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天花板和刺眼光线。并且,在摇动。
我迷迷糊糊地扭头。熟悉的黑发黑眸和可爱的脸映入眼帘,是妹妹。
“哇,哥…….我刚真的以为你要死了。”妹妹停下摇晃我肩膀的动作,颤着嗓子沙哑地说,眼睛红红的。
手臂和小腹传来冰冷的金属质感。
突然意识到我好像已经当着妹妹的面瘫在地上了很久了。我赶快站起来,掸了掸衣角不存在的灰尘。
“没事,咳咳……你哥还没那么容易英年早逝。”我没好气的说,一边说一边仰倒在宽阔的沙发上。屋内少了很多小物件,家具之类的大物事却都与轰炸前别无二致,简直像是倒带。终端也能够正常呼出,右上角时间是,00:21。我昏迷了大概一刻钟。
能源恢复了。终端看似神奇,其实是由嵌入表层建筑材料的大量纳米投影装置实现的,需要由遍布整个房屋的无线充电网络供能。另外这种房屋复原手法只有房屋自备的电子家政机器人做得出来。最明显的是灯是亮的。
“啊,你启动了三日维生电源是吧。”我用两根食指使劲揉太阳穴。
“嗯。”
“我们现在离我们家原来的位置有多远?”
“8640公里。”
“终端的测量数据?用三角函数目测法和木星的第一宇宙速度分别验证过了吗?”
“嗯。”
死一般的沉默。
面前的墙外,银色木星的轮廓正肉眼可见地缩小,终端测距以每秒9.6公里的速度增长。
我把视野移向远方银蓝相间的地球。地球的卫星轨道之外,漂浮着少量散发熟悉感的炭黑残骸。
我的喉咙由于某种恶毒的预感而扭曲了,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
“那是飘向地球的另一块星环碎片哦,三分钟前触及大气层,一瞬间就被防空激光烤成那样了,本以为是柔和的牵引光束的。”妹妹惨笑。
侧过头,两边的墙外,鳞次栉比的高档住宅单元从这块碎片的地基上纷纷脱离,飘向宇宙深处,像断了线的洒向黑暗的珍珠。
回过头,后方的墙外,是连星星都难以浮现的,黑沉沉的虚无。
接下来的感觉非常奇妙。先是恐惧夺走了我所有的力气,我躺在那里,连呼吸和心跳都微弱下来。随后,冰冷坚硬的愤怒无奈从胸口涌出,代替血液充塞全身,唤起紧绷的气力。我用和沙发接触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寸肌肤,像冻僵的蛇一样缓慢僵硬地滚动到妹妹身边,随后猛地将她带倒在怀,紧紧搂住。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些许温暖。我相信,妹妹也是一样。
“死亡又要来了,我们又要死了,怎么办?”我在她耳边喃喃自语。
妹妹颤抖的更厉害了,靠的更紧了。
终于,项链崩解至我们的这颗小珍珠,可怖的震动再一次支配小屋。
黑发和黑发纠缠在一起。
我低下头,在妹妹的唇上轻轻一吻,像是和人类文明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