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乐十八年,春】
亚由的着裳仪式于天守阁的广间中进行,这天,宗正的所有家臣都前来江堰城参加仪式,关注着这位西雨国未来大名迈向成年的时刻。
仪式结束后,宗正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招待众家臣。当晚的天守阁内,美酒佳肴共享,缓歌缦舞齐聚,所有人都在这里享受了一段愉快的时光,并向成年的亚由献上了最真挚的祝福。
之后的几天里,来客们被一一遣走,天守阁又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午饭之后,宗正将亚由叫到自己的书房,这次他们没有下棋,两人只是在面对面地交谈。
首先宗正道:“恭喜你,亚由,从今以后的你已经正式成年了。可是你要知道,一个人成熟与否不一定与岁数的增加有关。”
亚由疑问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会,你叔父夕迟就是个例子。”
某天晚上,宗正与静和夕迟正在房间内商讨事情。趁宗正不注意,夕迟偷偷将倒酒的瓶子换成了装水的瓶子,两个瓶子的样子完全相同。结果毫不知情的宗正把水当酒喝了下去,下一刻便全喷了出来,喷完后夕迟还在一旁哈哈大笑。
宗正无奈地叹气,继续道:“成人礼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节点,是你从孩童转变成大人的标志,从此以后你得脱下童稚的外衣,开始肩负起未来的重担,或许残酷,但这就是人生。”
“若是如此,那我明白了,父亲。”
宗正欣慰地点头,接着从身后拿出一个长长的黑色木盒递向亚由。
“今天我想给你两样东西,其中一样就是这个,打开吧。”
亚由将木盒打开,看到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把大太刀,长约五尺多,刀刃由油布严实地包裹着。
这时,宗正解释道:“泽田家过去曾有一把祖传的家刀,名叫‘凝雨长刃’,后来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祖父将它融成了两把武器,分别传给我与夕迟保管,由于‘凝雨长刃’非常大,即便一分为二也可以做成两把大太刀。我的那把被名为‘雨落无声’,现正在我这里。夕迟那把名为‘风过无痕’,正是他当年参加第一武士大会所用的武器。后来离家出走时,夕迟没有将他带走,反而留给了我,直到现在我将它传于你。”
亚由看着‘风过无痕’,问道:“可是父亲,既然现在叔父回来了,你就没有想过将此刀还给他吗?”
宗正摇摇头,道:“不可能的,当他决定不再使用‘凌风回雨流’时,我便明白他不愿再碰此刀一下,更何况自他回来之后,此刀他连提都没有提。”
亚由不解,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与叔父间的恩怨不是已经放下了吗?”
“他的确是放下了与我的仇怨,却没能放下与自己的仇怨。时至今日,他依然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那个人,羞愧的不敢接近皇都,不敢站在泽田家的旗下,不能像以前那样问心无愧地活着。害夕迟至此,这是我当年那个决定做造成的最大的错。”说罢,宗正叹了口气。
“叔父以后会怎么样呢?”亚由问道。
“不知道,这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只是有件事我可以肯定,夕迟若肯将这份愧疚放下,他必将付出巨大的牺牲。”
沉默片刻后,宗正道:“此事以后再提,我要给你的第二样东西是一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亚由重复了一遍。
“这句话在泽田家中也是流传已久,意思很简单,可我若直接告诉你不够印象深刻。在以后的修行之旅中,我希望你能好好体会这句话。”
“那我何日出发?”
“很快。”
【三天后】
亚由的房间内,众人正在为马上的修行之旅做着最后的准备。
由于此去路途凶险,旅途的四人都在穿着装备:
亚由身上披满了护具,带着头盔,脸部遮着半块面罩,身后背着大太刀‘风过无痕’;刃流痕护具较少,只保护着身体的关键部位,也带头盔,拉着面罩,腰间别着一把打刀;红叶将长发扎成马尾,没戴护具,外披羽织,头戴斗笠,拿着薙刀,脸上戴的是静送给她的面具;大熊扎着武士辫,带着般若面具,手中握着一根大鬼金棒,身上只穿少量的衣服与护具,对他来说,自己那层层叠叠的肌肉与脂肪才是真正的盔甲。
穿戴完毕后,众人又将干粮、钱币、衣物等携带物清点了一遍,以防缺漏。
“都准备好了吗?”这时,宗正突然走了进来。
“随时可以出发。”亚由回道。
随着宗正而来的还有静与夕迟,看着自己曾经稚嫩的孩子现在一个个变成了英气的武士,心中既是感慨,又是不舍。
宗正点了点头,说道:“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