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目标确定下来以后,旅者就只要走就好了。
大概如此吧,除非他们遇不上任何插曲。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某个处于主时间轴的观察者敢拿她丈夫手里面的那本《面包坊里的龙》打包票。
秋霜在地上发现了什么,她决定把这个东西拿给自己的主人看看。
“呐呐,主人,这是什么?”
“是一个麻烦的东西,我总觉着等会肯定会有人带着一头龙突然冒出来,把它拿走。”
艾克瑞玛把上面***-*******的一串符号指给了秋霜看,秋霜盯着它们想了一会儿,觉得它们很漂亮。
“那么我们要把它放下吗?”
“不,你拿着吧。”
“所以这是什么东西呢?”秋霜真的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她只是单纯的好奇。
“它是一封信。”艾克瑞玛解释道。
“信?”
“对,如果要告诉别人什么事的话,人们会在纸上写上自己要传达的东西——那就是信,然后将信交给信使,然后信就会被信使送到要传话的那个人那里。”
“哦……写是什么,可以让信变得会说话吗?”
艾克瑞玛皱了皱眉头,他试探着问秋霜:“你知道字是什么吗?”
秋霜摇了摇头。
“好吧……写的确可以让信变得会说话,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说话。我们需要一项工具,就是文字。通过文字,你的声音就可以变成图案,被记到信上去了。”
“真的吗?听起来好神奇。”秋霜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把声音变成图案,要怎么做到呢?
“这需要一些练习,就像你挥刀一样。要想让信说话,需要认识很多的字,记住它们对应的声音。比如说这封信上就写着:‘第三十三宙域加急,送至十二宙域,十五个宇宙潮之前送达。’”
秋霜听着自己的主人读着信件上的那些字,再一次在心中感慨自己主人的多识。
她真的非常感激自己主人能告诉自己这么多东西,从来没有人会愿意满足她的好奇心,和她说这么多。
“当然啦,信也有许多不同的样式,除了用纸书写和封装的以外,还会有装在瓶子里面的。以后我再教你怎么使用文字还有怎么写信……至于现在么,恐怕我们还得继续走下去。”
“我知道了。”
秋霜看了看自己身上轻薄的白色长袍,再看了眼自己怀中的本体,最后决定让主人把把这封信放到他衣服上的口袋里去。
“嚯,原来加急跑到这里来了吗?”
原本打算让艾克瑞玛把信件放起来的秋霜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一个人坐在一头红色的龙背上,出现在了她和艾克瑞玛的身旁。这很有趣,因为秋霜完全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的。
从感觉上来讲,秋霜觉得他们两个更像是一个完整的个体。
“你好,请问你是?”艾克瑞玛看向那一龙一人,问道。
“啊,小小的信使而已。可以把那封加急还给我吗?其余的信件我还能等等,但唯独那封我必须快点送到才行。”他从那头远比艾克瑞玛小得多的龙的背上跳下,向着艾克瑞玛和秋霜走来,最后在两人身旁站定,伸出了自己的手。
“当然,信使我还是认识的,就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艾克瑞玛挑了挑眉毛,带着一丝不快,将手中的信交给了他。
而秋霜则在好奇的打量着这位笑得很假的少年,还有他身后的那头龙。他的面貌很平常,黑色的头发,棕红色的眼睛,穿着一身铠甲似的衣服,右手的无名指上套着一个金属圈。那头龙浑身红色的鳞片,背上背着些什么东西。
“卢卡森,你呢?”
“艾克瑞玛。”
这时候,秋霜发现远处的那头龙也在打量着自己,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她转过头去看一边的卢卡森。
当她回头的时候,卢卡森正在看着她,而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头龙飞了起来。
秋霜深吸了一口气,再把气吐了出来。
她咽下口水,解开了手中本体上的布带,将刀放在了居合起手的位置。
与面对妖精女王苏珊时那种轻微的紧张感不同,这一次是毫无保留的恶意。
‘会死……’她如此确认到。
察觉到气氛不对的艾克瑞玛上前一步,将秋霜挡在了身后。
“等等,卢卡森阁下,这是怎么回事?”他指了指卢卡森身后飞行着的龙,“我可不认为,信使有权利在未经过观察者允许的情况下,使用对行星级别的武器。”
“我建议你从灾害的身旁让开,这是个非常郑重的建议。对行星级别的武器是我能调用的最小级别武器,如果你作为世界守护者足够负责,就请你从它身边让开。”
艾克瑞玛向秋霜递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色,继续面对着卢卡森,不过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和锐利了许多。
“我是这个孩子的主人,我有保护她的必要。”
“……那你是要执意为这个毁灭了四个世界的家伙陪葬了?再怎么说,我还是对气息的记忆有自信的。”
‘毁灭?陪葬?那是什么?’
秋霜心里充满疑问,她不懂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她只知道生命是有终点的,以及生病、死亡是什么。至于更多的,她完全听不明白。
她只知道卢卡森想要她的命。
“秋霜是个善良的孩子,我相信她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而她的主人在保护她,这是她第一次被人保护,以前总是她保护别人。
“那你又能保证它没有被别人利用过吗?只需要在意结果就够了,我不能保证它在别的世界造成的灾害不在这里重演!”
“那你倒是给我把证据拿出来啊!你说这个孩子造成了别的世界毁灭,结果没有任何证据你就打算要了一个孩子的命吗?我们这个世界又不是没有收留过其它世界的流浪者,她有没有危险我们会没有任何认识吗?还是说你觉得蒂娅还有苏珊殿下她们的水平不行?”
“那个家伙的等级不是你们能遏制的了的,AX-13级别的灾害啊!”
“我看这里最大的灾害就是你!因为这里只有你拿着对行星级别的武器指着我们的世界!”
艾克瑞玛按住了想要冲到自己身前的秋霜,他知道面前的家伙不可能是这个小姑娘能对付的了的。他对目前的形势有个基本的认识,比起这些穿梭在不同宇宙的信使,他更相信这个世界的守护者们对秋霜的判断,既然她们在自己和这个小姑娘签订契约时,甚至在和秋霜打照面了之后都没有对她采取任何的手段,就已经足够说明她们的态度了。而且说的更实际点,艾克瑞玛不觉得秋霜有那种触碰禁忌等级的力量。
“所以,我们的谈判破裂了,对吗?”卢卡森抽出了腰间的骑刀,做出了准备攻击的样子。
事实上,艾克瑞玛很清楚,就算是蒂娅她们面对这群信使,也不可能占的到上风。他没有可能拦得住这个家伙,全向的防御已经做完了,但信使的特殊性让他完全可以肯定自己的防御手段会在起效之前就被完全突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如果不站在这里,辜负了秋霜对他的那种纯真的信任的话,他会后悔一辈子。
气氛非常的紧张,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并不是艾克瑞玛与卢卡森之间的战斗。
“给我住手!!卢卡森!!!”
秋霜见到了这一生中所见过的最壮丽的一瞬,她清楚自己不可能达到那种境界,那实在是太快了。
一道贯通天空的光带照亮了这片黑暗的地方,深渊中的住民们只觉得天际闪了一瞬的光,一切就结束了。
说不定这些怪物们连闪光也没有意识到就是了。
战斗于一皮秒的时间内结束,卢卡森原本握在手里的骑刀落到了一旁的地上。秋霜只能捕捉到3次碰撞,但那把原本异常光洁的刀上却有五道裂口,而实际交手的次数只可能更多。何况刚才那条只出现了一瞬的贯通整个天空的光带。
现在,卢卡森正被另外的一个同他一样骑龙的男性的坐龙压在身子底下,而原本同卢卡森一道前来的那头龙已经在一旁瘫倒了。
“???”秋霜非常不解的看向了一旁的主人,而看到艾克瑞玛脸上一样的蒙圈之后,她突然放松了下来。
仿佛大松了一口气一般,秋霜瘫在了艾克瑞玛的身旁。尝试去跟上刚才那场战斗的速度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至少对秋霜来说是这样的。
艾克瑞玛咂吧着嘴,将靠着他的腿倒在地上的秋霜抱在怀里,看向一边的来人。
坐在龙背上的男子不好意思的骚了骚头,将手中的骑刀收回了鞘里。
“那个真抱歉,来晚了点,这是个误会……误会……”
他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让自己座下的龙死命的按着不断挣扎着的卢卡森。
艾克瑞玛叹了一口气,说:“能解释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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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雷——也就是来者——的解释,艾克瑞玛搞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他又给坐在他大腿上的秋霜复述了一遍。
“就是说,他们原来有一个团伙要抓捕,团伙里面有一个相当可怕的人,似乎和你来自同一个世界,结果你和她的气息非常的像。结果卢卡森就把你当成她了。”
“是,是这样吗?听起来好可怕!”秋霜靠在自己主人的怀里,这样回应到。
“嗯,大致是这样没有错啦,更重要的是,龙空城刚刚传来消息,说我们已经抓住了那个坏家伙。所以这一次是我们搞错了,真的非常抱歉。卢卡森,滚过来道歉!”道歉完,雷又转头向一旁的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卢卡森喝道。
卢卡森和一旁的少女听到此言,立刻一拐一瘸的凑到了秋霜和艾克瑞玛的身旁,郑重的鞠了一个100度的躬。这可把秋霜吓了一跳,又往自己主人的怀里缩了缩。
“非……非常抱歉,是……是我莽撞了,请你原谅,是我业务能力还不纯熟……没有做好功课和辨识程序……请您接受我郑重的致歉。”
秋霜看着向着自己鞠躬的两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她看向自己的主人,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点帮助。
艾克瑞玛想了想,对两人说到:“好吧,向我保证你们下次不会这样了好吗?虽然有正义感和果断行动很重要,但遇到了这种事情还是稍微冷静一点。”
“是的,阁下,这次是一个深刻的教训,我们会引以为戒的。”卢卡森立刻回答,而一边的雷也点了点头。
“那好吧,毕竟没有搞出来什么过分的事情,我原谅你们,不过我还是会通过我们这里的世界守护者向你们龙空城投诉的。”
“非常感谢您的宽容……”虽然卢卡森这么答应了,但秋霜能听的出来,他的心情并不好。
在身边少女的搀扶下,卢卡森直起了自己的腰,做到了一旁由雷拿出的长木凳上(现在秋霜和雷他们也坐在这样的凳子上),和其它几人一起围住了中间的那个小小的灯盏。
秋霜饶有兴趣的看着一旁凳子上消沉的两人,对刚才自己主人说的东西有了一些思考。
“秋霜……”
“怎么了,主人?”秋霜向后靠了靠,将耳朵贴到了她主人的胸膛上。
“你以后得学会如何正确的看待这个世界,有些人怀抱着善意、希望和友好,有些人怀抱着恶意、绝望和憎恶,你要学着去分辨他们。并不是所有向你挥刀的都是坏的,也并不是所有对你笑的都是好的。甚至你会遇上很多不同的人,不同的事,你都没有办法给他们下个好坏的定义。有的人,思想和行为完全就是不一致的,面对一个人,一件事在时间前后也是不一样的,结果他们却只用其中的一部分来解释全部的自己,这都需要你自己在心里为他们做一个评判,做一个选择,比如是否原谅他们。明白吗,这些评判你可以请很多人帮你,但有些时候,你会不得不自己去做。”
秋霜看着艾克瑞玛那诚恳的眼睛,她觉得这段话很重要,于是她努力让自己记住,让自己去思考。良久,她向艾克瑞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艾克瑞玛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倍感安心。再一次的,秋霜感觉到被人保护的感觉。
另外一边,雷凑到了卢卡森的身边,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示意他把手里正在喂给自己女伴的糖果分给一边的秋霜他们。卢卡森脸上一下子浮现出了不舍的表情,在脸色几番变化,显然是经历了心理斗争之后,他还是从没剩下什么的糖果桶里倒出了一些——大概七八枚——糖果,递到了秋霜面前。
秋霜看着他,问道:“给我的吗?”
卢卡森点了点头,将捧着糖果的手又伸向了秋霜一些。
于是秋霜回头看向了自己的主人,他接过卢卡森手中的糖果,放在了秋霜的手上,然后对她说:“这一次就算了,以后可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哦,要学会判断对方的目的才行。”说完,还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秋霜非常小的在环形的软糖上咬了一口,味道非常的淡,但是很耐嚼。
于是她就这样咀嚼着,向雷问道:“那个(嚼),雷,为什么他们两个和你们两个看起来(嚼嚼),就像是一个整体?(嚼嚼)”
“那个啊,因为事实上我们就是一个整体啊。”雷向秋霜解释道,“我们这个种族比较特殊,每个人和龙的灵魂都不完整。为了保持种族的完整,能够契合的人和龙就会被放在一个蛋里,原本不完整的灵魂就会合成一个。”
“灵魂?那是什么?”秋霜问道。
“支持思维运转的一种基础,就像你要做动作必须有身体一样,你要思考也必须有灵魂。灵魂是在下量子海里存在的一种实体,然而我们以常规观察是认知不了的,想要感知灵魂的话,需要大量的魔法知识,或是天赋。不过秋霜你要接触这些还太早了,得至少认识足够的字以后才行。”艾克瑞玛代替雷向怀里的秋霜做了解释,这对他来说只能算是基础常识,然而对秋霜来说却无疑是些全新的知识。
“啊,好厉害呢!”秋霜夸赞到,艾克瑞玛也跟着点了点头。
“其实很简单啦。”雷的女伴帮他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但是,还是让我们说一些别的东西吧,比如说秋霜小姐从哪里来的?可以谈谈吗?”
雷看到艾克瑞玛的眼中闪过一阵犹豫,然而秋霜却大大方方的说:“这没问题。”然后开始了她的故事。
这是一个不怎么长的故事,虽然讲故事的人语言能力并不好,不过姑且还算值得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