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世界里掺加着些许的光点,微弱的光芒如同在黑咖啡中融入的糖粉般,让赫拉原本紧绷着的心逐渐放空。因为只有队长知道自己会喜欢下午茶后的咖啡,特别是她亲手泡的。
“队长?”
眼前的那个身影由里到外无不透露着孤独,驻足于黑暗中的她在赫拉的面前黯淡了不少,远不及当年那耀眼的莹白色光芒。“队长,我好想你。”刚踏出一步,脚下的黑色空间便拉伸一步,逐渐远离少女的她无助的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却发现那里早已被空荡荡的袖口所替代。
“你睡的太晚了....”
少女的声音同她的光芒一样,逐渐被黑暗所吞没,最后只留下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赫拉,空荡荡的袖口任凭寒冷刺骨的风所吹打着,一头柔顺的白色秀发此刻也披散而开,遮盖住了赫拉有些疲劳的脸庞。
“滴滴滴,滴滴滴...嗡....”
朦朦胧胧睡着的赫拉只感觉到脖子处传来的震动,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了起来,是被重新粉刷过的天花板。和人类一样,赫拉也会经历这种被称为睡眠的行为,这完全是劳累后非自愿产生的机体困倦,当然这布塔尼亚亲口告诉自己的结论还不足以解释清自己内心里的困惑感——为什么我会做梦?其他人则不会?
根本不会有人回答自己的困惑,就算是去问也不会得到满意的答案。赫拉低头看了眼昨晚还未脱下的黑色制服上,那一道道破口与伤痕,以及那影响整体形象的褶皱,慢慢的掀开被子下了床。
可能有人会问她,自己真的在意这些吗?当然不会,她只会在乎自己的刀有没有损坏,以及左手。拿起牙刷的赫拉边想边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一头乱糟糟的秀发,平静但其中透露着巨大疲劳的脸庞与眼神,无不在向自己反应着那所谓的机体困倦
理论。
“你终于醒了,等会我带你去总部,车停了你家楼下了。”
咔哧咔哧刷着牙,脖子上的装置突然传来了伊芙的声音,赫拉吐掉嘴里含着的泡沫看向身后的窗户,拿过挂在墙上的毛巾。伊芙是她的‘监护人’,这个女人好像不知道隐私为何物一样,就算是打电话自己也会有选择接听与挂断的权利,而她则并不会给。
温暖的车厢里伊芙一刻不停的敲击着面前的键盘,习惯于忙里偷闲的她自然是忙着给那个人汇报赫拉的种种情况,堪称是光明正大的打着赫拉的各种小报告,赫拉还不能抗议的那种,一个纸袋轻轻放在了她面前的电脑桌上,上面还贴有一张小纸条。
“女士,你的早餐。”
警卫横着枪坐到了一旁,对着伊芙微微一笑,而伊芙则伸出一只手摆弄了几下纸袋后继续敲击着键盘,头也不回的问是不是放了牛奶。“难道你不喜欢在咖啡里加牛奶?”警卫惊讶的看向伊芙,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咖啡里面有牛奶的呢?
“我猜的。”伊芙按下了回车键,翘着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黑丝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传出,伊芙伸手拿过那个还散发着热气的纸袋。普通人不可能知道我的秘密的,毕竟....正想着,伊芙就听见一声不大不小的撞击声从指挥车的车顶传来,摄像头的画面里出现了赫拉那矫健的身影。
“毕竟你鼻子很灵敏,对吧伊芙。”
拉开车门的她直接坐到了警卫身旁,很自然的靠上真皮座椅的靠背,伊芙对于揭自己老底的赫拉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很满意的在刚刚回复的信息里加上了几条,随后黑色的指挥车朝着总部的方向行驶而去。
“今天布塔尼亚和艾莉特正准备着新的测试,她希望我能告诉你一下。”
伊芙手中端着的咖啡杯散发着芬芳的气息,细细品尝了一口的她看向了坐在座椅上,双眼紧闭的赫拉。每个月自己除了要参加日常的身体检查之外,还需要进行一些完全不知内容的测试,时而危险时而轻松,就算是赫拉也不能保证每次的测试自己都能通过,所以从伊芙这里获取一些小小的‘帮助’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应该有和你说我的左手出了点问题吧?布塔尼亚知道了吗?”
赫拉的左手看上去和普通的手臂并没有区别,但若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看出她手臂上的肌肤已经有了些许的损伤,在那一道道的损伤之下的,则是透露着金属光泽的机械义肢。“容易过热且还是不太灵活巴拉巴拉...她肯定是知道了啊,即便送过去的资料里也只是提到了只言片语,啧..什么天才型的萝莉啊,简直不是人。”随着指挥车的一阵轻微摇晃,前方的绿灯变成了红灯,一身防护的司机耐心等待着的同时不忘了对身后的同伴打个招呼,让他保持警惕。
“左手肯定能很快就修好的啦,只是这次测试的对象...有些棘手。”
伊芙放下了手中空荡荡的咖啡杯,伸了个懒腰时浑身骨骼噼里啪啦的响声让赫拉睁开了眼睛,一份白色的个人档案在她的大脑里展示开。“凯瑟莉,隔壁新人组的?”赫拉关掉了脑子里的文件,继续背靠着座椅闭上眼睛,新人组是她们内部的称呼,指的是那些刚刚通过入门测试就上阵的同伴们。
但不要以为是新人组的就会弱了,这个道理曾经的赫拉就让那些老前辈们见识过了,也尝过一些酸楚的苦头,至少对于赫拉来说是酸楚的。“我突然想起来赫拉你曾在新人组的时候,当时还真是让我笑了一天呢。”这不,伊芙又开始扯皮了,只要是能用的上的闲暇时间,她自然会对安静的如同人偶一样的赫拉喋喋不休起来,就算是一旁的警卫听的都有些头晕脑胀了。
“不就是亲手‘喂’她们吃了蛋糕么,有什么好笑的吗?还是说...伊芙你要我喂你吃蛋糕?”赫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向端坐在座椅上的伊芙,车已经开到了长长的道路上,凑巧的是这条街道上正好开了几家风评还不错的蛋糕店,至少卖相上来看是非常可口的。
“额,不了不了,我还是希望能在生日派对上时好好吃一口蛋糕,就不劳烦你了。”
这次伊芙终于是让步了,她不是不想继续和这个看似‘乖巧’的孩子继续扯皮,但总部也快到了,自己可不能影响到了她的发挥,不然到那时自己可不是被这个孩子亲手喂蛋糕那么简单了。
“各位辛苦了,好好休息去吧。”在送走了那些陪了自己一个通宵的警卫后,伊芙慢慢将指挥车开向了那边的停靠区,这个停车场位于中部的地下三层,几辆白色的汽车从赫拉前方的车道开过,一阵阵气流掀起了她白色的秀发——那是外勤组的载具。
“哟,没想到能偶然碰到你啊。”三辆车的末尾还跟着一辆灰色的汽车,车窗缓慢降下后一张熟悉的脸从副驾驶里探出来,好似自来熟的对着面无表情的赫拉侃侃而谈道。“昨晚忙了一夜啊?灰质是不是滑溜溜的很像史莱姆啊?哈哈哈..”她是波尔法特,是赫拉的朋友和挚友,不过与赫拉奇怪的性格比起来,她就显得有些放得开了。
“尽量不要玩太多幻想系的游戏,免得沉迷其中了。”赫拉拍了拍车体示意驾驶位上的绯色继续开车。绯色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赫拉点了点头后发动了汽车,顺带捏了一下波尔法特那颇有手感的腰部敏感点。哈哈哈的笑声伴随着车辆驶离的动静一同消失了,这些形形色 色的同伴早已在赫拉的心里留下了烙印,怕是永远也忘不掉了吧?
“技术部上班了吗?让布塔尼亚看看我的左手。”
站在电梯里的赫拉就对伊芙说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比起那个今天要针对自己的新人凯瑟莉,自己出现故障的左手则是第一要事。“布塔尼亚还在床上躺着呢,她昨晚熬夜熬到凌晨四点才睡。”站在她身旁的伊芙看了眼手机后无奈的耸了耸肩,所谓的天才也只不过是将别人睡觉的时间,拿来搞研究了。赫拉不用看都能想象的出布塔尼亚那副困倦的样子,但不知为何想到布塔尼亚这样的她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随机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哈...欠..,我给你的左手升级了一下芯片...哈...”
一头梳理成两个钻头一样的双马尾,柔嫩的小脸上不停的透露着各种疲惫和困意的萝莉自然就是布塔尼亚了,几个机械工具将新的芯片替换到台子上的机械义肢里,坐在椅子上的赫拉瞬间感觉自己的左手远比先前的还要灵活了不少。
“灰质的进化速度比想象中要快的多了,布塔尼亚你应该知道了吧?”看着几个机械手给自己的损伤部位进行着修复,赫拉转眼看向一脸困意的布塔尼亚,昨晚的战斗超过了自己预期的想法,若不是后续的清理部队到达,光靠自己一个人则是没办法搞定目标的。
又是几个哈欠,这个小萝莉无奈的对她回答。“不光是灰质,你们也进化的很快,这不..上头让我和艾莉特进行新的测试,就是打算拿你开刀来了。”修复完损伤,赫拉动了动自己的左手,机械手在人造肌肤的伪装下和普通的人类手臂并无差别,一个仪器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就从上方探了出来,安置到了自己的头部。
“最近经常做梦?嗯...好奇怪啊,明明你们是不会做梦的,眼睛让我看看。”在检查赫拉机械手的过程中这个可爱的小萝莉逐渐来了精神,直接检查起了赫拉机械右眼。“对了,布塔尼亚,这次的测试对象如何?”自从几个月前的那次事情后自己就不再被上头用来测试新人的表现了,而这次突然要求进行一次测试方面的评估,相比这个新人一定与众不同吧?
“凯瑟莉啊,她是除了你之外,唯一能让我大吃一惊的存在呢。”固定在赫拉头部的装置被移除,布塔尼亚又拿过赫拉的枪和刀一并检查了,头上两个如同钻头一般的双马尾随着她头部轻微摇晃着。“我想留点悬念,而且这也是对你的能力考验,所以...原谅我不能告诉你。”刀和枪都还给了赫拉,看着手里崭新的武器,赫拉慢慢从坐着的椅子上站起身,在谢过布塔尼亚后,转身就要离开。
“虽然不能告诉你她的信息,但是我批准了你的新装备,就当和她一起玩了吧,开心一点。”
布塔尼亚最后留下一句话,让赫拉点点头,径直走向了测试场地的方向,做好了开始测试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