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飞鼠一直在拐着弯说话,没有明说他的真正目的,但唐宁其实已经猜到了。
先是询问自己对绑架过自己的组织的看法,然后列举出那个组织的各项罪证,还特意放慢语速生怕自己没有听清。
这实在是做得太明显了。
简直就是在暗示她,让她主动去厌恶这个组织。
听到唐宁反对自己采取暴力行为,飞鼠皱起了眉头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向八指报仇了吗?”
“怎么可能,虽然我自认为性格很好,但我可不会轻易原谅差点把我卖了的家伙。”
唐宁捧起女仆放到桌上的饭后热茶,浅饮一口后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用武力这种简单直接的方式来报复。说起来,飞鼠你知道耶·兰提尔城事件所引起的后果是什么吗?”
听到唐宁这么说,飞鼠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不知道唐宁为什么要在此时提起耶·兰提尔城事件。
难道是想要以人道主义为由反过来对他施压吗?
飞鼠盯着唐宁淡然的碧蓝色眼眸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是恐慌。”
唐宁抬起头,望着飞鼠的碧蓝色眼眸仿佛海洋一般深邃。
平静,但又意味深长。
“虽然经历了亡灵天灾以及魔物攻城的二重袭击,但还是有相当多的市民逃过一劫。而这些人自然会离开已经变成废墟的家园,以难民之身逃到其他地方寻求救援。而这就是恐慌散布的主要来源。”
“庆幸的是,或许是那个叫卡吉特的法师的行动太过张扬,或许是飞鼠你没有自报名号,至少传到王都的流言是:一名从属于‘知拉农’的法术吟唱者在耶·兰提尔召唤了骨龙和魔物,将耶·兰提尔付之一炬后逃之夭夭。在那之后,王国就加强了城市的戒备。飞鼠你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吧?”
“庆幸……难道说?!”
飞鼠一开始还不明白唐宁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只觉得浑身一震。
真是庆幸,纳萨力克还没有暴露。
“没错,一个凶名已久的法师集团再次现身就已经让各个城市如临大敌,那么如果一个完全未知的势力突然摧毁了一座城市呢?”
唐宁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歪着头看向飞鼠,而后者此时已经流下了冷汗。
“可能……会因为无法确认威胁度被各国联合通缉,甚至是被当作魔神对待而派出一支专门的讨伐队。”
飞鼠艰难地说道,他们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自然知道200年前发生的魔神之乱。那时候的魔神,就是凭空出现的未知势力,由于实力太强,破坏性太大而被称为“魔神”。
而纳萨力克如果被世人所知的话,光凭驱使魔物攻城这一恶行就足以让所有的人类国家将他们认定为敌对势力,并当作“魔神”处理。
“是我……太冲动了……”
深深地懊悔充斥在飞鼠的内心,他甚至有些后怕,因为他险些把纳萨力克推向了世界公敌的深渊。
侍立在一旁的迪米乌哥斯见飞鼠陷入了失落,连忙说道。
“飞鼠大人您都是为了拯救宁宁大人,只是着急了一点而已,如果要说追究责任的话,那应该是怂恿飞鼠大人的属下的过错。”
迪米乌哥斯还想说些什么,但唐宁举手让他停下来。
“嘛,现在说是谁的错误已经没有什么用了,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们需要讨论的应该是现在,以及未来。”
唐宁用手指点了点放置在桌上的有关八指的报告单,继续用冷静淡漠的声线说道。
“现在我们需要讨论的是该怎么对付八指,我不知道飞鼠你和迪米乌哥斯是怎么打算的,应该不外乎是动用武力吧。”
两人没有说话,这几乎是表示默认了。
听到唐宁这么说,迪米乌哥斯感到有些不解。
“可武力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如果我们不使用武力的话,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
“很简单,动用其他的优势就好了。八指再怎么强大也只不过是一个人类的地下组织罢了,既然不是一国的正规统治者,又没有掀桌子的实力,那么我们就用【人类可以理解】的实力与他们对抗就好了。”
迪米乌哥斯表示无法理解,他疑惑地说:“那样的话岂不是会……”
“没错,我们确实会变得束手束脚,但也不要忘记了。规则在束缚自己的同时,亦能保护自己。”
飞鼠提问道:“那么如果是宁宁你,会怎么做呢?”
“很简单,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我们纳萨力克有钱,而且是非常有钱的程度,所以只需要略施手段就能用钱就能击败八指了。”
“钱?难道说是收买?”
迪米乌哥斯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唐宁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
“不是收买八指,而是通过救济的名义,将钱分发到难民手中。”
这下迪米乌哥斯完全无法理解了,以他的认知中,实在是不能理解救济难民与对付八指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迪米乌哥斯的反应被唐宁看在眼里,她嫣然一笑,反问迪米乌哥斯。
“迪米乌哥斯,在你眼中‘钱’是什么东西?”
钱是什么?
于是迪米乌哥斯试探性的问道:“是一种武器吗?”
唐宁打了一个响指,点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