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人也同样的入睡了,冷冷清清的街道上除了橘黄色的灯光外别无他物,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场景。论谁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出门,若不是真有急事的话她真的很想继续躺回床上继续睡觉。“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少女一边加快自己的步伐向前小跑着,一边大口喘息着,过度的惊吓导致了她呼吸急促,冰冷的空气似乎也更加冰冷了,每呼吸一下都仿佛针扎般刺痛着她那剧烈跳动的心脏。
“救命啊,救命...”
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叫着,周围老旧的住宅区在此刻显得是那么多阴森恐怖,就算是白天也没有那么渗人的啊?带着这样的疑问,少女渐渐感觉到了小腿的酸痛和不适,无奈的她只得在了一间房屋的入口处慢慢停下,左手伸向了面前那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起来。“他..他应该是死了吧...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好害怕..”四周安静的吓人,这种感觉她以前从未体会过的,右手则捂着有些刺痛的胸口,畏畏缩缩的站立在这近乎黑暗的巷子里。
同样,这也是她最后一次体会这种感觉了。
“啊!痛痛痛,追上来了吗?”少女只觉得小腿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刺入进了自己的右腿,伴随着剧痛的,则是一股温暖的液体。“好痛啊好痛,是不是流血..啊!!啊救命..”黏糊糊的东西缠绕上了剧烈疼痛的右腿,自己则被这剧痛弄得摔倒在地,再也无法站起身来。谁能想过半夜出门和男朋友见面会出事呢?即便是遇到坏人抢劫什么的,状况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吧?显然,现在的状况可比遭遇抢劫之类的,更加糟糕了。
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我想回家...妈妈..腿..腿已经没有感觉了..这样想着的,少女也只能无力的做着挣扎动作,直到身下的双腿彻底失去知觉时她才明白,自己已经完蛋了。
湿哒哒的声音掩盖过了少女本就微弱的呜咽声,她只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自己的嘴畅通无阻的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包括下面同样也被进入了什么东西,黏糊糊的....
妈妈...爸爸...我想...我想回家..
意识有些模糊了,疼痛、寒冷、瘙痒等感觉全部消失了,就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黑暗中的自己就像一个没有任何知觉的人偶一样,无力又充满恐惧,甚至连恐惧也不存在了。
我...不应该现在..出门..
少女的挣扎终于是彻底停下了,温暖的身躯被一点点的拖走,发出了衣物与地面的摩擦声,拐角处的一个摄像头正对着这边,上面的红灯此刻正一闪一闪的。
“要咖啡吗?”
伊芙望着面前的屏幕,手里的汤勺不停的搅动着咖啡杯内的咖啡,淡淡的清香充斥着鼻腔的感觉,真舒服。“我这里有东西,不需要咖啡。”耳机里传来了那个淡漠的声音,每当听到这个声音时伊芙都会觉得十分有安全感。“是是,我可没空去搞那些好东西,倒是你...唉,喝多了也不会担心剂量不够就是了。”羡慕的说着这些话的伊芙端起了手里的咖啡杯,小口小口的喝着,已经连续坐在这指挥车里四个小时的她只感觉现在一阵尿意传来,然而偏偏在这时发现了目标的踪迹。
“伊芙,你去方便吧,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耳机里除了她的声音之外还有些许的风声,相比她现在应该在快速移动吧?还是不走寻常路的那种。想到这伊芙才放下了咖啡,边起身边开口。“好好,有你在我就能放松一下...”如果一个人长时间坐着的话,那这人将会得到身体的小小报复,这不,伊芙没办法靠自己站起来了。
“女士,下次请注意时间。”
就在伊芙感觉到尴尬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伸了过来,一把就将自己轻松的架了起来。自己这是第几次被护卫员弄起来了?当下伊芙想也不想的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急匆匆的跑去解决私人问题了。
深夜的风犹如锐利的刀片般划过自己的脸,不过也仅仅是感觉上的划过罢了,赫拉一个跨步踏过了楼顶上较为脆弱的一块,轻巧的在楼与楼之间快速移动着。拖了几年还未修整的老城区此刻却成了这些东西的狩猎场?真有够讽刺的,这样想着的赫拉从破损不堪的一栋楼顶上一跃而下,几秒后双脚结结实实的踩在了由石砖铺设的地面之上,双眼所望之处昏暗一片。
“吃的挺香啊,但很抱歉我要打扰你吃夜宵了。”
肉食性野兽在捕猎成功后一般不会走出太远的距离,更多的原因则是担心食物会被抢走,而这些东西也同样不例外的照做了,即使是它们同样也有存在着这种本能行为。昏暗的巷子里传来了诡异的声音。
“嘎吱嘎吱。”
那如同骨头被嚼碎般的声音在旁人听来是那么的诡异且恐怖,但赫拉并没有这样想,顺手用左手按下了头上戴着的设备,四个圆柱形的东西覆盖住了赫拉的双眼,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现在却变得清晰可见。“还说这玩意挺好用的,现在看起来...也就这样吧。”忍不住笑了笑,赫拉在出发前辈科研部的布塔尼亚纠缠不停,就为了要给自己这个?这效果还不如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好呢。想到这里,赫拉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对准了前方大约100米处的那团东西。
“啪嗒啪嗒...”粘稠的声音传来,那团灰不溜秋的东西已经‘看’向了赫拉这边,出于本能的它快速从原先的猎物身上脱离开,转而移动向手持着枪械的赫拉这边。
“丢掉碗里的想要锅里的?”扣动手里的扳机,特种弹药高速旋转着飞出了枪膛,伴随着巨响与气浪高速飞向了地上的那团灰色物质,‘噗’的一声传来,弹头没入了如同凝胶一般的躯体,如果这东西还算是一具身体的话。
“咕...嘶...”
用普通弹药射向软质的目标,赫拉当然知道这不会对目标造成多大的伤害,所以她在出发前早就做了应对的准备,与其说是应对倒不如说是日常了——特殊弹药在那团黏糊糊的东西里面翻滚了几圈后开始起了作用,那东西就如同遭遇高温般的冰淇淋一样,开始慢慢融化。
“嘶..嘶嘶...”
见自己不是赫拉的对手,黏糊糊的东西开始了后退,将原本躺在地上的少女整个包裹住后直接高速逃跑起来。“伊芙,我已经和灰质交上手了,正在追击。”赫拉哪能让这东西逃掉,左手握着重型左轮就开始了狂奔,别看这东西软趴趴的,跑起来的速度可不落后于赫拉追它的速度。
“伊芙收到,如果要帮忙请说一下,嘛。”伊芙重新坐回到了舒适的座椅上,穿着黑丝的双腿灵活的翘了个二郎腿。“你肯定不需要帮忙的吧。”没有回答她的话,赫拉对着跑在前方巷道里的灰质又是一枪,这下可把这头狂奔着的野兽激怒了,只见它借着左侧的墙壁就是一跳,在半空中变成了原先那个遇害的少女,右臂更是变成了一根锋利如铁的尖刺,猛的朝赫拉这边突刺而来。
“小把戏,居然有勇气玩近战。”
‘当’的一声脆响,一把长刀直接迎上了那根漆黑色的尖刺,二者相互碰撞的瞬间擦出了一道不小的火花。‘二阶段了吗?挺快的啊。’大脑里快速运转着的思维,促使着自己本就比普通人还要强上三四倍的身体躲闪开那带着巨大力道的尖刺,翻滚着站到了一旁,抬手对着刚落地没几秒的少女就是几枪,弹头精准的打进了它的大腿上。
“吼!!!”
一击未得手反而却被对方反咬一口,愤怒的二阶灰质红着眼睛疯狂的挥舞着右臂尖刺,一下下的对赫拉展开攻势。这力道就算是一辆小汽车也会在数秒内被砸成一团废铁的吧?
“动作太慢了!”
赫拉再次躲开了尖刺的攻击,大声喝道的同时一把将手中的长刀刺向了对方的右肩处,紧接着她眉头一皱,丢掉左手的左轮枪将单手持刀换成了双手持握。“你给我去死!!!”大声吼叫的同时赫拉的左手释放出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一股焦糊味传来出来,蓝色的电火花霎时间噼里啪啦的炸裂开,全部击中向红着双眼的少女。
“啊!!!”少女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巷子,变成尖刺的右手臂也整根脱落。“你..你很厉害..”强忍着电流的它用少女的声音说道,猛的向后跳去,舍弃掉自己的右手来逃脱,并且已经在短短的数十分钟内再次进化,赫拉面色凝重的看向消失在黑暗中的‘少女’,深呼吸着说道。
“伊芙,目标暂时逃脱,对方已有思考与交流能力...”
弯腰捡起左轮的赫拉看向了那根留在地上的尖刺,此刻尖刺正在慢慢化成了一滩液体,空气中充斥着各种复杂的混合味道,不过赫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伊芙收到,摄像头正看着它呢。”
一阵冷风吹过,即使是到了下班时间他也不愿回家,独自一人的待在这尚存一丝温暖的车内。“明天就是..哦不对,已经是今天了吗?”笑着望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凌晨1点的字样显现在中年男人的眼里,为了更好的生活和未来拼命的人,除了他还有多少呢?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默默从一旁的储物箱里取出一罐咖啡,冰凉的易拉罐上还残留着不少水渍,与那冰凉的触感,他喜欢在这个时候喝冰咖啡。
“砰砰砰。”
几声枪响打破了本该静悄悄的午夜,如同一颗小石子丢入平静的湖面所带来的涟漪般,被他听在耳里,顾不上将那张放在驾驶台上的照片放回去,望向了一旁的后视镜。宁静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的声音——撞击声,枪声,玻璃破碎的响声接连不断的传来,中年人甚至能在汽车里隐约听见还有少女的叫声。“怎么了?这三更半夜的怎么这么吵?”放低身姿的中年男人警惕的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搞不好有人在持枪抢劫?
“你这个难缠的家伙!”
巷子内一阵阵烟雾腾起,充斥着本就昏暗的巷道,巷道两旁由石砖堆砌的脆弱墙壁上满是各种裂痕,甚至有不少都带有放射状的裂纹。“我要把你撕成碎片!”愤怒中带着有力的声音传来,少女瞪大着她那双赤红色的双眼死死盯着赫拉的方向,再一次挥舞起转变成尖刺的左手臂。
“当”
一道耀眼的火花短暂的照亮了昏暗朦胧的巷道,同时也将戴着夜视仪的赫拉的脸给显现了出来。“若是你没有将我撕成碎片,那么你会化作一摊浓水,肮脏的东西。”对抗野兽时可容不得半点恐慌,哪怕只是些许的紧张都有可能导致惨剧,紧紧握着那把与尖刺对撞上一起擦起一道道火花的长刀,赫拉原本冷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当当当,噗嗤。”
只一个漂亮的侧身便躲开了那强而有力的尖刺,赫拉手中的长刀猛的刺入进了少女的身体,同化了少女的灰质没给她释放电流的机会,从这具尚且完好的少女身中释放出大量的躯体组织,这来势汹汹的气势仿佛是要吞噬掉赫拉一样,一下子包裹向了近在咫尺的她。
“不好。”赫拉望着眼睛的这一幕眼里的瞳孔收缩起来,果断的放开了手里的长刀后快速向后退去,接着左手哗的一声甩一道蓝色的电流,一击打在了少女身体里的那把长刀上,只一瞬间昏暗朦胧的巷道内火花四溅,噼里啪啦的响声接连不断。
普通的电击确实不能对它们造成太大的伤害,但赫拉的电却不同于普通的电流,经过公司的技术支持和改造,赫拉重获左手的同时也加装了电力模块,耀眼的蓝色电火花环绕着她的左手臂处高速流动,一刻不停的攻击着面前的灰质。“啊!你这个该死的东西!啊!!!”少女挣扎着在电火花中咆哮着,不停挥动着那根尖锐的尖刺。留在她身体内的长刀成了最好的导体,之前几次的攻击均被她用抗电物质所削弱,也只有将刀刺入进身体内部后才能释放出最大的威力。
“噗....”
一股热气从左手臂处散发出来,噼里啪啦的电火花也在此时停了下来,没等对方做出反应的赫拉一个健步冲到了少女的面前,一把抽出了她身上的那把长刀就要劈砍下去。“呼”的一声破空声传来,强大的再生能力将原本断掉的右手臂给长了回来,在极短的时间内有一次的向她发起了攻击。
“可惜了。”
即便自己这时候了解了她,也不可避免的会被整根尖刺洞穿身体,到那时一切就完蛋了。想也不想赫拉就朝着一旁躲闪而去,惊险的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电流可是有冷却时间的,呵呵呵...”
少女的嘴中不断的涌出灰色的物质,尖刺也变回了人类一般的白嫩的双臂,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她跑向了巷道外面的街道。‘消耗有点大,但我不能让它跑了。’这样想着,刚刚的战斗大部分时间都是本能行为,压根来不及她多想些什么,见它往巷道外跑去的赫拉提着刀猛的追了上去,若是朝她快速跑动着的双腿看去的话还是能看到一些微弱的电流在腿上环绕着,刺激着她腿部的肌肉加快前进的速度。
“救命,救命啊。”
刚扭动钥匙发动出租车的中年男人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抬头一眼就看到从街道某处的小巷子里跑出来呼救的少女。‘这小姑娘三更半夜的,怎么在外面?难道遇到坏人了?’这样想着,心声疑惑的中年人摇下了车窗,探出头询问道。“喂,怎么了?”少女慌慌张张的跑向了自己这边,接着深黄色的路灯灯光下他看见,一个提着刀的人正追着这个慌慌张张的少女。“我靠杀人犯?居然还提着刀啊?!...快,快点上车!快点!”
平时自己就担心会不会在半夜时遇到什么,毕竟在这个时间段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没想到这下居然发生了?大脑里快速想着的同时自己下意识就将出租车的后车门打开,一边焦急的望着那离自己车越来越近的少女,紧张的握紧了面前的方向盘,随时都能一脚油门将车飙飞出去。待少女一下冲进了车的后座,汽车的门也慢慢的关上了。
“坐稳了!你别害怕。”中年男人紧张的踩下油门,出租车一下子开出了老远,沿着道路向前方行驶而去,后方提着刀的人渐渐停了下来,望向自己这边直到消失在了后视镜的视野里。“呼,呼...呼..小姑娘你没事吧?三更半夜的出门干什么啊?”中年男人操作着方向盘稳稳的开着车,朝着最近的警察局开去。“啊,没什么..办点事情而已..”后座的少女回应了一下他的话后就再没说什么了,静静的躺在后座上一点动静都没有,霎时间车内
的气氛一下子就凉了下来。
‘还是先带她去警察局吧,这个时候应该还有警察在值班才对...居然遇到了杀人犯?那刀可真长啊’内心里感叹着,中年男人继续开着车,头也不回的对着少女继续说道。“我带你去警察局,你现在已经安全了,不用害怕。”中年男人还没把话说完,就感觉脖子上一凉,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沾到自己的后勃颈上。
“小姑娘你渴了吗?我这里有喝的...什么东西?”双眼不经意间看了一眼上方的后视镜,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可把正在开车的中年男人吓坏了——一张少女的脸此刻正在自己的后面,无数的黑灰色物质从少女的眼睛、嘴巴、甚至是鼻子里流了出来,一下子就沾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确实渴了,还很饿。”
惊恐中的中年男人再也没法好好掌控方向盘了,如同恶魔般的声音从少女嘴里传来,吓得他一阵哆嗦,正常行驶中的出租车方向瞬间失控,伴随着车内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失控的出租车左摇右晃的高速冲向了路边某处,结结实实的撞上了一颗大树,大树在这撞击之下只是轻微摇晃了几下,从空中飘落下了几只叶子。
“唉,又一个吗?损失还不算太大。”伊芙此时正靠在座椅上,看向面前的那块屏幕显示着的画面,轻微晃动着翘起的二郎腿。“还好你提醒的早啊,这次你帮我大忙了。”望着屏幕里那辆被好几道猛烈火焰吞噬了的出租车,伊芙的嘴角露出了放松的笑容。“诶?你不要额外的奖金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嘛不过我知道布塔尼亚最近在研究什么,要我帮你弄一个来玩玩?”伊芙漫不经心的用通讯器说着话,同时继续看着面前的屏幕,画面里那辆已经被黑灰色的粘稠物质所覆盖的出租车里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挣扎的要冲出来,但顷刻间就被一道灼热猛烈的火焰所吞噬,几个身着黑色制服的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将手里的喷火器对准了那辆出租车,就算是隔着屏幕伊芙都能感觉热的要流汗了。
“行吧行吧,今天的工作辛苦了,你好好休息吧。”
挂断了通讯,衣服端起了一杯刚泡好的热咖啡,活动了一下身体,一张照片被放在驾驶台上,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与年轻女孩的合照,但是此刻这张照片也在火焰的吞噬下被烧成了灰烬,仿佛照片就不曾存在过一样。
“休息是么?”
收起通讯器的赫拉看向了那辆被火焰吞噬掉的出租车,左手在胸前划了几下后转身离开了,右手还提着她的那把长刀,银白的刀身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寒冷的光芒,多次劈砍穿刺后的刀刃依旧锋利如新,好似一把崭新的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