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寂寞』
“这里怎么有只小狐狸?”
小男孩看着草丛里钻出来的脑袋,眼睛里放着光,他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动物。
『你是谁?人类不要过来!』
“别怕哦,我不是坏人。”
小男孩缓缓地蹲下,盯着草丛里那只有些胆小的生物,随后小男孩从包里掏出了一小包猪肉脯,撕开包装后递到了小狐狸的面前。
『什么意思?给我的么?』
“吃么?很好吃的哦。”
小狐狸怯怯地看了看小男孩,随后低下头从草丛里走了出来,看着小男孩手中的东西,小狐狸左闻又闻,确定了是食物之后一口咬住了猪肉脯,然后叼着钻进了草丛。
小男孩看着小狐狸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真是的,至少得说一声谢谢吧。”虽然他明白狐狸并不会说人话,不过他还是很高兴小狐狸能够接近他。
小男孩站了起来,随后看着躲在草丛里啃着猪肉脯的小狐狸,挥了挥手。“那么,我要走了哦,下次有空再来找你玩啊。”
小男孩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这个弱小的生灵。“不过,下一次可不要见了我就躲哦。”随后小男孩转过身,哼着歌谣慢慢地向着道路的尽头走去。
许久,将小男孩给的食物啃完后的小狐狸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望着小男孩远去的方向,眼底有些微微闪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
『他,还回来么?』
一滴水滴到了小狐狸的鼻子上,小狐狸看了看天空,天空有些阴沉沉的,因该是快要下雨了。小狐狸找了个树洞,钻了进去,蜷缩着身体,准备等雨停了再出去。
『不过这个人类也只是开开玩笑的吧。』
雨绵绵地下了好几天,一直没有停过,虽然期间小狐狸为了寻找食物也出去过很多次,但是过不了多久还是会回来。
『他说过,他还回来的。』
小狐狸就这样等了一周,它本来是不相信小男孩的话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小男孩的样子在它的脑袋里浮现出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在一天夜里,小狐狸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狐狸你在哪里?我来看你了。”
小狐狸兴奋地从树洞里跑了出来,果不其然,那个小男孩没有食言,他来看它了,头上戴着一个白色的鸟嘴面具。
『你来了啊。』
“啊,原来你在这儿啊。”
小男孩看到小狐狸后蹲了下来,摸了摸小狐狸的头,这次小狐狸没有再怕他,小男孩感到有些高兴。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猪肉脯,再次递到了小狐狸的面前。
“看到你上次喜欢吃这个,我很高兴,这次又给你带来了。”
『谢谢』
小狐狸如此想着,虽然它的心意并不能传达给小男孩,不过无所谓,只要这个小男孩能够看到他就行了。等小狐狸将小男孩给的猪肉脯吃完之后,小男孩拍了拍身上的灰,随后站了起来。“那么,我也该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啊。”
『能再陪我一会儿么?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哦对了,这个面具送给你,这样的话,下次你叼着这个面具时我就可以一下子把你认出来了。”小男孩微微退了几步,随后再一次走掉了。
『等一下!』
但是小男孩却并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地朝着前方跑去。小狐狸耷拉着脑袋趴在了地上,失落地看着小男孩放在它面前的面具。
『下一次来,是什么时候呢?』
一道刺眼的阳光照到了枭书的脸上,枭书抖了抖眼睑,“刚刚好像做了个似曾相识的梦。”枭书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树林中。
“这是哪儿?对了,筱呢?筱!”
“大人,我在这儿。”
一声清脆的少女声传了过来,枭书回过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淡黄色长发的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
“筱?”
“大人,是我。”
枭书揉了揉眼睛,他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在他的印象中,筱的样子应该是一个瘦弱的少年才对,然而现在在他面前站着的,却是一个淡黄色长发的少女,若不是筱脸上有这写她名字的遮脸纱,枭书简直不敢相信。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男的么?”
“大人,妖怪本来是没有性别之分的,更何况是像我这种本没有容颜的小妖怪,我现在这个样子只是反映了大人的内心。”
“哈?意思就是说我的内心是个女的?”枭书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自己的男子气概就这么被别人直截了当的否定了,更何况还是被自己的式神否定的。
“不能完全这么说,这只是一个表象罢了,许多妖怪从一开始就是没有面容的。”
枭书虽然很疑惑,但是更有点好奇,“没有面容,是什么意思?”
“就是化形,”筱顿了顿,显然筱还不是很习惯现在的声音。“妖怪并非一开始就很强大,都是经过岁月的磨砺才逐渐成长的,而化为人形是许多妖怪必须经历的,因为妖怪和人本身就是共生共存的。”
“共生共存么,我以前还以为妖怪和人是独立的个体呢。”枭书摸了摸下巴,眼神有些从筱的身上移开,一向独来独往的他可不擅长和女生打交道。筱现在的声音很好听,从筱的脸轮廓来看,如果眼睛没有被纱蒙住的话,肯定会是个相当美丽的少女。
“不,神和妖怪都是依靠着人类的念想诞生的,所以如果没有人的念想的话也就没有了神和妖之说。”
“这样的啊,那么那个什么化形,能够再详细说一点么?我有点好奇。”
“好的,所有妖怪从一开始就和之前的我一样,并没有面容,但是形体是和人相近的,然后在经历了长久的岁月之后,样子也会发生变化,有的则是会更接近于人类,但是有的则是会变为有动物特征的样子,成为自己的面容,这被称为自然化形,一般这样的都是有一定修为的妖怪。”
“啊等等,但是从你之前的话来看,筱你成为妖怪的时间并不长吧?但是现在却有了自己的面容。”
“是的,但是有两种特例。”
“还有特例?”
“有的,一种是有人和没有面容的妖怪结下缘分之时,这只妖怪的样子便会映照出那个人的内心,然后拥有面容,也就是我这种。”
“还有一种呢?”
“还有一种则是由于巨大的怨念,会导致身体的样子朝着扭曲的方向发生变化,最后成为相当可怖的样子。”
枭书没有想到妖怪的样子居然还有这种奇葩的讲究,有的妖怪会映照出结缘之人的内心从而发生改变,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啊等等,那如果说未来有一天我离开筱了,之后又有人与筱结缘的话,筱的样子也会再一次发生改变是吧?”
筱沉默了一会儿,“虽然不是很想回答大人的问题,因为我认为我和大人是不会分开的。”
“啊抱歉,不小心说错话了。”
筱叹了口气,“我们妖怪的面容一旦定下来了,便不会再发生改变,然后伴随一生。除非是拥有化形能力的妖怪通过妖力化形,但是化形后的形态并取代不了第一次的形态。”
枭书听的有些晕,不过他大致还是明白了筱的意思,也就是说筱现在的样子便是她以后的样子了。虽然说之前是个男生的样子,但是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想想可真刺激。
“大人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啊没有了没有了,只不过筱,咳咳。”
“怎么了?”
“你从今往后就是以这个女生的样子生活下去了么?”
枭书突然想扇自己两耳光,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的问这种混账问题,清醒一点,她只是你的式神啊。
“我明白的,我会注意到女孩子应该有的形象的。”
啊就是这个,枭书没想到筱居然能够懂他的意思,他已经感觉现在的场面让他尴尬的接不下去了,他突然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对男男女女的事情还是有些敏感,尤其是对于很少和周围的人交往的他来说。
虽然钻地缝的话只不过是说说而已,但是枭书的眼睛还是不经意间地往周围瞥了瞥,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正在一座林子里。他明明记得自己在晕倒之前是在一座神社里的,莫非有人趁他晕倒后把他和筱带到了这里来?
“筱,我们刚刚不是在神社里么,为什么醒来后就到了这里?”
筱抬起头望了望四周,“不,大人,我最开始也以为我们被带到了其他地方,于是我在四周看了一下,发现并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位置并没有发生移动,还是在刚刚的神社的位置。”
“没有发生移动?怎么可能?”
“因为时间倒流了。”
筱的这句话刚说出,枭书就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刚刚还是妖怪啊式神,现在突然又来个时间穿越。他感觉自己像是活在小说里的主角一样,人生充满了戏剧感。
“当然这个也只是我个人的推测,因为周围的大致环境和来的时候一样,但是少了许多现代化的设施。”
现代化设施什么的,枭书已经不想去想了,他现在已经相当后悔当初会选择来这里了。短短一天的时间之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如果可以的话挖个坑吧自己埋了他也不介意。
“那么,筱,你知道我们应该怎么样回去么?”
“抱歉大人,我并没有办法。”
他想也是,筱也不是什么神通广大的妖怪,况且她也是被牵连进来的,然后因为进了一个神社而被送回了过去。
该不会是因为擅自闯进神社得罪了神明大人了吧?枭书如此想着,他闭上眼在内心忏悔着,希望神明大人能够开恩将他送原来的时间。
“大人,你这么躺着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先看看周围有没有村庄之类的吧,好想个办法安顿一下自己。”
“对啊,附近应该有村庄才对。”
枭书突然想起来,如果说只是回到了过去的话,这附近应该有村庄,也就是外公家所在的地方。枭书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么下去确实不是什么办法,和等死没什么区别,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总得行动起来才有出路。
“喂,那边的人,这座山是禁止进入的。”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喊到。
枭书循着声音望去,一个身穿破旧警服的中年人在山坡下喊到。枭书没记错的话,他来的时候这里是楼梯,但是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土坡,看来他真的穿越了。
“禁止进入,是什么意思?”枭书有些纳闷,这座山在他的印象中并没有过禁足的时候,但是现在却有人说这座山禁止进入。
“听到没有?赶紧下来,不然你会被诅咒的!”
诅咒?这座山难道后来不是被修建成神社了么,为什么现在却说这座山上有诅咒?莫非修建神社的目的就是因为这个么。
“知道了,我马上下来。”
枭书顺着斜坡跑了下来,筱也紧随其后,虽然坡度有点抖,但是好在地面比较干燥,不容易打滑。
“请问一下,这个诅咒是什么意思?”枭书到中年警卫面前后开口问道。
“看你的样子有些眼生,你莫非是外地人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枭书正要开口说自己并不是外地人,但是突然想到这里并不是他所熟悉的荷谷町,所以咽下了刚要说出的话,对着警卫撒了个谎。“是的,我迷路了,所以才会误闯这座山,不好意思。”
警卫挠了挠头,“这样啊,这座山是有‘虫’的诅咒的,如果有人误闯这座山,便会被‘虫’给附身。”
“虫”?枭书还是第一次听说,但是从警卫的话语中他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这个“虫”肯定不是他平时所见的昆虫。如果枭书没猜错的话,这个“虫”或许是妖怪的名字也说不定。
“能够再详细说一下么?”
“这说来就有些话长了,虽然你误闯了这座山,但是看在你是第一次犯的情况下,我就原谅你吧。”
“谢谢,不过这里不方便,不如到我家说吧。”
“嗯,麻烦了。”
于是警卫便带着枭书去了他们家,枭书果然没有猜错,这附近确实有村子,并且位置和外公所住的蕙村相近,看来这就是蕙村没错了。
枭书从警卫家放眼望去,现在的时候应该是刚开春才对,麦田里一大片淡青色,看来是刚过播种期。
也不知道现在距离自己所在的时代有多远,不过看身旁警卫的服装应该不是在古时候的战乱时期,这让枭书松了一口气。
“大叔,能够详细说一下这座山的故事么?”
枭书指的山自然是刚刚他所在的那座山,那座山其实是有名字的,但是因为是在小时候听外公讲过,过了这么多年已经忘记了。
“那座山啊,它被我们村里的人称之为狐月丘。”
“狐月丘?可那是一座山吧,况且也挺高的,为什么会被称之为丘呢?”
“这可就得从好久之前说起了。”
『很久以前,这附近本来是很少会有狐狸出没的,但是有一天,一位年轻人在山里打猎时,狩猎回了一只有两条尾巴的雪白色狐狸。人们感到十分新奇,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狐狸,这件事在村里闹的沸沸扬扬的但是人们并没有想到这么做的后果。
从某一日开始突然狐狸盛行,最开始只是为了寻找食物而去破坏人们的作物,很多人为此相当头疼。虽然当时村里有很多年轻人自告奋勇去捉狐狸,但是狐狸的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多了起来。
随着狐狸的数量越来越多,灾厄也随之发生了,狐狸们的胆子开始越来越大,有时候甚至会成群结队地在晚上攻击行人,还会偷走别人家的小孩。
不仅仅如此,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场瘟疫,不用想都能够知道,这是狐狸所带来的,很多人因为得了瘟疫而死去。到了最后,有的人离开了,有的人还是坚持着故土不愿搬走,留下来的人们认为这是妖怪在作怪。
不久后这里来了位术士,他自称是一位阴阳师,他说是因为村里的人触动了这附近某一片山丘的“脉”,所以才会导致这里的土地神狐狸大怒,开始报复人类。
人们祈求着这位阴阳师,希望他能够帮助他们,阴阳师摇了摇头,说这片山丘上的“脉”便是狐神的伴侣,你们杀死了狐神的伴侣,所以狐神才会动怒。如果想要平息狐神的怒气的话,就只有重新将它的伴侣送回到狐神的身边,但是可惜的是狐神那所谓的伴侣现在唯一剩下的仅仅是一张挂在墙上的皮。
村民们听到这个消息很是绝望,看来这场灾难是无法平息了,再这样下去这里一定会被狐狸们搅扰的寸草不生。但是这时候阴阳师想出了一个办法,只是这个方法太过残忍,那就是将狐狸皮缝在一个未满六岁的男童的背上,等皮和男童的身体长合之后再送给狐狸,灾难便能够平息。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一张早已风干的狐皮如何能够与人背长合?先不说这些,谁家愿意将自己的孩子贡献出来呢?阴阳师叹了口气,离开了。
不知道或许是否是天意,正当人们准备全部离开这个村庄的时候,他们发现了村口被弃置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而这个婴儿对于当时的村民们来说正是天降甘露。
于是村民们照着阴阳师留下的方法做了,在某一天的夜里,村民们将奄奄一息的男孩送到了那座山上,那座山正是被现在的人们所称之为的狐月丘。过了不久,狐狸的数量急剧下降,没过几天,狐狸就像是灭绝了一般全部消失掉了,瘟疫也随之离开了村庄。由于将男婴作为祭品送出去的那天正好是满月,所以那座山便被人们称之为了狐月丘。』
听完这个故事,枭书有些唏嘘,没想到蕙村还有过一段这样的传闻,虽然说村子里的人也保住了性命,但是仔细想想还是忍不住地替那个男婴感到悲哀,果然越是落后便越是残忍。
枭书看了看庭院外,虽然已经接近春末,天气也十分晴朗,但是还是有些冷,如果说是在他那个时候的话,现在估计街上的店内已经开始卖冰棍了吧。
“那么大叔,那个‘虫’的诅咒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也和狐神有关联么?”
“这个‘虫’嘛,说起来会有些复杂呢,虽然和狐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但是也是一段发人深思的故事。”
枭书越听越来劲,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蕙村居然还有过这样的插曲。“说来听听大叔。”
警卫抿了一口桌上刚沏好的茶,“没想到你这小伙子还挺喜欢听我这个大叔讲的嘛,不过我得去继续值班了,不然又会有那个倒霉家伙不小心走进狐月丘就遭了。枭书站了起来,“大叔我和你一块儿去。”
“哦?这可是很累的哦,况且中途也可能出现什么危险,我可救不了你,这样也没关系么?”
“大叔,没关系,我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所以。。”枭书并没有把整件事情一五一十地抖出来,他还是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事情。
“这样啊,可以哦,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暂住在我家。”
“真的么,大叔?”枭书感激地向警卫道了一声谢。“大叔你家里人不介意么?”
“我家里就只有一个小儿子,我妻子已经去世了,如果你能够住下来的话,还能和那小子做个伴。”
于是枭书便如此在警卫家暂住下来了,虽然说在别人家当食客不是什么风光的事,但是现在的情况下也只有厚着脸皮住下来。
“大叔,能够在路上和我讲一下关于虫的故事么?”
“虫啊,那是一个继狐神后不久又发生在村里的事情,说来也巧,明明两件事没有什么因果联系,但是却偏偏发生在狐月丘上。”
『那是一个很冷很冷的冬天,村里有一位年轻人去狐月丘上砍柴,虽然家里储备的有薪材,但是远远难以度过整个冬天。虽然狐月丘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没有人敢去那里,但是或许是受到了狐神的影响吧,狐月丘上的薪材长势相当好,并且燃烧的时间也比普通的木材更久。由于木材紧缺,年轻人便壮着胆子上山砍柴。
虽然说狐月丘的事情让村里人感到害怕,但是年轻人在山里取材一段时间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于是便开始鼓动村里的人上山砍柴。村里的年轻人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开始跃跃欲试,但是却遭到老人们的反对,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或许这个安全只是一时的,长期下来的话肯定会遭到不幸的。
老人们的话确实没有错,年轻人们当时并没有听从长辈们的劝告,因为狐月丘上的木材质量确实是一笔好的收入,不仅能够靠这些木材度过一整个冬天,多余的还能够卖个好价钱。
于是年轻人们便开始疯狂地砍伐木材,没出一个月,狐月丘上一半的木材不是被人们用来取暖,就是换成了钱。
这时候,狐月丘的报复便开始了,又是一天,年轻人们集结在一起上山砍柴,在山顶发现了一尊人形木雕,样子张牙舞爪的,动作像极了捕猎时的虫子。这尊木雕说来也奇怪,从外观上怎么看都是人为的,表面像是打磨过的一般光滑,但是却在土里扎下了根。
“喂,之前在这里好像没见过这玩意儿。”第一个年轻人开口。
“这雕像的底部是怎么回事,这样还能在土里扎根?”第二个年轻人开口。
“管他怎么回事,把这玩意儿带回去,肯定能卖不少钱。”第三个年轻人开口。
于是几个年轻人便准备从底部将雕塑挖出来,可是无奈身上没有铲子,其中一个人见状便说道“不如你们几个下山去拿铲子吧,我在这里守着。”于是其他的年轻人便下山了。
当其他人将各自的铲子带回来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雕塑倒下了,并且压在了看守它的年轻人身上。年轻人在雕塑下挣扎着,表情很是痛苦。
“喂怎么回事,你小子是不是先动手了?”
“不是,是这玩意儿自己倒下的。”
“这个木雕这么结实,怎么可能会自己倒下?”
“先别说这些了,快救我出来,我感觉我的后背被划出血了。”
于是几个年轻人将压在木雕下的那个人救了出来,发现那个人的背后何止是被划了出血,那个口子大的像是被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一样。
后来那个年轻人并没能够走下山,在半山腰的时候便因为失血过多而倒下了,但是事情并没有完,年轻人死的时候,身体里却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了无数条虫子,这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
“后来呢?”
警卫大叔叹了口气,“后来因为上山砍柴又有几个人遭遇到了同样的事,于是乎村里便流传下来了这样的传说:在狐月丘上遇到奇怪的木雕,不要犹豫,马上跑,不然的话便会受到‘虫’的诅咒。”
听到这里,枭书有些咂舌,幸亏自己没有遇到过,不然的话或许就已经被当成是虫子的饵食了。不过枭书又想起来,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在他所在的年代里,为什么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传说?
“怎么了?怕了?”警卫见枭书有些发愣,便笑着打趣道,“放心吧,只要不上山的话,在山脚巡逻是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的。”
虽然说怕倒是不至于,如果说真的有‘虫’的话,筱也能够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并且提前让他回避。妖怪和妖怪之间有着一种奇妙的联系,能够在许多时候都能通过气息感知到对方。
“不,并没有。”枭书摆了摆手,向警卫表示并无大碍。
“那么走吧。”
“不能前进,快停下!”正当枭书刚迈出一只脚的时候,一声急促的小女生的声音传了过来,枭书回首向四周望去,在一片树丛里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不能再继续前进了!求你们了!”
“谁?!”
筱从枭书的身后突然跳了出来,警惕地朝向那个黑影,那个黑影在树丛中微微颤抖着。“为什么不能前进?”枭书拍了拍筱的肩膀,示意筱用不着激动。
“小子,你怎么了?”看着枭书有些不对劲,警卫有些担心起来。“你在和谁说话呢?”
“因为‘虫’,所以不能前进。”黑影的声音刚刚还是小女孩的声音,而现在却变成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枭书已经明白了,对面并不是一个人,但是即便是妖怪,声音也不应该刚刚还是女的,下一秒就变成男的了吧。
“你们所说的‘虫’,究竟是什么?”枭书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对面,虽然从身形来看,对面应该只有一个人,但是枭书感觉对面不应该只是形单影只的。
“我们?哈哈哈,娴析妹妹就是塘中哥哥,塘中哥哥就是娴析妹妹,从来不分你我。”
“大人,危险!”
两条藤蔓从树丛中飞了出来,一瞬间紧紧地缠住了枭书的身体,然后将枭书举了起来。“啧,为什么不能去?好好回答我!”枭书大声地朝着那个自称是娴析和塘中的黑影吼道,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想这么问,但是他总感觉那里有着什么。
“因为‘虫’哦。”
“都说了不要回答我这个问题,告诉我那里有什么!”
“呵呵呵呵,想知道么?”
“告诉我。”
“再问一遍就告诉你为什么哦。”
“告诉我啊!”
“事不过三,你的身体我就收下了哦。”
“大人,危险!”
一瞬间,无数只黑红色的虫子从树林里爬了出来,顺着藤蔓朝着枭书涌了过去。这种虫子枭书从来没有见过,像是瓢虫一般大,但是却和瓢虫的样子相差甚远,它们不像是瓢虫那样圆滚滚的,更像的是蠕虫,密密麻麻地。
“遭了,完蛋了。”枭书这时候才记起来了这句话,他刚刚被妖怪给迷惑了心智,完全把这个禁忌给抛在了身后。得赶快想想办法,不然的话会被这家伙给吃掉的。
“天蓬!天内!天动!天辅!天禽!天心!天拄!天任!天英!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奉请守护诸神!加护慈悲!急急如律令!言灵,缚!”
一声爽朗的男声大喝道,在那些黑红色的虫子快要接触到枭书的一瞬间,这群怪物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停了下来,一动不动。“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枭书看到这个场景心生疑惑。
“啊呀,背井离乡远行之人,抱歉来晚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莫约二十来岁左右的人出现在了枭书身后,白色长发,着装悠闲,眼睛狭长,给人一种妖异的感觉。
“你,你是什么人,你对这小子做了什么?!”一旁的警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的眼中,枭书只是忽然坐在地上在那里自顾自地大叫着。但是老样子这位白发青年的行为,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白发少年眯了一眼警卫,旋即掏出了一把折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脖子“我是在救他,放心吧。”救他?警卫紧张地看了一眼枭书的样子,脸色苍白,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前方,像是在提防着什么一样。“雪凉,这是我的名字。”
“雪凉,不许动!”
只见树林中的黑影大喝一声,雪凉慢慢地瞥过了头,朝着黑影轻笑一声“你说不许动我就不许动?”
“怎么会!我喊出了你的名字才对,为什么你还能自由地活动?你骗我!”
“真是只蠢妖怪,娴析和塘中,松开手!”雪凉的眼神略带挑逗,但是下令的时候声音却丝毫不拖泥带水,黑影闻声便将藤蔓给松了开来,枭书也随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疼!”
“好了,快滚吧。”雪凉轻轻用折扇敲打着脖子,不紧不慢地朝着枭书走了过去。但是树林中的黑影却并不领情,反而恼羞成怒地抓着狂,“该死的阴阳师,给我等着!”
“哦?还不走么?”雪凉淡淡地看了一眼黑影,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纸片,纸片上用朱砂写着一些扭扭曲曲的符号。“谨此奉请!降临诸神诸真人!缚鬼伏邪!百鬼消除!急急如律令! ”
“给我记着!”黑影看到雪凉手中的符咒,感到一丝不妙,啐了一口后钻进了林子的深处。枭书从地上爬了起来,筱赶紧跑了过来将枭书搀扶了起来。“刚刚那个,该不会就是‘虫’吧?”
那个叫雪凉的青年微微摇了摇头“不,那只是这里的地缚灵罢了。”
“地缚灵?”
“人或其他物体死后活动范围有地域限制,被束缚在该地的亡灵,此类亡灵多有怨念不化,因而成为恶灵,和我一样。”一旁的筱解释道。
“筱是地缚灵?可是筱并不坏啊。”
“是么,谢谢大人。”
雪凉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的一人一妖,手中的折扇轻轻拍打着脖子“看来你们两个的关系不错啊。”
“小子,你刚刚咋了?”警卫担心地走上前去,打量了枭书一周后发现没有什么大碍才稍稍放下心来。“小子,你刚刚不会是。。”
“大叔,你,真的相信那种东西存在么?”枭书将自己的手从肩上放了下来,这位警卫大叔只是个普通人,看不到那种东西是很正常的。
“刚刚发生的事情就摆在眼前,这位先生不信都不行啊。”雪凉抢先一步将话说了出来,“不过呢,这都是随他而定的不是么?”
警卫微微点了点头,“没错,小子,刚刚你不会是遇到了‘虫’吧?亏你还能活着回来。”
“不,那不是虫,只是这里的地缚灵罢了。”
“地缚灵?”
“嗯,那个妖怪称自己是什么娴析和塘中,然后又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说什么哥哥就是妹妹,妹妹就是哥哥什么的。”于是乎,枭书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警卫说了出来。警卫听完后有些微微沉默,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是那两个孩子啊。”好半天,警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道。
“大叔认识他们?”
“那是两个很可怜的孩子,从小没有父母,都是村里人好心集资然后资助他们生活的,两兄妹都很懂事,经常帮助村里的人干活。”
“后来呢?”
“后来妹妹生了很重的病,哥哥听说狐月丘上长着一种药草能够治妹妹的病,于是不顾村里的人反对独自上山了。到了傍晚也没有回来,妹妹听说哥哥上山帮她采草药后也在夜里偷偷上山了,第二天人们在山脚发现了他们两兄妹的尸体。”
“地缚灵是只有在怨念太深的时候才会形成,他们两兄妹,会不会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东西呢?”枭书拖着下巴,向着刚刚那只妖怪逃窜的方向望去,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看来现在不适合继续就在这里了,你们跟我回家去吧,不然你小子又出了什么危险可怎么办?枭书点了点头,虽然明明只是第一次认识,但是这位警卫对自己却意外的好。
于是几个人便随着警卫回去了。
【续】
『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来了,难道已经忘了我了么?』
『不,那个人不会的,他比其他人类温柔。』
『好寂寞,为什么还不来?』
『难道他已经忘记我了么?』
『快来看我啊!哪怕一眼也行!我等了好久。』
『喂!你听得到么?有人吗!』
『说说话啊!』
“这里怎么有只小狐狸?”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