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客栈的后门被宇文遥推开,他的手中掂量着一贯铜钱,外圆内方的钱币上赫然写着“炎明通宝”四字。
将食盒送到了镇守府衙,镇守安户急不可耐的接过食盒,饕餮食之,直到将漆木食盒里里外外都舔快掉漆了,他才依依不舍的放下食盒。
回到后院,那枚蛋也恰在此时崩裂出第一道裂纹。
咔擦。
旋即,第二道,第三道,裂纹蛛网一般蔓延布满。
那枚蛋的外壳碎裂,只见一团毛茸茸的神秘物从中蹦了出来。
宇文遥定睛一瞧,居然是一只小黄叽,只有自己巴掌大小,还好蛋里育化出的不是狗,不然宇文遥的世界观又得颠覆一次。
【看家护院小黄叽】
年龄:零岁
种族:妖灵
属性:兽
主人:宇文遥
修为境界:启灵慧中期(妖修境界与人类修行划分大不相同,故换算成人类境界。)
喜好:长条状的事物。
宇文遥蹲在地上,看着那团毛茸茸,很好奇这小不点真的能看家护院吗?
小黄叽:(ノ`Д)ノ叽!
小黄叽似乎能听懂宇文遥的心声,当即扑扇着短毛翅膀,在半空中扑腾,圆润的小身板刚刚飞起来又落下去,发出一连串叽叽叽的叫声,似乎想要证明什么。
宇文遥指尖轻轻一弹,小黄叽顿时受不住力,在地上滚成一个圆球。
“好弱啊,算了反正看家也用不着你,你就当宠物负责卖萌好了。”宇文遥笑道,从地上站起,准备清洗盘子了。
小黄叽:o(≧口≦)o叽!
慕沧浔这时拿着菜谱从房间中走出,看见那毛茸茸的小东西,摊开手掌,让小黄叽蹦跶了上来。
“你就是那蛋中育化的妖灵?”
小黄叽:(¯﹃¯)叽。
慕沧浔仿佛听懂了它的话语,挥手笑道:“你饿了啊,但是我腰间的菜刀是不能吃的。”
说罢他走进灶房,拿出一块坚固的磨刀石,递到小黄叽的嘴边。
只见那看似人畜无害的小毛球,立刻啄米一般啄食磨刀石,砰砰砰几声金石相击般的劲响,由花岗岩锻造而成的磨刀石顿时绽出条条裂纹,轻易被小黄叽啄掉了一块。
小黄叽嘴中咀嚼着磨刀石的残块,吃得津津有味,坚硬的岩石在它嘴下根本承受不住一次普通的啄击。
慕沧浔将小黄叽从掌心放下来,叮嘱道:“吃饱了就不要随便乱啄,把客栈的东西弄坏了,掌柜的一生气可能会把你扒光毛煮了。”
小黄叽:Σ( ° △ °|||)︴叽!
瞧这团毛球惊悚的表情,慕沧浔知道它是听进去了,安心的走出灶房,便见宇文遥打起井中的水,开始洗漱那些茶碗盘筷。
慕沧浔道:“这口井中的水蕴含充沛的天地元气,时常饮用浸泡,对人体大有裨益,哪怕不修行,也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令尊令慈给你挑了一处好地方。”
宇文遥听了这话一惊,眨了眨眼,“怪不得我从小到大就没得过一场小病,原来是这个缘故!”又连忙掬了一口水桶中的清水洗脸,生怕浪费了这丰富的天地元气。”
“也不知道他们是知道这点才选这里建客栈,还是误打误撞?”宇文遥自说自话着,又道:“不过井水不都连通着地下河吗,难道就我家里这口井有天地元气?”
慕沧浔笑道:“世事奇妙,说不定还真是如此,这其中因果,哪天你感兴趣了,可以自行下去一探究竟。”
“下井啊,还是算了,我小时候趴在井边玩,就不小心掉进去,里面黑漆漆的,水里冰寒彻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结果还吓得我娘亲腰间系绳子,跳下井把我捞起来,上来后,又被我爹吊起来痛揍了一顿,从此除了必要的打水,我都不在井边晃悠了。”
提及幼年之事,宇文遥的语气明显哀愁了几分,“后来他们不幸先后离世,留给我的就这家客栈,我过去是十六年里,绝大部分回忆都在里面,目之所及,每一处都有无数的画面扑来,对我来说,青缘客栈就是我的命,它在我就在,我必须将它经营好,不说赚多少钱,至少绝不能像过去那样落魄破败。”
慕沧浔点点头,遥望着这片蔚蓝的天空,道:“道之一途,少执念者难行,无执念者绝行,执念至深者苦行,然若无执念,哪里能让人锲而不舍,历经千难万险攀登大道之峰,只不过寻常的修士,执念是长生二字,你是想经营客栈罢了,以后要是迷茫了,就回头想想最初的目的,一切也都迎刃而解。”
洗刷盘子的宇文遥似有所思,又觉得慕沧浔好像什么都没说。
苍穹之上白云悠悠,日影渐斜,两人无话,唯有小黄叽欢快啄击磨刀石的响声连绵不绝。
……
……
日影西沉,夕阳时分,宇文遥才不慌不忙的打开客栈大门,一瞧门外,顿时惊住了!
“这什么情况?”
客栈外站着密密麻麻的人,拥挤在一起,人头攒动,像是刮暴风雨时天上浓密的乌云。
“开门了!客栈终于开门了!”
“让我进去!我先来的!”
“你滚一边去,我午时就在这里排队了!”
那些中午尝过蛋炒饭味道的顾客聚集在此,毫不掩饰渴望目光的人们前推后挤,手里攥着钱银,海啸一般涌进客栈,汹涌的人浪更是直接将宇文遥推到里面去。
“你们不要挤,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来啊!”宇文遥扯着嗓子大喊:“一盘蛋炒饭一百文,注意了,升价了一百文!”
虽然价格翻了一倍,人们却丝毫的不在意,像是丢弃一块石头一般将手里的钱塞在宇文遥怀中,抢着位置就等属于自己的蛋炒饭上桌。
宇文遥又开始了在后院与大堂间来回跑动,那道忙碌的身影一刻也不得停歇,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心中却不知道有多美滋滋的。
与之同时,客栈外锦绣楼的少东家又开始每日例行的嘲讽时刻,在两个魁梧汉子的簇拥下,慢悠悠的走进了那条冷清的街道,走向了他印象中随时都会倒闭的客栈。
“今天又被表舅给臭骂了一顿,日他先人的!不就会点法术!他装个屁!不行,气死我了,今天一定要好好嘲弄宇文遥那个废物才行,否则实在难抒胸臆!”
贾似真咬牙切齿道。
“对了,张宰龙还有张宰虎哪去了,不过是让他们教训一下昨晚那个嘴碎的外乡人,都一天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少东家,我们已经遣派人手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真是废物!找个人都那么麻烦!”贾似真显得有些不悦,但还是强忍住,他的气要先憋着,等见了宇文遥再释放。
然后他优哉游哉的来到了青缘客栈的门口。
“宇文遥你死……”
熟悉的开口刚从嘴里溜出来,贾似真忽然就愣住了。
因为——
他看见了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的青缘客栈。
看见了不断端菜上桌,虽然忙碌,却洋溢着幸福的宇文遥。
看见了那些顾客们在尝过蛋炒饭后那些或哭泣,或震惊,或陶醉的离奇表情。
“这咋回事!”
贾似真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又瞧了瞧客栈的牌匾,“没错啊,是青缘客栈,可这破地方不是要倒闭了吗!怎么又让他起死回生了!”
今天憋了一肚子气的小胖子再也憋不住了,重重将手中的玉骨折扇摔在地上,还狠狠跺了两脚。
“废物!”
“饭桶!”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贾似真像一颗圆球一般蹦跶起来,目眦尽裂,双手紧攥青筋爆起,气愤难当的圆润离开了这条令他今天格外不痛快的街道。
客栈里,端着蛋炒饭的宇文遥忽然一愣,望向大门外,疑惑道:“谁在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