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吸血魔物会出现在这里，它们不是那个吸血的家伙的仆从吗？”
吸血魔物们出现了的话，也就说明这里的人类部落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接下来观察到的景象也证明了这一点。
只要被魔物们缠上，就会立刻被无数血盆大口撕咬，不管人类还是家畜都会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吸干全身血液，变成苍白干瘪的尸体。
由于维多拉山人族部落的人们或多或少都拥有着魔神的力量，所以现在还有不少人在反抗着。他们用石头、木棍，甚至拳头，愤怒地屠杀着这些该死的魔物，并且卓有成效。
在这当中，最亮眼的便是季珥曾经见过的那几个屠龙者。
德尔夫等人可是加起来能击败幼年魔神的英雄，对上吸血魔物可以称得上是以一敌百。就像游戏里的割草无双一样，拿着以魔神遗骸制作的魔剑大杀四方。
人力有时尽，英雄也无力抵挡魔物的大潮。
原本在巨人与暴风龙的战争中，族人便死伤过半。而现在，这仅剩的同胞也纷纷化作怪物口中的食粮。
“啊啊啊啊啊，全都去死！”
他的身体已经被鲜血涂满，不知是自己的，同伴的，还是魔物的。
“为什么，为什么啊！”
为了驱散暴风龙的威胁，已经付出了半数族人的性命，而这还是自己的祈求传达到了神灵，获得了巨人神的帮助，依然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人类与魔神的力量差距，就是这么悬殊。
“明明在魔神面前都没有倒下，为什么会出现你们这些家伙啊！……为什么……”
人生总是充满戏剧性，德尔夫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呐，德尔夫，为什么要杀我？”他的兄弟眼中流出血泪，张开布满獠牙的利齿扑了过来。
温度渐渐从手脚中离开，死亡与疯狂慢慢填充着他的脑海。
“人类的……出路？这就是你的疑问吗，德尔夫？”
这是他从未意料到的声音。
虽说这些人和自己关系不大，但毕竟有几个人给了自己很好的印象。
不过那些吸血魔物的行动力很足，就在他决定帮是不帮的一会儿时间，村落已经沦陷，反抗力量也近乎消亡，就连最强的战士德尔夫也被群魔击败，眼看着就要挂掉。
整个村落只剩下少数老弱病残还躲藏着，等到最后的防卫力量被击溃，他们的结局可想而知。
而在最后关头，他感受到了从德尔夫的心间传来的信念。
“人类的出路究竟在何方？”
老哥，稳。
“人类的……出路？这就是你的疑问吗，德尔夫？”
季珥说出的话第一次没有因精神层级的差异而被人类误读，因为这就是他原原本本的疑问，不需要任何改变、美化或升华。
“这个声音是……是您吗，巨人？”
“是我。”
“神灵大人，您听到我的心音了吗？”
“嗯，是啊。”
“您来帮我们了吗？……我们如此软弱无力，总是给您带来麻烦，您却从不厌倦……慈爱的神灵，请原谅我们……”
“……”
“对不起，您忠诚的信徒恐怕无法再继续信仰您了……我已经……”
“没关系。”
“感谢您的宽容……”
最后的最后，能够见到心中的神明，德尔夫悲戚的思念多少得到了一点慰藉。
若是死后能够去到制造出人类的高高在上的造物主所在的世界，那他一定要问，为什么会制造出人类，却又不给一丝未来？
看着人类在永无天日的舞台上滑稽挣扎，便能高兴了吗？
感受着德尔夫向那不知是否存在的造物主的质问，季珥无奈地咧了咧嘴。
他只是简单地挥了挥手，疯狂的吸血魔物们便尽数死去，而人类与村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人类费劲千辛万苦也不能力敌的魔物群，神灵顷刻间便将其灰飞烟灭了。
德尔夫脸上残存的肌肉微微抽/动，艰难地露出一丝微笑。
“您又救了我们一次。只是，您的信徒我……没办法报答您了……虽然，我们承蒙了神灵的爱怜之后也没有回报过……我只求您一件事，等我死去，变成和那些怪物一样的野兽之后，请您杀掉我……我不想再给族人带来苦难了。”
他知道被吸血魔物咬伤甚至杀死的人会变成什么模样……他的朋友，亲人，族人，全都成为了和魔物一样贪婪着鲜血的怪兽。
‘真是的……为什么原始人当中会出现这样的家伙啊。’
季珥叹了口气。
已经死去的人，已经被吸血魔物同化的人，季珥无能为力，但是……
通过信仰之线，他连接到了德尔夫的身体，将其中属于吸血魔神德古拉的力量驱散。
德古拉的魔神之力与季珥比起来有云泥之别，在季珥面前那血色的魔力甚至没有一丝丝反抗的机会就被彻底击碎。
“这样一来，至少不会变成受那家伙控制的怪物了吧。”
但即便驱逐了人类身体中的扭曲魔力，他们的伤势季珥却无法抹消。
而且……
德尔夫的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但他看着自己飞速愈合的身体，摸了摸尖锐的獠牙，一时间呆住了。
“神灵大人，我……没有变成怪物吗？”
“呜呜……啊啊啊啊！”
面容坚毅的中年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风平浪静之后，幸存的老弱病残才搬开堵住山洞的大石，从藏身处中现身。
“神明大人慈悲！”
云雾也畏惧着巨人，只敢环绕在周围，仿佛拱卫着他一般。
“哈……”季珥叹了口气，用信仰之线单独对德尔夫说道，“你现在变成这副样子，今后打算怎么办？”
除了德尔夫以外，还有数人也与他一样在季珥的力量下变成了保持着自我意志的吸血鬼。但从其他族人畏惧的眼神便可以看出，他们这些已经失去人类身份的怪物恐怕很难再若无其事地留在这里了。
“神明大人，您连这个也关心这么？……不愧是体察世间一切苦难的您啊！”
德尔夫思索片刻，苦笑道：“曾经我以为，只要付出努力，就算只是渺小的我们，也能做到任何事……但是现在我才明白，在神与魔的力量面前，不管我们怎么挣扎，恐怕都只如虫蚁吧……”
作为曾经的人，若是人类这个种族被否定，季珥自己也很不爽。
在地球上，人也并非靠力量才从那么多的凶恶猛兽和艰难的自然环境中脱颖而出，最后成为世界的统治者。
‘说起来，要是找个人类部落，一点一点地亲手培养，或许会很有趣。’
不过也只是想想，季珥并不是那种闲的下来一直做一件事的人，所以只是把这个想法提了出来，然后暂存在心底。
“我也该回去了。”
季珥带上暴风龙的尸骸，然后从地上搜集了几具保存相对完好的吸血魔物，用风之权能带走。
吸血魔物的问题，还需要仔细研究。他可不想自己睡一觉之后，遍地都是这些红眼睛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