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会在想,这个世界究竟因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疾病?瘟疫?还是战争?
天灾?人祸?还是两者兼有之?
第三次世界大战从2045年4月15日开始到2051年6月29日结束共计历时9年2月14天,在这九年多的时间里共计三千多万人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这还仅仅只是战争中军人阵亡的数量。
死于战争的平民恐怕远要比军人的数量多得多。
不要说什么《日内瓦公约》,在这场为了争夺生存的战争中,没有人会真的在意一群小人物的死活,无论什么时候,弱小都是原罪。
不过最可怜的还是那些被广域性低辐射感染症(E.L.I.D)感染的无辜人,虽然从生理意义上来说他们并没有死去,但那种样子也不可能被称为活着。那种扭曲的样子与其将他们称为E.L.I.D感染者,倒不如称他们为“丧尸”来的更加形象一点。在从2030年“北兰岛事件”到现在这长达三十四年的悲剧中,只有他们是唯一的可怜人。
“Master。”
作战界面传来的呼唤将安洛从思考人生中拽了出来。
“你已经到了吗,玛尔斯?”这样问着,安洛将目光瞥到了人形部署界面。
五人的梯队位置现在只有玛尔斯一个孤零零的人形影像。
白色为主的希腊风长裙,左侧的开叉一直开到了大腿根部,白色过膝袜,还有手部、手肘、膝盖、小腿和头部上装饰意义大于防护意义的甲胄。
安洛也曾经问过玛尔斯这身甲胄的作用,玛尔斯只是说了这是旧帝国她这一系人形的标准装备,至于作用,她也不知道。
顺带一提,因为玛尔斯身为旧帝国人形的原因,安洛不得不跟着玛尔斯跑到这个离任务地点不远处的一个废弃指挥部用着玛尔斯临时构架出来的旧帝国作战专用局域网来指挥玛尔斯接下来的行动。
至于为什么不用齐纳协议……因为旧帝国人形的云图系统和齐纳协议不兼容啊。
所以说这破帝国吃枣药丸,哦,不是,是已经丸了。
安洛一边吐槽着一边从操作界面上调出了玛尔斯通过视角共享传过来的实时战况。
入目,破碎的城市和残缺的夕阳,以及三五成群数量众多正在向某个方向汇集的铁血人形。
大致估算了一下铁血人形的数量,至少超过五十个满编梯队,铁血头目的数量更是不知道有几个。
“能联系上赫丽安吗?”安洛问。
赫丽安图丝,格里芬&克鲁 格军事承包商首席代行官,也是安洛这次任务的主顾。
玛尔斯摇了摇头。
“赫丽安那里的通讯网络被人封锁了,现在那片区域的干扰非常严重。”
“麻烦了。”安洛皱了皱眉头。
不久前赫丽安找到安洛,和他谈了一笔生意。要求他护送一个人,至于要护送的人是谁,护送到哪里赫丽安通通没有说,只是说了到了之后会有人和他们接头。顺带拿出了一份丰厚到让安洛生不起拒绝念头的报酬。
一个格里芬S战区指挥官的职位。
不要以为格里芬S战区指挥官的职位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东西,要知道格里芬的指挥官选拔可是出了名的严格。那难度高得和军校毕业考核一样的能力测试尚且不说,单是第一关严得和政审似的身份审查就不是安洛这个旧帝国遗民、国际雇佣兵能过得去的。
与之相对就是格里芬指挥官们几乎让整个业界眼红的工资和物资补给,一份豪华到安洛这个穷比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豪华待遇。
安洛已经受够了一天天刀口舔血、四处奔波的日子了。
只要拿到这个职位,他就能摆脱旧帝国遗民的身份,就可以不用再像一条落单的鬣狗一样苟延残喘在这个战火纷飞的世界的夹缝里;就可以不在担惊受怕时刻防备着任何可能会找上门来的仇家;就可以不用再看见自家姑娘因为自己蹩脚的修理技术而痛到昏厥的苍白小脸。
安洛看着作战界面中沉默着等待命令的玛尔斯,少女一如既往的安静的站在大厦天台,带着安洛躁动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赫丽安是一个老练的指挥官,通讯封锁这种情况她不可能预料不到,赫丽安一定还留下了什么后手。要么是安洛没有想到,要么就是时间还没有到。
“Master,未知通讯请求接入。”玛尔斯的声音传来,少女侍立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命令。
来了,赫丽安留下的后手。
“接通。”
『安洛先生,对吗?』一身土黄色略显朴素怀旧的衣裙,还有那条及腰的麻花辫,从烙印武装来看应该是M16A1,也算是比较符合人设了。不过那道普通M16A1人形没有伤疤和眼罩但是让安洛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是我。』安洛向M16A1点了点头。
『因为某些原因,我没有让赫丽安小姐提前告知您我们的存在,希望您能理解。』
安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将近十年的雇佣兵生涯让他见过了各式各样的雇主,赫丽安这次临时加人根本算不上什么。
『闲话不多说,我们现在被困在了7号安全屋,请安洛先生火速支援。』
说完,便切断了通讯。
“Master?”
“走吧。”
……
捏扁的啤酒罐被随手丢到了角落,叮叮当当的响声和口中清淡如水的滋味让M16A1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脚下某个被M16A1随手拧断了脖子然后又被当成坐垫的倒霉胡蜂被粗暴的踢开,M16A1捡起了自己的烙印武装,数了数剩下的子 弹。
某只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粉红色大喵被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睁开了一对血红色的熊猫眼。
“怎么了M16?不继续休息了吗?”
“有人来了。”M16A1将最后一枚子 弹压入弹 夹,把一旁用途不明的奇怪金属长方体挎在肩膀上,接着说:“您最好先躲一下,帕斯卡小姐。”
“铁血?”
“还不确定,但我能保证不是友军。”
“那好吧。”帕斯卡一脸无所谓的说道,然后她指了指一边被M16A1踢开的胡蜂残骸,“那个能给我吗?”
“当然可以,如果您能拿得动的话。”
帕斯卡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向下掉零件的倒霉胡蜂。
“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M16。”帕斯卡摆出了一副头疼的样子。
M16A1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将手按在地上,M16A1靠着地面的振动感计算着不速之客的数量。很多,大概有十多个满编梯队。然后不知从某个时刻起,振动源的数量开始不断消减,直到只剩下了一个。最后那个振动源停在了安全屋的门前。
“咚咚咚”
礼貌地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