是一个种植顺便樵采的药农,绝不给人诊疗,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我当初误打误撞救了那臭王八一命,这才害我抱憾单身到现在。”
1 “呃,听这意思……这位臭先生是您的情敌?”沫梨小声试探道,“而您刚刚把我错认成了一位叫作《艾丽娅》的女士,她是你的什么人?”
“唉,往事不可追忆,但我知道想让辣个男人死的不止我一个,全大陆无数个艾丽娅的追求者都想打死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臭王八。”药农陷入深思,哀叹道,“我已经忘记了其中种种,除了遗憾之外再无其他留思,但我即使是死了,钉在棺材里了,也要在墓里用这腐朽的声带喊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