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贾宝根,宇文遥并不陌生,小时候这个老实巴交的叔叔也抱过自己,两家也算有些交情。
只是他正妻亡故续弦后,彼此间的关系淡了下来,也就逢年过节串一串门,等到贾宝根发迹,搬到了福禄街就彻底断了来往。
由于他那小自己好几岁的儿子贾似真总是百般刁难,宇文遥也渐渐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性命之忧?”此刻面对贾宝根的突然来访,宇文遥很是意外。
他瞧了瞧巷陌里没什么人,就邀他进来细说。
听见后院里的动静,慕沧浔也从伙计房中走出来,他的手中捧着食谱细细钻研,小黄叽站在他的肩头,扑扇着肥短的小翅膀向宇文遥望去。
“有客人啊。”
慕沧浔见到贾宝根微微一笑。
贾宝根却是一愣,“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是客栈的厨师。”慕沧浔道。
“你们还认识啊?”宇文遥惊讶道。
慕沧浔缓缓解释:“那天在锦绣楼,我点破菜肴中添加了阿芙蓉粉这种致幻毒物,贾掌柜便立即遣人将我驱赶出去,连一桌的酒菜钱都没收,看得出是想保护我,免得我再说出什么惊天秘密,白白惹祸上身丢了性命。”
贾宝根一脸的愧疚,不敢直视慕沧浔,歉声道:“不想我那妻子性情过于暴虐,得知了此事,仍旧不肯放过你,好在最后你也无事,不然我实在心中有愧。”
慕沧浔摆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又将目光投入食谱之中,踱步回到房舍中。
另一头,宇文遥将贾宝根引到大堂里,沏了茶,想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让他这样的慌张。
“我那恶妻恐怕要谋害于你,小遥,你小心啊!”
贾宝根往喉咙里灌下热茶,一口气将全因后果都如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我一直被锦绣楼针对,居然是因为我娘亲?”得知真相的宇文遥有点发懵,感叹着这个女人的妒心也太大了吧。
“我与你娘云缘自幼便认识,但也不过是小时候的玩伴罢了,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后来你爹来到小镇,我们三人之间也算相处的融洽,当初建这客栈我还资助了一笔钱,唉,不料这些陈年旧事被那恶妻知道后,认定我与你娘亲有什么不轨行径,瞧你就跟眼中钉一样,更是暗中施展下作手段,想要将客栈据为己有,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建一家青楼。”
这些事贾宝根过去并不敢说,但得知他们有可能对宇文遥痛下毒手后,良心煎熬了半天,还是冒着风险将原委说出。
宇文遥听罢讪然一笑,毫不在乎道:“怕不是早就打我这钉子户的主意,想搞垮生意后低价贱买了,无意间顺便得知了你与我娘亲的关系,醋劲发作,又添了一把火。既然她想搞事,那就让她来啊,我打开门做生意,还能闭店不出吗,她肯定不敢带着人明刀明枪,这小镇又不是她王氏的,新上任的镇守大人可在一旁瞧着,肯定又是些投毒的下三滥手段,不碍事。”
见宇文遥完全不畏惧的样子,贾宝根稍稍稳了下来,只是忧虑:“她还有个表哥跟溪山剑宗有关系,会法术的,就怕她一咬牙,请动表哥用那些仙人法术对付你,那镇守大人也没办法啊。”
听见可能还有修行者参与对付自己,宇文遥下意识的望向门帘的方位,忧心道:“溪山剑宗,那还真有点麻烦了,我就想开个客栈,咋就安宁不得啊。”
“小遥,性命要紧啊,如果到时候实在撑不住,干脆就把客栈给那恶妻好了,保住性命最重要!”贾宝根语关怀道。
“客栈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爹娘留下来的东西,我绝对不让分寸!贾叔多谢了你这番忠告了,我还真想看看传说中的溪山剑宗有多厉害,你以后也别来我这里了通风报信了,免得被王氏发现对你不利。”
宇文遥忽然拍了拍贾宝根的肩膀,一副怜悯而蕴含深意的表情:“要坚强啊,贾叔!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贾宝根忽然愣住,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明明是他在紧张宇文遥的处境,怎么反过来被宇文遥宽慰了。
他所不知道的是,宇文遥在他来的第一眼,就施展了麻衣望气术,窥探了自己的信息,然后在他头顶看到了一道浓密的气息盘旋。
那气息绿油油的,像一顶帽子戴在他的头上。
“唉。”宇文遥叹气,难怪他那儿子跟贾宝根一点也不像,不论性情还是面相。
送走了贾宝根,宇文遥阖上后门,慕沧浔站在一旁,道:“溪山剑宗也涉及其中,这事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还真不信那个妒妇能有多大的能量能跟溪山剑宗扯上关系,就算真是,我看也就是普通外门弟子级别的,慕大佬你先不要出手,我能自己解决,如果我实在抗不下去,你再收拾残局也不迟。”
“也好,就当一次小小的磨砺,那我就甩手看戏了。”
宇文遥虽然并未修行,但他九窍天然通畅,踏入启灵慧一境界也就是捅破一层窗户纸的事情,哪天抽到了一本内功心法的秘籍就行了,所以并不担心,相反自己还有点跃跃欲试,就怕那所谓与溪山剑宗有关系的表哥不敢来了。
回到大堂,宇文遥将用细绳串好的炎明通宝放进小木盒里,自己捧回二楼,放入柜子里锁起来,拿出了那本迷花乱影歩开始修炼。
秘籍之上依旧是只绘有小人,无一文字,摆出各种怪异姿态,或金鸡独立,或单手倒立,只是简单一瞧,宇文遥便立即明悟,模仿起来。
修炼之中他只觉身躯轻盈,如在云端,又宛如化风而行,身法敏捷灵动,脚步变幻,雅致非常,身子蓦然分出数道虚影,让见月下缤纷落花,月华朦胧,美则美矣,反倒让人瞧不清虚实。
而就在此刻,几个黑衣人鬼鬼祟祟溜进客栈后门的窄巷,他们一个个背后都扛着麻袋。
袋中似有什么活物蠕动,粗壮如手臂一般身躯的贴着袋子显露出来。
“丢进去!”
在为首之人的一声令下,他们将开了口子的麻袋抛进客栈,只见一条条色彩斑斓的毒蛇落雨一般降下,吐着红信四处蠕动,那泛着异光的鳞片相互摩擦,铮然作响,不一会儿就占据了整个院落,将这里变成了令人恐惧的蛇窟。
其中更有几条头顶长着毒瘤的尖头黑蛇攀上墙壁,向着客栈二楼,正在修炼身法的宇文遥爬去。
小黄叽:(⊙_⊙)叽?
奇怪的声响惊动了在宠物屋内睡觉的小黄叽,它扑腾着翅膀走了出来,乍见满院的毒蛇,米粒般大小的眼眸里陡然绽放出一股奇异的光芒。
就像猫见了鱼,狗见了骨头,大灰狼瞧见了小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