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资深游击士面前,两个小姑娘都没有负隅顽抗,直接缴械投降。跟着莎拉走了不一会儿,才发现刚过了树丛,就是另外一个营地,在这里,光剑维克多·亚尔赛德子爵和一大票的随从正强势围观着先行一步被抓到的岚。
“原来闹出来那么大动静的是这三个小家伙?”亚尔赛德子爵哈哈一笑,“真是出乎预料,帝国的少年人都了不得啊。”
“鬼才是帝国人……”岚低声嘀咕道。
“莎拉老师,”亚尔赛德没有理会某人的碎嘴,“那关于我家女儿的事情,就多多拜托了。”
“既然子爵大人这么说了,那我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莎拉道,“不如说反而要感谢子爵大人的帮助,不然还不太容易抓得到这几个小家伙呢。”
“都是很不错的孩子,”亚尔赛德子爵赞许道,“我家女儿能和他们一起学习,也是十分幸运的事了。”
“等等等等,”岚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学习?这位大姐,你究竟要把我们怎么样?”
“嗯……在解释之前,让我问你几个问题吧。”莎拉坏笑道,“你今年多大?”
“十六。”
“这两个呢?”
“15岁。”
“16岁。”
“所以啊,”莎拉道,“孩子们,上学吧。”
“不你这个所以是怎么说出来的,”岚吐槽道,“而且这是什么学校?高等学府吗?”
“理论上说,也算是吧,”莎拉道,“托尔兹军官学院,听说过吗?你们要去的,就是那个地方。”
“那个成天不干正事就知道聊天打屁谈恋爱的学院?”
“咳咳,”莎拉差点直接呛住,“怎么说话呢……”
“而且我记得那里分贵族版和市民班吧,”岚继续吐槽道,“而且还刻意煽动双方的对立,这种完全就是为了搞事儿的学校有什么好上的?”
“……你小子少说两句能死啊!”莎拉忍无可忍,终究还是怒吼一声,一拳揍在岚的头顶上,“少废话,上学或者被关起来,你们没得选!”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让您看笑话了,子爵阁下。”
“年轻人嘛,这样很正常,”亚尔赛德子爵道,“不过……岚,是吗?正如你所说的,对于这种情况,帝国上层也并非毫无想法,不如说,你们这一次的入学,就是改变这个现状的开始。”
“哦,是吗……”岚的情绪毫无波动,“那我还真是期待了。”
“不用多说了,”莎拉冷笑着道,“明天一早,就赶最早班的火车,要是你们谁敢迟到……哼哼。”
看某资深游击士的样子,显然冷笑所代表的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于是,第二天一早,三个人没有一个迟到的。在和前来送行的亚尔赛德子爵告别后,阿尔大概也算是近期内第二次乘坐上了大名鼎鼎的帝国火车。
“你不是格雷尔人吗?”看着坐在座位上还特别好奇地四处张望的阿尔,岚表情古怪地问道,“要不要这么乡巴佬啊。”
“格雷尔人本来就是乡巴佬嘛……”阿尔轻笑道,“所以很正常的。”
自从莱恩福特社解决了导力引擎马力的关键问题后,火车从原来的铁马也终于变成了现在帝国必不可少的关键运输途径之一。不过,帝国的火车线路基本都是在大陆横断铁路上稍作延伸,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并没有形成一个相对高效的铁路网络。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格雷尔公国了,这个画风和大陆西部其他国家都不太一样的公国内部有着极其复杂的铁路网络,不仅仅是关键城市,就算是一个矿洞,一间工厂,都有着不同等级的铁路相连接,以至于在帝国贵族内部都嘲笑格雷尔人是身上染着煤灰味道的乡巴佬。
“阿尔没见过也很正常,”坐在走廊侧座位上的莎拉道,“这趟列车是一个月前才刚刚入列的新型导力列车,好像是叫什么……东风3型?反正是个没法理解的名字。”
“这种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格雷尔那个什么安纳海姆社的产物。”
“嗯是这样,”莎拉道,“而阿尔离开格雷尔公国也有几个月了,因此不知道也正常。”
“车头变了,车厢总不至于也更新了吧,”岚无语道,“作为帝国人,只要常出门,谁还没坐过火车?”
“车厢是新的哦,”莎拉道,“最新型的高速车厢,据说是能让客运列车整体提速百分之三十的级别,内部装修也添加了很多新功能……比如各类EP药剂的供应。”
“……还挺便利的?”
“是啊,还挺便利的,”莎拉伸手从座下的暗格出拿出一支EP药剂,开始给自己的战术导力器进行维护,“另外,关于战术导力器这个东西,似乎也有了新的功能,等你们到了学校就知道了。”
“还能有什么功能?总不能用来打电话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真的可以。”莎拉不置可否,“对了,路上还有很长时间,正好给你们说一下学校里的事。”
“要是什么贵族班之类的,我可是听腻了,阿尔那种贵族大小姐肯定也早就知道了。”
“我像那种老生常谈的人吗?”莎拉一笑,放下导力器,“简单来讲,你们这一次加入的是名为7班的集体,不用我说你们也能猜到,这个班级是不分贵族与否的。”
“能想到,但有什么意义吗?”
“这个嘛,我知道的不是很透彻,所以只能泛泛地说一说,”莎拉道,“简单来说,所谓贵族和市民的对立,你们觉得是因为什么?”
“争谁来管事儿呗。”
“怎么说?”
“我们看帝国的地图就知道,四大名门占据着帝国的四片最为富饶的土地,卢雷的矿业,克鲁琴的农业,旧都的人脉,海都的贸易,这四个大贵族就是支撑帝国庞大国力的四条桌子腿,”莎拉道,“四大名门的强势令黄金铁马也不禁颤抖,所以帝都从旧都迁移到了如今的绯红之都,同时,皇室也开始大力扶植自己的军方力量和小贵族,用以平衡四大名门所掌握的庞大物力。不过,这个手段十分艰难,或许有人可以忠于皇帝,但只要是贵族,就肯定更加忠于自己。”
“所以成功的就只有……范德尔家,还有格雷尔吗?”
“是的,范德尔是皇室在军中扶持的力量,用来在内震慑四大名门,格雷尔公国则是在外扶持的力量,利用格雷尔大公和教会组成联盟,”莎拉道,“至少在导力革命之前,这样的安排还算是有效的,帝国也因此一直维持着相对强大的力量,得以四处扩张,奠定了如今的霸权。”
“然而?”
“然而导力革命改变了一切,”莎拉道,“或者说,导力革命带来的繁荣改变了一切。旧贵族的建立在于掌握枪杆子和土地,旧贵族的力量来自于合纵连横,在合议中发出更大的声音。然而当导力改变了财富的来源,让土地和枪杆子都变得不再有力了之后,过去的规则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变化。”
“简单来说,就是贵族没钱了,而市民有钱了?”
“对,一切的开始是卢雷的贵族们进行的圈地运动,造成大规模的人口迁徙,导致绯之帝都人口急剧膨胀。结果帝国的粮价一再上涨,然而克鲁琴的农奴们却更加穷苦,进一步加速了人口向帝都的集中。”莎拉双手摆了一个圆形,“结果等到眼红于导力工业的贵族们发现的时候,帝国的八成人口已经集中在了帝都附近,不知不觉的,四大名门最根本的力量就已经流失殆尽,直到如今也没有什么起色。”
“那皇室不是就无敌了?还有什么可斗的?”
“皇室也是和你这么想的,所以那段时间里皇室一直绞尽脑汁用各种优惠政策来吸引更多的人口入住,以此来削弱四大名门的力量。”莎拉摊手,“然而很显然,事情没这么简单。因为贵族的高压政策导致人口向帝都集中的结果,就是那些比较有钱,但是以前没什么土地的小贵族,或者商人,或者其他一些人借助这个机会收纳了这些人力。一时间,绯红帝都成为了大陆上最发达的城市,新兴的工厂每天都在建立,有钱人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帮助皇室维持帝都的安稳,提供大量的工作岗位,组建护厂卫队维持治安,并缴纳税款支持皇室的军事建设。等导力革命的热潮消散的时候,皇室不知不觉才发现,来自贵族和土地的税款已经不值一提,而这些工厂主和大商人则成为了主要的财政来源。”
“然后,这些人不甘心只负责被宰,也需要去宰人了?”
“是的,”莎拉点头,“还记得我说的护厂队吗?类似这种的民间武装在那段时间里逐渐发展壮大,构成了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而且因为帝国的连年战争,大量退伍军人和军官无从谋生,都被这些民间武装吸收过去,于是,在有经验的士官和大量的金钱资助下,这些民间武装很快就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并形成了在贵族和教会之外的第三股力量。”
“也就是……猎兵。”
“猎兵只是其中一种存在方式,主要是猎兵之外的形式已经大多消亡了,所以你们也不知道,”莎拉摇头,“依靠着这些军事力量,市民阶级获得了和贵族和皇室叫板的能力。当然,如果仅仅如此还好说,最关键的是市民阶级当中出现了一个雄才伟略的领导者。”
“宰相,提里亚斯·奥斯本。”
“这个军方出身的人依靠着在退伍军人和军官中的人脉建立了自己的政治联盟,接着进一步拉拢了市民阶级构建了现行的文官系统,也就是所谓的帝国政府,”莎拉道,“同时,他还掌握着名为铁道宪兵队的武装,在政军两方面都拥有了雄厚的资本。在这样一个人踏上了舞台后,本来散乱的市民阶级被整合起来,先是率部镇压东部大谷仓区的农奴起义,然后平定了卢雷地区的工人罢工运动,接着在帝都瓦解工人卫队,利用这些功劳树立自己的威信,并且作为投名状获得了皇室的支持。”
“然后就是百日战争和不久前以皇室名义进行的一系列改革法令了,”岚低声道,“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根据我们的推测,他很有可能是想将帝国打造成举国一致的战争机器,至于这个凶兽呗缔造之后用来干什么,还没人知道……但绝对不是好事。所以,我们也需要着手对此作出准备,七班就是这样一个集体,等你们入学就知道,你们的同学们,都是非常厉害的人物。”
“或者说,非常厉害的二代们吧。”
“啊哈哈,也差不多,”莎拉干笑了一声,“总而言之,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找到不同于贵族和奥斯本的第三条路,一条真正能让帝国脱胎换骨的道路,怎么样,要干吗?”
“听起来挺热血的,”岚挠了挠头,“还行,有点兴趣,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