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户接过银针,蹲伏在丫鬟的尸首旁,将银针扎入她的胃部。
指尖细细捻着针左右转动,取出后,只见银针并未变色,他笃定道:“这具女尸根本就不是服毒而死,毒药是死后灌入的。”
王氏的眼眸闪烁,身子微微晃动,险些站立不稳,额头不禁渗出冷汗。
安户解释道:“我年轻时当过仵作,验尸无数,如果真是吃了有毒的蛇羹而死,那么她除了喉咙能探出毒,胃部应该也有才对,然而这丫鬟却不是,毒素只存在于口腔与咽喉,显然是死后硬灌,无法抵达胃部。”
陈捕头失魂落魄一般站在旁边,眼神呆滞,已经说不出来话来了。
王氏见状强撑着诡辩道:“大人,民妇所言都是实话!极有可能是毒药药性太烈,丫鬟含在嘴中,还未来得及吞入胃中就发作了也未可知!宇文遥遣人送来的蛇羹,府中管家亲眼所见!这一点是如何都赖不掉的!还请大人明察啊!”
宇文遥讪讪然笑道:“贾夫人,你可真是个辩论鬼才,可惜是女儿身,不然绝对是个金牌大状师,就勉强当你这说法是对的吧,不过为什么你们总咬定是我送的蛇羹,单凭那张字条肯定分量不足,不然你们回忆下那送蛇羹那人的样貌,将他找到也是一桩人证,对吧。”
现在的情形极为诡谲,风向十分不利,但王氏并不想放过每一个翻盘的可能,她示意管家站出来,只听他道:“我记得,当时就是我接过坛瓮,带到夫人桌子上的,我清楚记得送蛇羹那人的容貌。”
宇文遥催促道:“快说,快说,真相总会越说越清楚,都整出这么大动静了,还不能让我入狱,你们也太亏了吧。”
管家道:“那人相貌丑陋,令人印象深刻,三角眼,朝天鼻,秃顶,面生得紧,不是小镇居民。”
安户思索片刻,道:“这样一幅容貌,的确很难忘怀,速速在小镇查探,给我找出这个人,同时派人去城门还有码头询问,小镇亥时闭门,这样一个人应该还没出了小镇,即便出了城门守卫还有码头河帮肯定也有印象,只要人找到了,当场对峙,真相如何自然水落石出!”
在镇守的命令下,那些随陈捕头前来的捕手鱼贯而出贾府,开始搜寻那面容丑陋之人现于何处。
因为目标有着极为特殊的长相,小镇居民彼此也是知根知底,要查一个陌生人十分迅速,短短一个时辰,捕手们便带着情报纷纷返回。
这时镇守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正堂品着茶,其余众人默立在一旁静候,像有一片低沉乌云压在头顶,每个人都沉郁无比,唯有宇文遥哼着小曲,十分惬意。
“大人,查无此人!”
“大人,问过福禄街及附近住户,从未见过该容貌的人出现过。昨日也未曾见过有人前往贾府拜会!”
“大人,城门守卫,码头帮会言称并未见过此人!”
“不可能啊。”管家眼眸瞪大,难以置信的说道,昨晚明明是他从那男子手中接过的坛瓮,这一点并不在他们诬陷设计之中,而是真真确确发生的事情。
安户瞥了陈捕头一眼,沉声训斥道:“这下你们还要把脏水泼到宇文掌柜身上吗?构陷他人,甚至不惜弄来一个死尸演戏,陈捕头啊陈捕头,你究竟收了多少钱!”
陈捕头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被这一喝,终于绷不住跪倒在地,求饶道:“大人开恩!是小的鬼迷心窍了!收授了王氏的钱财贿赂,从义庄弄来一具假尸伪造中毒假象,污蔑宇文掌柜投毒,大人,是小的错了!您开恩啊!”
安户道:“贾夫人,这下你又怎么说?”
王氏脸色刷得一下变得苍白无比,她抬起头,注视着宇文遥,似乎明白过来自己才是上了套的鱼,咬牙切齿道:“你……好手段!”
宇文遥回以白眼道:“啥意思哦,我一个仁厚的老实人,难不成还能反过来陷害你不成?”
“将这个两人带回衙门!本官要严加审讯!”安户大手一挥,原本准备套在宇文遥脖颈上的枷锁顿时落在了王氏的身上,陈捕头被收缴了刀具,被一众捕手押解回去。
宇文遥仰天大笑走出贾府,招来路人的侧目斜视。
贾府庭院之中,贾似真目光阴鸷的望向王氏离去的方向。
那十四岁的小胖子泣不成声,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等我表舅回来了,我要让你们全部都死!”
宇文遥回到青缘客栈,向慕沧浔讲述起后面的事情,“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希望这一次能让她受点教训,老实一点,但那种人的性子受了屈辱,恐怕会不计一切的连本带利讨回来,始终学不会善罢甘休。希望镇守大人能多关她一段时间,不过这个可能性太小了。”
慕沧浔将小黄叽放在掌心,轻轻抚拭着它鹅黄色的绒毛,那一团毛茸茸欢快的跃动,显然对慕沧浔更为亲近,他疑惑道,“为什么?”
“虽然王氏触犯了律法,构陷于我,但毕竟是小镇数一数二的商贾,与许多酒楼商铺,甚至盘踞镇北码头的河帮都有生意上的牵连,一旦入狱,对这因商贸而繁华的小镇也有影响,所以镇守会罚一笔重款,关一些日子惩罚下,却不会真的让她有多少牢狱之灾,以此立威。”宇文遥分析了一下现状,如是道。“不过镇守能放过她这一次,再有下一次就不会那么轻易饶恕了,王氏还不收敛,那她就真的大祸临头了。”
慕沧浔此刻道:“我去贾府送蛇羹时,在门外感应到修行者的气息,境界并不高,感知境巅峰,但对你而言,恐怕很难处理,王氏知道你现在有镇守做后盾,下一次报复肯定与那修行者有关。”
宇文遥道:“感知境的话我有机会打过吗,除了感知天地元气波动,有了点内力,好像也不加多少修为,我应该打得过吧?”
慕沧浔却摇头,“启灵慧与感知二境虽然并不凝炼真气,但五感六识通达,九窍贯通,又能感应天地元气波动,一呼一吸皆合大道,形成气劲,就算你武技高强,肉身搏杀占据优势,他也有占据先知先觉之利,更不提气劲附于兵刃之上,所提升的强大威力了。”
“这么厉害!”宇文遥听见这番分析,顿时有了对于修行产生了的急迫感。
“但我仍旧觉得你能赢他。”慕沧浔注视着宇文遥手中那枚青石戒指,肯定的点头,“用你的信念,你的智慧,还有毅力,修行者之间的战斗往往讲究水到渠成,跨境界取胜希望微妙,但奇迹每日都在上演,你可以把握住它。”
“本来我还挺慌的,既然慕大佬你这么说,那我就……信一信!对手那么强,打败他获得的经验肯定巨多。”宇文遥自信笑道,将意识投入青石戒指中,准备完成今日份的丁等任务。
“也是时候来本修真功法秘籍了吧。”
他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