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埃布纳带着被缴了械的卫兵们回到了家族庄园。
“坏消息?”关德琳从沙发上起身问道。
“嗯……”埃布纳一脸倦容地瘫在沙发上,他脸上的黑眼圈证明了他一天一夜没睡觉。
“哪家妓院?”关德琳问道。
“绿橄榄,市中心的那一家,他们暗中归顺于塔里克家族了,他们让我的卫兵丢下武器……天哪,我们整个上午都在互相对峙。这么算下来这段时间家族至少蒸发了三分之一的赌场、妓院掌控权。”
“我们还有兵工厂、香水、煤矿以及牧场。”关德琳的言语间透露着无奈,“好在这些是正规生意,塔里克家族无从下手。”
工厂、矿山这种合法财产是受帝国法律保护的,但家族庇护的大部分赌场和妓院,家族从这些场所获利的方式仅仅是从这些场所的收益中抽成。
而真正由家族开设运营的只有个别规模较大的那几家,从中也包括关德琳之前光顾的弗雷多的赌场。
这种权利既能提供可观的收益,这种权利也是最容易在黑帮斗争中失去的。
塔里克家族真的打得一手好牌,趁关德琳这位年轻的领袖尚未获得威信,威逼利诱曾经效忠豪斯曼家族的老板们转而效忠塔里克家族。
本来各个分部脱离家族揭竿而起就足够麻烦了,现在搅进来一个塔里克家族从中作梗。
“父亲召集了所有还忠于家族的分部首领,过几天就到。”关德琳说道。
“这是要干什么?”
“仪式。”关德琳叹了口气说道,“再过几天我就是真正的教父了。”
“亚伯大人想让你出师有名,不能老是顶着继承人的帽子。”埃布纳说道。
“话说我是女人,不应该叫‘教母’吗?为什么还是得叫教父?”关德琳突然问道。
这个疑问在她脑海里游荡了许久。要是一个外人久闻教父大名,结果见面后发现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孩,那该是怎样的一副尴尬场面。
“黑帮和一般的宗教家庭不同,黑帮讲究领导者的威严,即使领导者是女性也要冠以男性的称呼。”埃布纳解释道。
“那以后也请用女士或者小姐称呼我,‘关德琳教父’听起来太奇怪了。”关德琳说道。
“私下场合我会做到的。”埃布纳笑了笑说道。
……
今天庄园内异常热闹,倒不是因为即将举行的仪式。
亚岱尔最好的服装设计师拉着成箱的货物住进了庄园,设计师和他的学徒们将会夜以继日地工作,为关德琳准备仪式用的服装。
关德琳为了压缩行程,让教父授衔仪式和弗洛伊德的骑士授勋仪式同时举行。
所以弗洛伊德得到了一套由家族旗下的工坊打造的银色板甲。
华丽的金色花纹毫不吝啬地分布在盔甲上,被打磨光滑的内壁和表面让这套盔甲穿起来格外地的舒适。
克伦娜依然穿着男装看着服装设计师给只穿了内衣的关德琳量尺码。
“你看起来真蠢。”克伦娜对缠绕在关德琳腰上的布尺吐槽道。
“你腰上的男士皮带就不蠢吗?”关德琳淡淡地反击道。
“我怎么随意都没关系,你是教父,你得统领一群年龄是你好几倍的中年人,穿得太花哨可不合适。”
“放心,仅此一次。”
服装设计师在本子上记录了关德琳的尺码后,便对关德琳弯腰鞠躬然后离开了。
“你觉得仪式会有多少人来?”克伦娜看着正穿上衣服的关德琳说道。
“不知道,大概几十个吧,该背叛的都背叛得差不多了。”关德琳回答道。
“我听埃布纳说,仪式会在一座教堂内举行。”
“嗯,毕竟是另一个性质的宗教仪式,总不能随随便便地就在庄园里进行吧?”关德琳说道,“我成年之前,经常在周末去教堂,坐在长椅上,对着四女神的雕像发呆。
”
“那现在为什么不去了?”克伦娜问道。
关德琳笑了笑说道:“神话是成年人的童话,我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我放弃对四女神祈祷,我选择靠我的双手和头脑。”
“觉悟不错。”
克伦娜称赞道,“但你别忘了,一个家族并不只是由一个领导人组成的,试着多依赖他人。”
“我尽量吧,自从托马斯那档子事后,我就很难完全信任别人了。”关德琳说道,“但我还是很相信你的。”
“得了吧,你对我的信任是盲目的,要是换成一个男人,你会信任他吗?”
关德琳开玩笑地说道:“说不定,如果他恰巧也叫‘克伦娜’的话。”
交谈间,埃布纳敲门我走了进来,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仆人,仆人双手抬着一个长方形的黑色木盒。
“关德琳女士,克伦娜小姐。”埃布纳鞠了一躬,然后将仆人手中的黑色木盒接了过来。
“这是什么?”关德琳问道。
埃布纳缓缓将木盒的盖子打开。
一柄黝黑的权杖映入眼帘。
权杖握把上刻画着一只深蓝色羽毛的冰原猫头鹰。
“表面上这只是一柄权杖……”埃布纳小心地将权杖双手递给关德琳。
关德琳接过这柄大概一两公斤重的权杖,除了有些重以外和一般权杖无异。
“把它拔开。”埃布纳提醒道。
关德琳一用力,咔地一声,手柄拖着半米长的剑刃从空心的权杖内部拔出来,亮银色的表面看起来经过精心打磨。
“一柄杖剑。”克伦娜说道。
“千万不要被这柄杖剑的剑刃给伤到了,这是用群岛帝国北部冰原矿山中开采的有毒矿铁铸造的,一般的触摸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绝对不能让剑刃割伤你,否则毒素会进入身体。基本上一分钟之内就会休克,然后死亡。”
关德琳将这柄夺命兵器收了回去,这把权杖太危险了。
“这更像是用来自杀的,而不是个人防卫。”关德琳或多或少听说过关于那种有毒矿铁的传闻,因这种矿铁中毒死亡的人不会有任何痛苦。
“所以我希望这把杖剑永远用不到。”埃布纳说道。
“放心,真到那一刻的时候,我会让克伦娜温柔地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