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教皇的贴身侍卫可不是什么美差。
虽说可以远离危险的的东部贫民窟与反抗军作战,但是整日严肃枯燥的教廷神殿让克伦娜心乱如麻。
将好奇心旺盛的她困在教廷实在是一种酷刑,更别提一个月才只有一天的时间才能让她离开神殿,去瓦特阿尔海姆的大街上找到一家书店去买几本新书,到枫树众多的公园里去散散步,虽然公园的管理员刚开始会被这个穿着黑游隼制服的女孩给吓到,但是时间一久,管理员也就习惯这个每个月定会造访的女孩。
作为教皇的贴身侍卫,除了教皇洗澡睡觉的时候克伦娜可以暂时休息外,其余的时间克伦娜一直佩剑站在教皇身边。
当然克伦娜对教皇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
教皇和瓦特阿尔海姆的其他执政官一样表里不一。教皇努力在公众面前维持一个神圣而又仁慈的老者形象,人民眼中的他有着浓密的白胡子,光洁的白色教袍衬托着他的神圣。
而克伦娜眼中的教皇是一个奸诈狡猾的老头,能用各种手段从执政官手中取得贿赂,这些钱通常用来“改善”教皇的奢华生活。
神殿的石柱是用阿莱芒山最高的山峰上的翠水晶堆砌而成的,而且这些石柱有整整二十根。
教皇出行所用的马车是整个瓦特阿尔海姆最为著名的工匠精巧手工打造而成的,马则是冒险派人从下届带回来的,名副其实日行千里的宝马。
然而最为恐怖的是教皇的性生活,他只会和处女上床。从他即位开始,被他夺取初夜的处女能组成一支突击营。
而这只是他腐朽幕后的一小部分。
如果全部列举出来估计能够写一本长篇史诗。
“能帮我拿一下茶杯吗?斯格沃兹中士。”教皇慵懒地对克伦娜说道。
克伦娜心中顿时一阵恶寒,茶杯离教皇的手不过十公分远,就算这点距离他也懒得自己动手。
她轻轻地拿起茶杯,然后递到教皇面前。
“阿莱芒的农民和猎户的收入越来越高了,但他们却不肯多上缴一分钱税……真应该把这些该死的刁民送进集中营。”
教皇说道,“你有什么好办法,斯格沃兹中士。”
怒气涌上她心头。
“恕我直言教皇阁下,我不懂政治。”克伦娜选择隐忍。
“这是好事,黑游隼们都是我最忠诚的骑士,我不希望他们能够了解其中的奥妙。”教皇说完便挥挥手,示意克伦娜可以解散了。
毕竟现在到傍晚了,教皇也不希望他和美女们嬉戏的场面被他的侍卫看见。
宫殿外面海伦已经等待多时了,一辆马车停在一旁,而她正在和车夫正在聊天。
“嗨。”
“没想到教皇今天大发慈悲让你提前下班了。”海伦边说边给自己的妹妹来了个拥抱,“我还以为我得等到酒店打烊才能看见你。
”
“没想到你居然能从百忙之中抽空来找我,你这是要去参加宴会吗?”克伦娜注意到了海伦穿着高跟鞋,厚厚的大衣里面似乎穿着黑色礼服。
“差不多,上车吧。”海伦说道。
刚一坐进车厢,海伦就拿出一瓶香水对着克伦娜喷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刺鼻的香气让她有些呼吸困难。
她闻出来了,这是阿莱芒本地的玫瑰花制成的香水,那种带有树叶气息的芳香在克伦娜的童年占有很大比重。
“我不擅长制造惊喜,所以一直说吧……生日快乐,克伦娜。”海伦边说边将一个精心包装好的小盒子递给他。
“爸爸给你的,他叫我替他祝你生日快乐。”
克伦娜还记得第一件生日礼物是在七岁的时候,那时候母亲还没去世,父亲把一柄做工精美的狩猎短刀送给了她。结果一个星期就被调皮的克伦娜给弄坏了,她的哥哥替他挨了一顿打,在这之后她再也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
“等回家后再拆开,现在就揭晓迷题太早了。”海伦说道。
“希望不是蒸汽炸弹之类的东西。”克伦娜将盒子放进军外套的口袋里。
“那么我现在可以知道你穿礼服是为了干什么了吗?”克伦娜问道。
“你的战友给你准备了一场生日宴会,我肯定要穿得正式一点。”海伦刻意拉低大衣的衣领,露出礼服的蕾丝边。“海灵顿街对面的‘皇家定制’,我推荐那家店。”
“我这样合适吗,我穿着军装甚至还带着剑。”克伦娜有些哭笑不得,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时会带走一个市民去调查的宪兵。
“不不不,军装最适合你,让你穿礼服踏高跟鞋估计会要了你的命。”
马车停在了距离教皇宫殿不远的一家酒店门口。
“让我来为你保管配剑吧,长官。”刚一下车一个服务生走上前来毕恭毕敬地说道。
“赶紧开门。”海伦对服务生命令道。
服务生见状鞠了一躬,然后拉开大门。
刚一进门就看见盛装的斯塔克中尉正在和贵族少妇热情交流。
其余参加宴会的贵族人士似乎也很欣赏这个身着军装的绅士,时不时上来和他搭话。
“我的天,整个瓦特阿尔海姆就没有一个能够抵挡住他魅力的未婚女性吗?斯塔克少尉。”海伦见状不禁感慨道,“男人以和他结交为荣,女人渴望得到他的爱,如果他能少一点油嘴滑舌就好了。”
海伦说罢便脱下大衣,露出礼服。
“至少我觉得他是一个放荡、自负、惹人厌的花花公子。”克伦娜说道。虽然斯塔克中尉和克伦娜是同时训练并加入黑游隼的士兵,但斯塔克中尉在军中升迁的速度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他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了。
“待会再聊,甜心,正主到了……晚上好两位女士,最重点的是生日快乐,克伦娜·斯格沃兹中士。”
斯塔克中尉支走那个女士,然后回头说道。
“老实说如果不是我姐姐提醒我我甚至都不知道今天是我二十二岁生日。”克伦娜说道。
长久以来在深山中的猎户生活让她有些淡忘时间的流逝,就算是在瓦特阿尔海姆这个大街上挂满了机械时钟的城市也是如此,参军入伍的时候需要填写生日,她对照日期表才算出自己的年龄。
“怎么样,我和你姐姐策划了一个多星期,包下了这家酒店。”斯塔克中尉说道。
“应该是买下来,我们的斯塔克中尉觉得包一晚上太麻烦了,索性直接把整家酒店买了下来,所以宴会的餐桌能上这么多美味佳肴。”
海伦边说边拿起一瓶体黝黑葡萄酒,“1573年的佳酿,和我差不多大。”
“三十年?……我不会喝酒,你应该知道黑游隼的原则吧?时刻让头脑保持清醒……”她从小到大只喝过用阿莱芒丛林里的蘑菇酿成的药酒,并不知道葡萄酒是什么味道。
“这里是宴会,不是军营也不是教皇宫殿。”海伦说完给克伦娜倒了一杯,“试试。”
克伦娜只好接过杯子,凑到嘴边用舌头悄悄碰了一下,一股甘甜辛辣的味道不可避免地在味蕾扩散开来。
“麻子果的味道。”
“麻子果、甘蔗块茎和葡萄,在瓦特阿尔海姆这可是高档货。”海伦解释道。
“再试试这个。”
海伦又开了一瓶啤酒,奇怪的是酒瓶上没有任何标签,看起来是自酿酒。
克伦娜喝了一口之后惊讶地说道:“麦芽?这味道对麦芽来说……”
“是不是更涩一些?”海伦问道。
“的确,这是什么啤酒?”
“悬空岛酿不出来的啤酒。”海伦说道,她的脑子里仿佛有讲不完的秘密。
“下界?”
“算你聪明,只有下界肥沃的土地才能出产这么新鲜的麦芽。”
“我记得悬空岛禁止与下界有任何贸易往来。”克伦娜说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想从下界搞一桶啤酒还是很轻松的。”海伦说完猛灌了一口啤酒。
“我能说你滥用私权吗?”
“少来了。”
宴会一直持续到半夜,克伦娜无可避免地喝了个半醉。
她摇摇晃晃地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那个盒子被她随手扔在地板上。
又来了,胳膊麻痹的感觉再次袭来,心脏也失控地狂跳起来,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这次由于酒精的作用,症状更加强烈了。
军队的心理医生说这是焦虑症,建议她休长假来调养,但是克伦娜坚持继续自己的工作。
但是症状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谁知道会不会在教皇身边执勤的时候发病。
她想起来之前在心理医生那里拿的一小瓶药液。药瓶上没有任何标注,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只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曼陀罗花和酒精的味道。
曼陀罗作为药材给人体服用的案例只存在于下界,在悬空岛曼陀罗只是一株危险的花朵。
克伦娜开始担心如果喝下这瓶用曼陀罗调制的药酒会不会不省人事,她明天还要照常为教皇提供保护。
但是狂跳的心脏让她别无选择。
清凉的药酒流进喉咙,呛人的酒精气味差点让她流出眼泪来。
双臂的麻痹感渐渐消失,心跳也开始平复下来。
和一般的酒不同,半瓶下肚后并没有迷迷糊糊的感觉,明明酒精浓度很高,但是克伦娜反而更加清醒。
“我到底喝了什么?”克伦娜将说完看了看手中还剩半瓶药酒的瓶子。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随手扔在地板上的盒子。
克伦娜捡起那个硬纸壳包装的盒子,拆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纸条。
“难怪感觉轻轻的。”克伦娜说完拿起纸条开始辨识父亲那极其潦草的字迹。
纸条上写着:“用曼陀罗块茎和曼陀罗花朵研磨酿造,能缓解一下你的症状,但是注意不要上瘾。”
“该死的,这他妈是镇定剂吗?”克伦娜能感觉到自己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冷静过。如果现在有人用刀架着她的脖子,心跳频率估计都不会超过每分钟一百下。
第二天克伦娜照常站在教皇身后,只是这次不太一样,由于今天教皇需要在瓦特阿尔海姆的中央广场上演讲。她应要求穿上了教廷传教士的白色长袍,长到能盖住双脚拖沓在地面上,也能完美隐藏绑在大腿上的六十公分长的钢制短剑。
到教皇站在演讲台上演讲时,她是离教皇最近的一个人,如果遇到突发事件,必须首当其冲。
“我的天,你看起来像一个傻子一样。”海伦对克伦娜的穿着给出了十分苛刻的评论。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穿军装吗?让民众知道教廷有军队赞助?”
克伦娜将剑鞘上的皮带拉得更紧一点,以免战斗的时候变得松松垮垮。
“实际上大部分民众都知道军队和教廷的那点勾当,只是没有公开罢了。”海伦说道。
“黑游隼也开始渐渐变成了教廷的私人军队。”克伦娜说道,“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种事还是少说比较好。”海伦看了看周围,浮夸豪华的演讲台下都是负责排查爆炸物的宪兵,他们不遗余力地寻找着任何可能威胁到教皇安全的蛛丝马迹,“如果不想被秘密警察注意到的话。”
没过多久海伦告别了克伦娜,她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她相信自己的妹妹在这次演讲中也能完美保护教皇。
克伦娜在教皇上台演讲前的半个小时一直在观察着演讲台下拥挤的人群。
穿着长长的风衣的人是最先需要注意的,风衣下说不定藏着一柄飞刀或一把市面上最先进的线膛火药枪。
然后是刻意躲避克伦娜眼镜的人,那种人的威胁程度不是那么高,但也需要注意。
以上的可疑人员会由在场的另外十名黑游隼的队员无声无息地解决。
克伦娜这么一想需要自己做的事情没有那么多,只需要握紧短剑的剑柄,在关键时刻处理掉胆敢近身刺杀教皇的刺客。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教皇乘着一辆由两头白色牝马拉动的金边白色马车抵达会场。
刚一下马车教皇便展现出了他慈祥老者的一面,微笑着轻轻向狂热的人群挥手。
“下午好,斯格沃兹中士。”一个车夫走向前来迎接的克伦娜说道。他是负责这趟路程安全的黑游隼的队员,他伪装成车夫贴身保护着教皇,现在任务交接,该由克伦娜继续使命了。
教皇在修女的搀扶下走上演讲台。
没有发生爆炸,很好。克伦娜在心中说道。
她再次往人群扫视,几乎都是穿着朝圣长袍的狂热信徒,其中几个行径可疑的人被伪装成信徒的黑游隼队员给无声无息的勒晕。
“又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孩子们。”教皇用他那温柔而又苍老的嗓音说道,即使克伦娜知道这是教皇的另一种洗脑方式,但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很有效。
“四位至上神给了我们阳光、雨水、空气和丰收,这等恩惠众信徒应竭诚相报……”
信徒们随着教皇的演讲越发狂热起来,仿佛至上四神都已经不重要了,教皇才是人间的救世主。
就连站在教皇身后的修女都有些抑制不住崇拜的心情。
“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我们互帮互助,建立起强大的教廷,为了神谕赐予我们的伟大教义……”
克伦娜开始担心这次演讲会不会一直持续到傍晚,虽然她非常擅长等待,但是听一个老疯子喋喋不休地讲几个小时,那不亚于承受一次黑游隼的抗审讯训练。
“有没有发现异样?”克伦娜走下台向一个全副武装的宪兵问道。
“没有,可疑人员都被制服了。”那个宪兵说道。
“教皇的贴身人员搜身过了吗?”克伦娜问道。
“没有……”
“糟了,那些修女,快把她们拿下!”
克伦娜话音刚落,就听见演讲台上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她转过身,发现一个修女正掏出一柄匕首,朝教皇的后背刺去。
一道银光闪过,短剑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地飞出并刺进那个修女的脖子。
修女的刺杀举动和克伦娜的飞剑彻底让人群陷入了骚乱,教皇身后的修女中似乎还藏着一个刺客。
“借一下。”
克伦娜拔出宪兵腰边的佩剑,跳上演讲台,朝那几个修女冲过去。
临时训练的刺客肯定不如克伦娜这种黑游隼的战斗机器。修女们想要临死前奋力一搏,结果藏在长袍下的武器还没拔出来克伦娜就用一记又一记娴熟的斩击将修女们放倒在演讲台上。
温热而又浓烈的血液如同流水般洒满了演讲台,此等惨状令被借走佩剑的宪兵根本不想再取回自己的剑。
随着最后一个修女的倒地,宪兵们将惶恐不安的教皇重重保护起来。
“该死的。”克伦娜这是第一次同时杀死这么多人,刀起刀落的感觉让她手臂有些麻木,心脏狂跳的感觉也再次袭来。
宪兵们一直到傍晚才维持好秩序让教徒们一个个地离开广场。
“这是你干的?”海伦到现场后只看见一地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残肢和扶着墙冒冷汗的克伦娜,她的外套、脸颊以及头发上都沾染上不少血液。
克伦娜轻轻地点了头。
海伦知道克伦娜现在需要什么,所以递给她一个酒瓶,“拿着,别太上瘾了。”
“我得请个长假。”克伦娜说完拿过海伦手里的酒瓶,“我需要时间来缓和一下”
“我还以为你会习惯这种场景的。”海伦说道。
“你不是文职人员吗?”克伦娜猛灌了一口。海伦看起来似乎比克伦娜都要熟悉这种地狱般的场景。
“我又不是一参军就是文职。”海伦回答道,“回家吧,这里我来处理。”
休假申请很快就通过了,除了为了稍微延长一下休假时间需要为勤务长给一点好处外并没有遇到太大障碍。
“你要的《下界奇闻录》到货了。”克伦娜刚一走到书店书店老板就提醒道。
“好。”克伦娜想起来之前是向老板订过一本《下界奇闻录》,这部书顾名思义记录了下界的一些人文风情和各种国家的历史。只是悬空岛和下界国家断交已经超过两百年了,双方都严禁相互接触
,所以内容的真实性存疑。
但是克伦娜不在意这些,奇闻录本身就带有一些艺术加工的成分,她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克伦娜接过这本装饰华丽的书,书页间甚至还附带了一根深色橡木制的书签。
“这本书的作者听说是下界人,只是不知道作者是怎么学会悬空岛的语言的。”书店老板说道。
克伦娜仔细看了看封面,果然在封面的中间有一串仿佛在宣扬作者高贵身份的金色文字:“马瑞德与浮悠尔”。
看起来是笔名,作者的真实姓名应该不会这么地充满自负气息。比如“斯格沃兹”的意思是无穷的山岳。
“这是50谢尔。”克伦娜拿出几枚硬币放在柜台上,然后将这本小巧的书放进风衣。
难得的休假时间克伦娜不敢浪费在家里,她坐上一列开往她家乡阿莱芒的火车。
火车上的这段时间刚好可以用来阅读刚买到的书。
“克伦娜·斯格沃兹,很高兴为您服务,中士。”车厢的列车员查阅了克伦娜的军官证和车票后说道,“请跟我来。”
列车员将她带到另一个装潢豪华的头等车厢,而她记得自己买的是普通车厢的车票。
车厢中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座位上饮着咖啡观赏着车窗外的风景。
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礼服,浓密的胡子和金丝眼镜,两鬓些许的白发,看起来像是某个大学的教授。
“喔,你看起来很不错斯格沃兹中士。”中年男子注意到了正在观察
他的克伦娜。
“我可没打算付豪华车厢的车票钱,你是谁?”克伦娜想起来随身携带的短刀被她放在了行李箱里,如果突然遭到袭击会很吃亏。
“记得你几天前杀害的那几个修女吗?我是她们的父亲。”中年男子说道。
“公事公办,先生。”克伦娜快速地扫视了一遍整个车厢,就连一个十公分长的餐刀也没有。
“我没有怨恨你的意思,我是她们的义父,她们不过是反抗组织训练的杀手罢了,技不如人她们死而无憾。我在意的是你,斯格沃兹中士。”
“我可不是拿钱杀人的杀手。”克伦娜知道了他的意思。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中年男子说道,“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那个整天高高在上的教皇,据我所知你对教皇并没有什么好感,而且最近教皇还准备出台一系列对阿莱芒不利的政策……”
“你们的情报人员工作效率很高啊。”克伦娜说道,“就算我对教皇有所不满也不至于去刺杀他。”
“你得承认,你是期待教皇死于非命的。”中年男子戏谑地说道,“你被虚假的使命束缚了,你想让他死我们也想让他死,我们的情报和资源加上你的战斗力,我们会成为很不错的盟友。”
“教皇宫殿前的一家餐厅,那里是反抗组织的隐秘驿站,想好了去那里找我。”
中年男子说外便离开了车厢,留下了独自思考的克伦娜。
反抗组织的主动接触,对她来说是好还是坏,她并不知道。
想着想着她便不自觉地拿出了藏在大衣口袋里的那本书,她居然有些期待这本书里有她要的答案。
书中作者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来描述下界的奇闻异事。书中的主角好像是一个“法师”,在悬空岛根本没有听说过的一种特殊职业,听起来像是在宅中作法的巫师。
书中第一章描绘了主角和一种叫做人面妖鸟的吸血生物战斗。
『那个该死的畜生挥舞着镰刀一样的爪子,人脸一样的脑袋得意地晃了晃,就好像我已经是他的盘中餐一样。很不巧我我中午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那把削铁如泥的开山刀,不然我不用法术就能把那个畜生惹人厌的脑袋给砍下来。』
“勇敢的家伙。”克伦娜不禁赞叹了一句。
剧情的走向符合克伦娜的预期,主角用一招名叫“降雷”的法术将人面妖鸟给劈成焦炭,主角全身而退。
之后的几个章节中也都是描写的主角所遇到的各种悬空岛闻所未闻的怪物。比如一种以坚硬的花岗岩作为皮肤的红眼巨人、掘地为家的地精、只有处女才能够接近的长着独角的白马……
看起来就像是上世纪的奇幻小说一般天马行空。
还没等她看到高.潮部分列车便缓缓停在站台前。阿莱芒的火车站还是和四年前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更加破旧罢了。
“伊莱扎。”一个熟悉而又苍老的声音站在站台呼唤着克伦娜的乳名。
“父亲。”克伦娜注意到了不远处带着宽帽的父亲,那个和森林与猎物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人。
“收到你的电报之后我立马赶过来了。”父亲说道。
“最近有打到什么厉害的猎物吗?”克伦娜问道。
“没有,都是一些的野猪和蜜獾,二十年前进入森林随处可见狗熊的脚印和粪便,现在连尖喙鸟的羽毛都很难看见。”
父亲抱怨道。
“曼陀罗酒……那个偏方很有效,至少不会在执勤的时候冒冷汗了。”克伦娜想到那个效果拔群的曼陀罗酒。
“那个是遗传病,你母亲也有这毛病,她在发病的时候会喝一些曼陀罗酒缓解症状,但是身体耐药性会逐渐增加,所以说我现在才让你用曼陀罗酒。”父亲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想我也不会把曼陀罗酒当水喝的。”克伦娜说道,“对了,索罗斯和勒尔在哪儿?”
“你的哥哥们现在在镇上工作,你太久没回家了,伊莱扎。”父亲说道,“索罗斯两天后举行婚礼,还好你赶上了。”
“是吗?那么刚好我可以代海伦替索罗斯的新婚妻子问好。”
克伦娜笑道。
“走吧,我租了一辆马车。”
父亲说完指了指停在不远处路边的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地在阿莱芒乡下的小路上行驶着,深秋的麦田里依旧有人在收集那些零散掉落在田间的麦穗。
教皇沉重的赋税已经让农民们不堪重负了。
“听说你在教皇身边当贴身护卫,这是真的吗?”父亲问道。
“没错,但教皇是个混蛋,他没有表面上那么光鲜亮丽。”克伦娜咒骂道,“真希望我请假的这段时间里有人能把他干掉。”
“可教皇死了还有十几个主教能顶替他的位置,而新任教皇只会变本加厉。”
“那把那些主教也干掉不就好了?”
“那么教廷群龙无首只会让整个悬空岛陷入混乱,执政官失去了教廷给予他们的权威,各种反抗组织会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争夺悬空岛的控制权,到时候就是无休止的内战。”
父亲解释道,“最好的做法就是让教皇改变他的思想,当然这几乎不可能。”
“保持现状就行了,阿莱芒和悬空岛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遭,至少没有宪兵敢随便闯进民宅。”父亲安慰道。
“但愿如此。”
又经过半个小时的路程,克伦娜终于回到了阔别四年之久的家。
“伊莱扎…不,克伦娜…管他的呢,我的天,你都长这么高了!”一下马车索罗斯就给了他一个拥抱,四年前他还是个邋里邋遢的小伙子。现在穿着正装,像一个混迹上流社会的成熟男性。
“我的身高已经有两年停留在169厘米了。”克伦娜半开玩笑地说道,“勒尔呢?我记得他比任何人都要活跃。”
“你三哥上个星期被夜魔袭击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医生说要下个月才能站起来。”索罗斯说道。
“夜魔?”
还没等索罗斯解释,勒尔就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推开门咒骂道:“谁说我下个月才能站起来?!……啊,你能回来太好了伊莱扎。”
“给我滚回床上去,立刻!”父亲大吼道。
十分钟后父亲在勒尔的病床前向克伦娜解释了一切。
“夜魔是最近在森林里出没的一个怪物,这个名字是镇长给它起的,上个月镇长甚至和夜魔近距离接触过。据镇长说夜魔是一个人形怪物,长着一对巨大的膜翼,深紫色的皮肤上长着不规则的鳞片,就像响尾蛇的鳞片,灰色的长发盖住了夜魔的面孔,听夜魔的嘶吼声像是雌性,尖锐的牙齿和爪子能轻易撕开木门。”父亲谈了一口气,“勒尔在森林里和那怪物遭遇了,还好他带了一把开山刀击退了夜魔,仅仅只是大腿受了伤。”
就像是《下界奇闻录》中记载的下界怪物一般奇特。
“只要这个夜魔不免疫刀刃就有机会解决掉他。”克伦娜说道。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让专业人士来吧。”勒尔劝阻道,他正面遭遇被夜魔袭击过,夜魔张开膜翼的恐怖身影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哪些专业人士?宪兵吗?他们只在乎你有没有定期给教廷纳税和去教堂礼拜。”克伦娜说道。
“那么你是专业人士吗?伊莱扎。你受到的任何训练没有一个是教你如何对付夜魔这种未知生物的。”父亲有些怒不可遏,“我可不想照顾另外一个人在床上躺一个月。”
克伦娜沉默了,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确有些冲动了,毕竟作为家中最为年幼的妹妹,无论是哥哥姐姐还是父亲都不希望自己冒险。
或许是父亲在克伦娜身上看到了妻子的影子,活跃、冲动、不计后果以及正直的心。
“也许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我的未婚妻,伊莱扎我保证见到她之后绝对会赞叹我的眼光,毕竟整个阿莱芒没有几个像她这样的好姑娘。”索罗斯打破了僵局。
“海伦不算好姑娘吗?等她回来你这句话肯定会把你的头给拧下来。”勒尔附和道。
“不可能,我现在身手可今非昔比,和她过过招肯定没什么问题的。”
“放屁,你可能连伊莱扎都打不过……”
克伦娜看见哥哥们斗嘴的样子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了,伊莱扎,你在瓦特阿尔海姆做的什么工作?在工厂工作吗?我听说在那边工厂和马厩一样多。”勒尔问道。
“嗯……不是在工厂,但也差不多,工作也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克伦娜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好了,你们问得够多了,伊莱扎坐了一下午的火车,还没有吃东西,我去做晚饭。”父亲说完便起身离开。
父亲离开后索罗斯和勒尔又开始向克伦娜询问关于瓦特阿尔海姆的事情。
比如那里的有钱人是不是在大宅里有十多个女仆和一个经验丰富的管家来服侍。或者教廷的大教堂是不是和传闻中的一样墙壁上雕刻着金色的画作个经文。
就像十八岁以前克伦娜对一年难得几次回家看望的海伦所问的一样,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可惜现实太喜欢给曾经的克伦娜这样的理想主义者扇巴掌了。
晚饭是克伦娜小时候的最爱:土豆炖肉,对在瓦特阿尔海姆生活了四年的克伦娜来说依然是不可多得的美味。装饰华丽的牛排无论是口味还是分量上都不能让克伦娜满意,在她看来牛肉就应该大块大块地架在火炉上烤熟透才好吃。
“感觉怎么样,在瓦特阿尔海姆没人给你做饭吧?”父亲问道。
克伦娜拿着汤勺,回味着土豆的味道。肉汁非常入味口感醇厚,没有夹生的感觉,森林野猪的瘦肉也比圈养的家猪好吃不少。
“干鱼?我记得索罗斯只喜欢吃新鲜的淡水鱼。”克伦娜看着餐桌上的那一盘草草地撒了辣椒就端上来的干鱼倍感困惑。
“这段时间夜魔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没人敢去湖边钓鱼,因为有人看见过夜魔在湖边喝水。”父亲解释道。
“没事,干鱼再怎么说也是鱼。”克伦娜说完将一条干鱼夹在面包里咬了一口,“唔……味道不错。”
饭后克伦娜依然消停不下来,索罗斯决定用木剑对练来消化一下食物,而克伦娜则被拉过去当他的对手。
“好了伊莱扎,我现在要教你一些剑术,小心点,可不要被剑伤到了。”
克伦娜笑了笑,用木剑该怎样才能做到伤到自己?
只见索罗斯双手握紧木剑已经摆好了姿势,而克伦娜也只好用单手持剑对准索罗斯,准备迎接攻势。
“看清楚我的动作!”索罗斯大叫到,随即一记双手突刺袭来。
索罗斯自认为威力强劲的突刺在克伦娜看来软绵绵的。她将索罗斯的剑尖挑开,然后抓住索罗斯握着剑的手,然后一个轻轻的顺斩点在索罗斯的头上。
“你死了。”克伦娜说道。
“刚刚失误了,再来。”索罗斯仿佛有些不死心。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突刺,只是这次看起来速度更快。
克伦娜没做什么,只是稍微侧了一下身,躲过索罗斯的木剑,然后一抬手又是一下打在索罗斯的头上。
“你的剑和雕像的脸一样一成不变,老哥。”克伦娜看见索罗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在哪儿学的?”索罗斯疑惑地摸了摸头。
“军队,我和海伦是干同样工作的,会一点剑术不稀奇吧。”
克伦娜说完把木剑扔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难怪你对夜魔这么感兴趣,只是夜魔不是灰熊那种低智商的野兽,它可狡猾多了。”索罗斯警告道,“你想杀夜魔不带十多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怎么行。”
“就算有十几个胆大的猎人同意和我一起去我父亲也不会同意。”克伦娜深知父亲有多么顽固,四年前如果不是父亲坚持让她去悬空岛的话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年轻的猎人了。
她一向十分尊重父亲的选择,但是这次她无法按耐好奇心。
第二天她连早餐都没吃就叫了辆马车去镇上,听父亲说镇长和镇上的居民曾经亲眼见过夜魔。
小镇名叫橡木镇,坐落在阿莱芒的东部,周围几乎都是一大片麦田和玉米地,橡木镇的居民也以务农为主。
说是小镇其实更像一个村落,破破烂烂的双层木屋不规则地排列在一起,构成了这个数千人口的小镇。
“能把夜魔的脑袋带回来的人将得到价值5000里的黄金和镇长千金的青睐……”克伦娜念了一遍市场中心告示牌上的悬赏通告。
5000里并不算什么,克伦娜一个月的工资是这两倍不止,镇长千金也免了,她只是想要获得情报猎杀夜魔而已。
在这之前她拜访了镇长的家,但是看家的女仆很敷衍地说镇长出了远门,之后女仆就关门送客了,很明显镇长并不想见这个不速之客。
“怎么?你也想砍下夜魔的脑袋?”一旁看守告示牌的守卫笑着说道。
“有这个想法。”克伦娜回答道,然后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
“行了吧,追求刺激也要有个限度小姑娘,我以前也是和你一样,直到我的膝盖……”
还没等守卫说完,克伦娜的拳头就砸向了他的脸,这一记拳头不重不轻,刚好能让他感受到痛楚而又不会使其骨裂或者下巴脱臼。
守卫下意识地想要拔剑,他往腰边一摸结果摸了个空。
克伦娜拿着还没出鞘的剑朝守卫的后背敲了下去,守卫穿着厚厚的布甲,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给我停下!强盗!”守卫的同伴赶到现场,拿着长戟指着克伦娜说道。
“你被逮捕了!”另一个人则一边装填着火枪一边说道,看起来他很慌张。
“我投降。”克伦娜扔掉剑然后双手举高。
那些守卫见克伦娜扔掉了武器,随即上前用手铐将其拷住。
十分钟后她在办公室见到了镇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坐在舒适的沙发上看着报纸。
“给她解开手铐,解开,她的军衔可比你高多了。”镇长对将克伦娜押解过来的守卫命令道。
“想见到您可真不容易,镇长大人。”克伦娜揉了揉被手铐勒红的手腕说道。
“你是瓦特阿尔海姆来的吧?听说你把一个守卫给缴械了,应该是军队出身。”镇长说完点了一根卷烟。
“我想知道关于一些夜魔的情报。”克伦娜问道。
“哈!你应该去酒馆里找服务生问问,他们的消息灵通多了。”
“可是除了你以外,就没有几个活着的目击者了,镇长大人。”克伦娜瞧见了镇长左手臂上缠着的绷带,绷带还很新,估计刚刚才换过一次。
“我不太想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你懂的……当时我在我的书房写书,一本垂钓入门手册,然后夜魔就破开窗户闯进来了,玻璃碎片和木屑撒了一地,灰色的头发血红色的眸子,看起来就像一个疯狂的科学家把一个人类给改造成怪物的模样。它那该死的爪子锋利极了,一下就把我的书桌给切断了,那书桌可是北边出产的硬黑木做的,如果不是我闪避及时,我的下场可能和那个书桌一样了。”
镇长猛地抽了一口卷烟,继续说道:“后来我的守卫听见我的尖叫声就提着剑冲了进来,一顿挥砍过后夜魔的肩膀挨了一剑,但是是斜着劈进去的,所以伤口不深,但也足够它流很多血了。然后那个夜魔,像个胆小鬼一样飞走了……如果你能把那个夜魔的脑袋放到我的办公桌上的话,5000里的黄金就是你的了,至于我的女儿的芳心……你是女人,所以不作考虑。”
“我不在意钱和同性,它是往哪个方向飞的?”克伦娜问道。
“西边……应该是西边,我看见它往西边的木材厂飞去了,你可以去问问那里的厂长,他应该知道些什么。”镇长回答道。
往木材厂方向飞去了,那里挨着森林,如果夜魔逃往森林,那么追踪就要到此为止了。克伦娜不想冒太大风险一头钻进树林里,但是首先得找木材厂的厂长谈一谈。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来见您,替我向那个士兵道歉。”克伦娜说完起身离开。
“诸神与你同在,小姑娘。”镇长说道。
克伦娜很好奇夜魔袭击之后为什么要往木材厂旁的森林里飞,明明距离小镇边界不远处就是森林,可以供它藏匿,为什么要忍着伤口的疼痛飞到好几公里外的木材厂旁的森林里。
而且森林里有不少伐木工在作业,难道夜魔锯子锯开树干的声音难道就不会打扰到它休息吗?
这些疑问要到达木材厂之后才有有答案,但是现在刚好正午,在这之前克伦娜想找个地方把午餐给解决了。
克伦娜找到一个小餐馆,服务生很客气地将她领到一个空位。偌大的圆桌上摆着齐全的餐具。
“要点些什么吗?”服务生将菜单递给她。
“你们店的招牌牛排,别烤太生,我吃不惯。一份德萨面条,别太干了,少放点胡椒。以及煎一条鱼,是‘煎’,不是把一条生鱼洗干净切成块然后放上餐桌,我讨厌这种‘下界风味’。”
克伦娜说完把菜单扔给神情略显诧异的服务生。
“嘿!那个黑头发的,说的就是你。”不远处的另一个座位上,一个上拿着酒瓶面色通红的壮汉朝克伦娜叫道。
“有什么问题吗?”克伦娜并不是很想理会这个醉醺醺的酒鬼。
“你是瓦特阿尔海姆来的吧?你带一点那地方的口音,而且在阿莱芒没人会在点菜的时候有这么多要求。”
“我是本地人,只不过在那里待了比较久而已。”
“看样子你已经是一个瓦特阿尔海姆人了,你在执政官还是教廷手下工作?”
克伦娜已经没有兴趣再回答这个壮汉的问题,仅仅只是掏出那本《下界奇闻录》来看,顺便保持沉默。而那个壮汉也知趣地闭嘴,继续拿起还剩一半的酒瓶豪饮了起来。
克伦娜看到了一篇介绍下界各个国家的文章,文章一开头作者就着重介绍了一个历史悠久的帝国。
“德伊维德帝国是一个位于大陆南端的庞大帝国,自从450年建国以来不断繁荣昌盛。虽然在两百年前因为一场神秘的种族战争导致由王座与王权剑挑选女王的制度被打破,此时一个名叫帕塔奇的贵族出任摄政王,帝国逐渐恢复正轨,但是由于王座和王权剑的沉寂,两百年来一直没有新的女王被挑选诞生,所以一直由帕塔奇家族的摄政王执政。当然德伊维德的人民因为过往的繁荣,一直渴望真正的女王再次统治德伊维德,所以摄政王为首的帕塔奇家族一直在想办法巩固威信,但成效如何得让时间来证明……”
按照书中的说法,整个悬空岛还没有德伊维德帝国的一个省大。这也太夸张了。
如此庞大的帝国居然保持着的如此稳定中央集权制度,没有人敢率兵起义反抗帝国,就算是边境省份也是如此。
此时服务生用一个大盘子将克伦娜点的食物都摆上桌。
这家餐馆的招牌牛排看起来才刚刚出炉,暗棕色的表面还在滋滋冒油。德萨面条看起来也很不错,倒了一些番茄酱增加口感。只是那条煎鱼稍微糊了一点,
“嘿,来一杯冰水。”克伦娜对服务生说道。
半分钟后,服务生将一大杯加了冰的冷水放在她的桌子上。
“这个小镇每个人都会喝酒,服务生,给她来两瓶啤酒,放在冰桶里。”
之前的那个壮汉又说道。
“别白费劲了,我不喝酒。”克伦娜说完低头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咀嚼。
“费用算我头上。”壮汉又说道。
“小鬼,结账。”克伦娜直接将几枚硬币放在木桌上,起身就要离开。
遇到无赖之徒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保持距离,越远越好。
她现在已经没心情继续吃午饭了。
正当她的一只脚刚刚踏出酒馆的门时,壮汉说道:“夜魔不在你的职能范围内,斯格沃兹中士。”
“瓦特阿尔海姆的眼线还不少呢,居然在阿莱芒也安插了一个。”克伦娜不禁感叹道。
“不,是你姐姐派我来的,为了保护你,顺便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壮汉说道,“海伦很在乎你,别因为一己私欲去寻求冒险和刺激。要是让她知道你去挑战一个闻所未闻的危险怪物,我发誓,她会发疯的。”
“夜魔伤了我的哥哥,所以我有义务猎捕夜魔。请你原话转告给她。”
克伦娜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现在已经不单单是夜魔伤人的问题了。
虽然父亲兄长依然把她当家人对待,但克伦娜自己感觉已经无法再融入这个家了,这种宁静的生活让她倍感不安。
她离开酒馆后朝西边镇长所说的木材厂去了。
克伦娜向当地人打听得知,那个木材厂已经停工半个多月了,夜魔经过木材厂后,开工时间又遭到了推迟。
越靠近木材厂时,路上的人烟就越加稀少,道路两旁的民房也是窗户大门紧闭。
等真正到了木材厂之后,克伦娜就知道了什么叫做破败不堪了。
机器被杂乱地堆放在木材厂的空地上,没有防水雨蓬,没有任何防浸水的措施。
仅仅只是放在那儿无人问津。
厂房就更惨了,房顶被暴风雨给吹垮了,石头瓦砾倾泻进房间里。
仓库里还未经加工的原木和已经加工好的木材堆放在一起,潮湿的环境早就让这些木头腐朽成幽邃的黑色。
这一切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已经停工半个月,半个世纪才差不多。
至于夜魔,克伦娜的确找到了夜魔的踪迹。
在木材厂旁边的灌木中,她发现了步伐混乱的脚印和经过灌木时折断的枝条。
脚印旁和灌木的叶子上还沾有暗红色的血迹,应该就是被镇长的剑所伤的伤口流出来的。
受伤的夜魔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伤口阻止流血,这对克伦娜来说是一个优势。
说不定到时候她找到的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夜魔,就等她补最后一刀了。
这一连串的痕迹直接将夜魔离去的方向指向了森林深处。
虚弱的野兽从来都无法炮很远,克伦娜决定跟上去。
她拔出了佩剑。
她的佩剑是教廷兵工厂的一种实验性质的武器,专门用来对付穿了厚重板甲的敌人。
这种佩剑与其说是“剑”,到不说是用来劈砍的刀,因为它的剑尖是和刀一样的斜切状的V字形。
单面开刃使得这把剑更适合劈砍,最新的折叠煅打工艺使得它更加坚韧。
这类武器只有教皇贴身侍卫和黑游隼这样精锐的部队才会小规模配发,其他士兵还在使用轻飘飘的长剑。
可惜的是克伦娜这次没带火枪,否则优势会更大。
教廷是不允许火枪这种新式武器出现在教廷军队中的。
在教廷的教义中,剑是最尊贵的武器,剑代表着荣耀和忠诚,火枪是懦夫自保的不堪工具。
火枪这种极度阴险恶毒的武器与教义背道而驰,虽然没有硬性规定,但是使用火枪的教廷士兵绝对会歧视与排挤。
克伦娜不会在意,她很喜欢这种高效的杀人工具,虽然平时只是压在床底下,但有空还会拿出来把玩一番。
这条粘着血迹的路并不好走,有倒刺的植物和脚下忽软忽硬的地面考验着她的耐心。
越往森林里深入,地上的落叶就越来越多,周围的树也渐渐变得稀疏起来。
到现在为止,松软的树叶已经够淹没脚踝了。
这些树叶并不是因为枯萎而掉下来的,现在也没入秋,绿得发油的叶子不可能会自然脱落,有外力将他们一茬一茬地弄了下来。
克伦娜继续沿着血迹走了几百步,边看到一个五六个成年人环抱才能围起来的粗壮古树屹立在一片空地上。
树干上有一个幽邃的树洞,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瘦小的成年男性趴着钻进去。
“血迹到这停止了。”克伦娜拔出剑,血迹中断意味着那个夜魔就在附近。
她小心翼翼地缓步靠近那个树洞。
克伦娜双手持剑将剑身搭在右肩膀上,如果有什么意外的惊喜她和她的剑能够反应过来。
“诅咒王座……诅咒王剑……诅咒女王的子嗣……世世代代……”
低沉的呢喃从树洞里传出来,嘶哑的声音好像在喉咙里塞了一块海绵,根本分辨不出男女。
“哦,你好……陌生人,虽然你很唐突地来到我家门前……我原谅你,而且我要把你当做贵客对待……”
一个身材枯瘦的老太婆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如果不是那对将近三米长的膜翼和长长的爪子,克伦娜根本不会将这个老太婆和夜魔联想起来。
“我的天。”克伦娜神经反射地握紧了剑。
“哦,你……一定是新的女王候选人吧?……啊~~你的头发很快就会发生变化,但是相信我,不要相信王座和黑兰剑和你说的任何话,都是谎言!都是谎言!”
老太婆边说边伸展了一下蜷缩预留的膜翼。
“什么女王?悬空岛只有教皇。”克伦娜一头雾水。
克伦娜正打算问更多问题的时候,一柄一米多长的线膛步枪打断了她。
震耳欲聋的枪响惊起一群在树上歇息的乌鸦。
太老婆的胸口上多了一个碗大的血窟窿,弹头的的强大阻滞力将老太婆打了个对穿。
老太婆不可置信地看着克伦娜,随后缓缓后仰倒地。
“克伦娜。”
克伦娜回头看子.弹飞过来的方向,
那个在酒馆对她纠缠不休的无赖壮汉,整端着一杆由教廷工坊的芭芭拉制作的实验级大口径步枪。
“你他妈到这儿来干什么?”克伦娜恼火地问道,一个闻所未闻而且会说话的怪物刚见面就这样死在了悬空岛最新的科技成果下。
那个人将枪挂在背后,然后说道:“来解决一个可能会威胁你人身安全的炼金怪物,顺便传达一个消息,你姐姐让你尽快回瓦特阿尔海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