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梅雨季之后,夏天的炎热总算是有所缓解,枭书趴在阳台上享受着小雨滴滴答答的清凉。
“枭书,明天就要去外婆家了哦,东西收拾好了么?”
“收拾好了,妈你先忙吧。”
每年的这个时候,家里总是会带上枭书一块儿去探望乡下的外公外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明明住进城里比在乡下方便的多,却偏偏要固执地待在乡下。
枭书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心想着马上就要高考了,今年还是不回去了吧,好好在家复习。枭书这么想着,要不要今晚就和爸妈说一声,说句实话他对乡下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挂念。
“一定要回去哦,那里有非常重要之物在等着你。”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入了枭书的耳中。
“但是马上就要高考了,不回去也。。”
枭书突然愣住了,那个声音好像就在他身后传来的。如果说妹妹的话不可能,他并没有妹妹才是,那么这个小女孩的声音是谁的呢?
枭书连忙回过头去,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枭书的心跳急剧加快了起来,心里反复安慰着自己应该是幻听了。
“一定要回去哦。”
这时枭书的衣角从后面被扯住了,又是刚刚那个小女孩的声音,这次他确信不是幻听了,但是他明明这时候是背靠着阳台的,为什么还会有东西在后面扯着自己的衣角?
枭书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看到什么古怪的东西,虽然他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鬼神之类的东西存在,但是现在这么诡异的事情摆在他眼前,即便是不相信也没辙的吧。
“为,为。。”
枭书大概想问的是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吧,但是由于过于紧张的原因嘴里一直重复着一个字。
“因为有非常重要之物。”
见鬼,难道就不能回答的准确一点么,可是回头想想,枭书并没有在外公外婆家留下过什么东西啊,怎么会有什么重要之物存在?
“什么重要之物?”
枭书强压着内心的恐惧,询问着那个声音。过了好半晌,那个声音也并没有做出回答,若不是衣角被扯着的感觉还在,枭书或许还以为它已经离开了。
“什么重要之物?”
枭书再一次地询问着那个声音,希望那个声音能够做出回答,但是遗憾的是那个声音并没有回答枭书的问题,只是一直扯着枭书的衣角。
“什么重要之物?”
“事不过三,请您不要继续询问了,不然会被不祥之物给盯上的。”
什么被不祥之物给盯上,他身后不就有一个这么诡异的东西么?况且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东西存在?
“如果不回去会怎么样?”
“会死的哦。”
枭书本来打算换一个问题,但是对方做出的答案再一次惊出了他一身冷汗。什么会死,对方这摆明了是在要挟自己,如果不去的话就杀掉他。
“那如果。。”
“枭书,你在阳台上干什么呢!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么?”
母亲突然将房门给打了开,枭书身后的拉扯感瞬间消失不见了,看来是母亲的到来将对方给吓跑了。谢天谢地,老妈你总算是来了,如果你不来的话你儿子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你不知道站在阳台上是很危险的么,赶紧下来!”
听到母亲的警告枭书才发现自己现在正站在阳台的栅栏上,如果说稍稍把握不了平衡的话就会从二楼掉下去,虽然死不了,但是估计也得残废了。
枭书连忙从阳台的栅栏上跳了下来,然后随便编了个谎言将母亲忽悠出了房间外,随后一头栽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
是自己前段时间热昏了么,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梦一样,枭书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如果不去,真的会死么?”
“不能去哦,那里有着污秽之物。”
真是的,又来了,刚刚还说不去会死,现在又说那里有污秽之物。枭书的脑袋都大了,果然是中暑了么?
“到底去不去啊!”
枭书猛的从床上跳了起来,发现他面前站着一个小男生。
“不能去哦,不然我会杀了你的。”
小男孩这一句话把枭书惊出一身冷汗,刚刚让他去的声音是个小女孩,但是现在阻止它的又是个小男孩。枭书往床上缩了缩,这个小男孩面貌清秀,只是脸色太过苍白,白的不像是活人一样。
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孩对着自己说会杀了自己什么的,简直像是在说大话一样,但是现在的枭书并不认为面前这个小男孩是在说大话。
“为什么,不能去?”
枭书试图和刚才一样再一次询问这个小男孩原因。
“因为,那里有污秽之物。”
又来了,和刚刚的小女孩一样,只会回答自己一两句,详细情况根本不愿意透露,枭书有些发火,为什么自己会无缘无故听从两个闯进自己家的小孩的命令?
“如果那里有污秽之物的话,我去看看不就行了。”
枭书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只是没想到小男孩却低下了头,这时房间内的温度急剧下降,枭书心想死定了,这样会被杀的啊。
过了许久,小男孩却并没有对枭书做什么,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向枭书深深地鞠了一躬之后,消失了。
枭书一下子瘫软在了床上,好险,差点以为自己死定了,不过回想过来外公外婆家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要不要真的回去看一下?
“枭书,吃饭了哦。”
“吃饭了?”
枭书看了看时间,居然这么快就到饭点了,明明刚刚还是正午,现在居然已经傍晚了,这段时间里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看来明天有必要回去看看了。”
翌日,枭书乘上了前往乡下的客车,只不过他并没有和家里人同行,而是自己提前出发了。
看着窗外的景色,路边的大厦已经渐渐开始消失,而山丘和绿植开始多了起来。客车上并没有特别多的人,这反而让枭书感到安心起来,他从小就喜欢享受一个人的时间。
“那两个孩子里,究竟谁说的话是真的呢?”
那两个孩子,自然指的就是昨天的小女孩和小男孩,虽然不太确定另一个是不是真的小女孩,但是从声音可以判断应该没有错。
“一个说那里有重要之物,另一个却说是污秽之物,会不会其中有个人撒了谎呢?”
说起来确实没有错,最开始的小女孩说在那里有着重要之物,拜托枭书一定要去,但是小男孩却说是污秽之物,警告枭书一定不能去。
客车进入隧道了,眼前的一切瞬间被黑暗给吞噬了起来,只有几盏灯亮着,让枭书能够勉勉强强看清楚隧道中的情况。
“照这么下去估计还会有很久吧,毕竟外公他们家离这里可是有十几个小时的车程。”
枭书本想着睡一觉,但是就在枭书转过头的一瞬间,睡意便没有了:车厢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这班车的乘客并不多,但是也不可能看不到一个人吧,况且中途也没有停靠过车站,完全可以排除掉在刚刚那一站所有人都下车的情况。
枭书看了看驾驶座,发现司机还在座位上,这让枭书松了一口气,幸亏司机还在驾驶座上,不然他或许还以为自己上了辆鬼车。
“请问,刚刚车上的几个乘客都到哪儿去了?”
枭书询问着驾驶座上的司机,但是司机并没有回答枭书的问题,这一古怪的举动让枭书感到不安起来。
“师傅,车上的乘客们呢?”
对方还是没有回答,枭书有些慌了,这司机是不是耳朵聋了?还是故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请问,车上的乘客们都到哪儿去了?”
还是没有回应。
枭书对司机的态度有些生气了,准备再试着问一遍时突然想起了一件可怖的事情来。
‘事不过三,不然会被缠上的哦。’
枭书想起来了小女孩的话,这司机该不会是在等着自己问最后一句而故意没有回答的吧?枭书向后退了退,他看着前方的司机,内心感到了不安。
枭书看着车窗外的隧道,因为是在高速公路上,车行驶的速度很快,在这种速度下跳窗的话绝对会有危险的,但是如果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也绝对不会安全的!
“该死,看来只有跳了。”
枭书看了看驾驶座上的司机,像是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一样,依旧驾驶着客车。他看了看驾驶座上的镜子,妄图通过镜子看清楚司机的脸,但是无奈由于隧道太黑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
枭书将装有换洗衣物的书包抱在怀里,试图在跳下去的一瞬间靠着书包来减轻缓冲的力度。枭书打开了车窗,一道亮光照了进来,一瞬间充斥着整个车厢。
“这位乘客!请不要做出这么危险的举动!”
司机在前方大声警告着枭书,依旧不紧不慢地驾驶着自己的客车,枭书望了望四周,发现车厢里的所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整个车厢都在注释着企图跳车的枭书。
出隧道了,在客车驶出隧道的一瞬间,整个车厢里的所有人都回来了,司机也恢复了正常。枭书红着脸皮连忙将车窗给关了起来,然后抱着自己的书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枭书在座位上不断回想着刚刚的场景,但是奇怪的是不论怎么想,记忆却总是那么模糊。只能记住大概发生过什么,细节方面怎么都想不起来,明明就在刚刚发生的事情,现在看来却是像一场梦一般。
枭书躺在座位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现在还是白天,今天的天气比起昨天稍微晴朗了一些,但是由于昨天的小雨,现在的地面依旧很潮湿。
“真是头疼,现在我反而有些后悔来这个鬼地方了。”
确实,枭书当时只是出于一时好奇才打算来的,现在处境却越来越不妙了起来。枭书望着天空中缓缓飘浮着的云团,不知道怎么是好,去了能解决的了什么事么?不过是白白将自己拖入危险的处境罢了。
枭书不经意间看到了路边的一块站牌,站牌旁站着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人,从外观上来看应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青年呆呆地望着前方。
客车很快就驶过了青年所在的地方,枭书仍旧望着窗外的景色,但是心里却一直想着刚刚的古怪青年。
“刚刚那个人,戴着那种奇怪的面具,难道就没人在意他么?”
“他们看不见我的。”
这句话刚传入枭书的耳边,枭书就差点跳了起来,他循着声音扭过头,发现刚刚的面具青年正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一动不动。
青年好似察觉到枭书的动作一般,转过脸来看着枭书,只不过因为面具的原因,使他看上去相当诡异。
“哦,初次见面,我叫鹊。”
“你,不惊讶我看得到你?”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哦。。。”
枭书有些唏嘘,他很清楚眼前这个青年绝对不是普通人类,不然也不可能在客车没停一下的时候突然上车,还坐到了自己的身侧。
枭书细细打量了眼前的叫鹊的青年,他的体格稍显瘦弱,面具后的头发有些泛黄,皮肤比起寻常人来说要白皙的多,就好像没有接触过阳光似的。
“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走。”
“哈?跟我一起走?”枭书有些迟疑,一个陌生人突然对自己说想和自己一起走什么的,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鹊点了点头,随后扭过头去,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的座椅,并没有继续说什么。枭书看着鹊,对这个神秘的青年产生了一丝好奇。
“那个,鹊。”
“嗯?”鹊听到枭书的提问应了一声,继续坐在车座上看着前方的座椅。
“你为什么戴着面具啊。”
“因为我是没有脸的。”
“没有脸,是什么意思?”虽然已经明白知道鹊并不是人类,但是枭书感觉鹊对他好像并没有什么恶意。
“你,相信世界上有‘妖’么?”
枭书听到“妖”这个词愣了愣。“莫非,鹊你是妖么?”
鹊闻言点了点头。“没错,我原本是一只普通的狐狸,但是由于被人虐待至死后由于不甘心随后化为了狐妖。”
听到“虐待至死”这个词枭书的身体抖了抖,他没想到鹊居然有这么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但是鹊却毫无触动地将他的故事说了出来,枭书的内心替鹊难过。
“像我们这种低级的小妖怪是没有面容的,所以只能靠着面具等物品将脸部遮挡住。”
“那‘鹊’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的呢?”
鹊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是?”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替弱小的妖怪取名的,当然即便有,有的妖怪也不一定情愿。”
“你们难道就不能给自己取个名字么?”
鹊再一次摆了摆头。“名字并不是说取就能取的,你们人类或许无所谓,但是对于我们妖怪来说名字是一种非常重要之物。”
“为什么?”
“你知道么,‘名’即为‘咒’,而‘咒’也有束缚的意思。如果说对方知道了你的名字,那么对方就能够为你下咒。如果接受了对方给予自己的名字,那么就绝对会听命于对方,对方要你自杀之类的,你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枭书似懂非懂地听着,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通过‘名’还能够诅咒别人,名字不就是用来给别人叫的么?
“而自己取的‘名’并不会因为别人的得知而生效,所以即便给自己取了‘名’,也毫无作用。”
“为什么一个名字会有这么大的用处?”
“我之前也说过了,‘名’即为‘咒’,而‘咒’即为缚,所以有了名便是有了束缚,这是对于向往自由的妖怪来说是难以接受的。”
枭书愣愣地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明白什么咒啊缚啊之类的,但是从鹊的口中能够得知一点,那就是妖怪并不喜欢别人给自己取名字,大概就是这样的。
“对了鹊,你之前说想跟我走是什么意思?”
鹊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我因为‘咒’被束缚在了我死去的地方,不论我怎样逃离,在第二天的时候还是会回到那个地方。”随后鹊终于将头转了过来朝向枭书。“我希望你能够带我离开,代价是给我下‘咒’。”
“啊等等,给你下咒什么的,我可不喜欢去无缘无故诅咒别人啊。”枭书连忙摆了摆手,面对着鹊的奇怪要求,他很是不解,为什么对方会要求自己下咒于对方。
“‘咒’并不是诅咒的意思。”
“不是诅咒的话那是什么?”
“是缚。”
枭书有些无语,鹊的说话方式他很是不能理解,这个‘缚’的来头究竟是什么。这让他想起了之前的两个小孩,现在看来那两个小孩也是妖怪吧,难道妖怪的说话方式都这么清奇?
“就是让我成为你的式神,然后你带我离开这儿。”
“诶?!成为式神什么的,我能够拥有式神么?”
枭书也不是不明白式神是个什么东西,他之前在许多漫画还有动漫中接触过,很久以前在其他地方就有过这么一种被称之为阴阳师的职业,就说是能够通晓阴阳的人,还可以将强大的妖怪收入自己麾下用作自己的式神来指使。
“所有人都能够拥有式神,只要给妖怪赐‘名’且对方接受的话,对方就能够成为这个人的式神。”
“也就是说,我给你取名字的话你就可以离开这儿了?”
“是的。”
“那还好说啦,等等,你刚刚不是说妖怪不能乱接受别人的名字么?我们就聊了几句你就让我给你取名字,这么相信我?”
鹊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相信你。”
鹊的这一句话让枭书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对方会无缘无故地相信自己?“喂等一下,你这样的话很容易被欺骗的啊,人类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友善!”枭书抓住了鹊的肩膀,在触碰到鹊的一瞬间,枭书感到了鹊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后面的那位请小声点,你这样很容易影响到他人的。”
枭书缓缓地松开了鹊的肩膀,鹊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也许你是对的,人类的心,实在是太难以猜测了。”随后鹊站了起来,背对着枭书,“我也该走了,趁着第二天到来之前,我也应该去看看这附近的景色呢。”
在枭书眨眼间的功夫,鹊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个人,不对,应该说是这只妖怪的内心,其实并不坏吧。
枭书看到了鹊刚刚坐的位置上,有一小块湿掉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滴上去过的。
枭书看了看窗外,已经下午了,或许过不久太阳就快要下山了吧,下一个车站就到荷谷町了,也该下车了吧。
“看来天已经开始黑下来了呢。”
枭书走出车站,看着车站外一望无际的麦田,因为昨天下过雨,枭书的视野变得相当清晰。
或许是由于傍晚的缘故吧,麦田上看不到一个人,这种安静的氛围是枭书最喜欢的。枭书从小就喜欢一个人独处,所以身边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但是他觉得无所谓,只要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就好了。
“这边哟。”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入枭书的耳中,这个声音他听过,正是昨天让他来这里的声音。枭书循着声音看去,在不远处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人影看上去是穿着粉红色的浴袍,光着脚丫,朝着枭书招着手。
“这边哟,跟上,别走丢了。”小女孩转过身朝着一座山上慢慢走去,由于距离的原因,小女孩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枭书却能够听的很清楚。
“等一下!”枭书看到小女孩调过身准备离开,随即便跟了上去。小女孩走的并不快,但是不论枭书怎么追,都不能拉进和小女孩的半点距离。
“别跟丢了哟,不然会被污秽缠上的。”
又是这种话,被污秽缠上什么的,听上去很不妙啊,不过她口中所说的污秽,会不会就是类似于鹊那样的妖怪呢?
小女孩从上山的一座楼梯上走了上去,登山楼梯旁陈列着一排排的石灯。这种灯在小时候他见过,每次这里举行庆典的时候,都会从山脚一直到山顶将这两列灯给点亮。
这是山顶上供奉的是什么他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据说当地的人们相当尊敬它,枭书想大概是当地的地藏菩萨吧。
“喂!你所说的重要之物,该不会就在这座山顶吧?”
“哼哼哼~”
小女孩并没有回答枭书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向山顶走去,枭书有些头疼,现在可是要到晚上了,到这种地方来总感觉有几分诡异。
枭书走到了楼梯前,这时楼梯两旁的石灯莫名其妙地被点燃了,并且烧的火焰并不是平时所见的红色火焰,也不是所谓鬼火的蓝色火焰,而是一种青绿色的诡异火焰。
“这可有点吓人啊喂。”
枭书想就此停下,但是眼看着小女孩越走越远,再想起来之前的跟丢了会被妖怪缠上,枭书便硬着头皮走上了楼梯。
一路上,枭书每走到两列灯的位置时,他身侧的石灯便会自己点燃,火焰幽幽的青色映在他的眼中,这让他莫名想起了“青灯伴古佛”的典故。
一阵晚风吹来,枭书的背后有些冰凉,这让他不禁加快了脚步,两旁的石灯也随着枭书的前进而一盏盏地被点亮了起来,好似在为枭书照亮前方的道路似的。
“不能再前进一步了哦,不然你会死的。”
又来了,继小女孩之后的那个阻止他的声音,这个声音近的就好似是从他耳旁传来的一样。枭书感到后颈一阵冰凉的触感,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帖在了枭书的后颈之上。
枭书突然感到背后有什么东西抱住了他,不,应该是说他现在像是背着什么东西上山一样。枭书感到后颈有一阵阵微弱的鼻息吹到他身上,他正准备回头,但是对方的一句话阻止了他。
“回头的话就会死哦,想好了么?”
这句话让枭书冷汗直流,回头就会死,这和许多关于鬼怪的传说有所相似。如果半夜一个人走在路上,听到有陌生人叫你或者拍你肩膀什么的,就千万不要回头,不然的话就会被妖怪给带到另一个世界去,现在他所面临的就是这个处境!
“真的想上去么?留下我一个人,好寂寞啊。”
枭书不敢回复这个声音,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声音正在诱导他回应,一旦他回应了对方,自己就会被带走。
“告诉我好不好?为什么一定要去?”
“。。。”
“快告诉我啊。”
“。。。”
“不说的话我就不会让你继续前进了哦。”
一瞬间,枭书感到背上的重量正在渐渐加重,他想把这个东西摔下去,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松不了手。随着背上的东西越来越重,枭书感到吃力了起来,短短几分钟的功夫,枭书便被压的寸步难行。
“你不回答我的话会越来越重的哦。”
虽然背上的东西不像石头那么硬,还是小孩的触感,但是由于变得越来越重,很快便压的枭书喘不过气来了。
枭书趴在了楼梯上,但是背后的东西并没有因此而减缓变重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很快枭书感到胸口一阵闷响,随后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完了,照这样下去,连内脏都会被挤出来的啊。”
“站起来,不然你会死的。”
站起来什么的,根本做不到啊,枭书心里想着,现在他已经趴在地上快被压成肉饼了,更别谈站起来了。
“这些都是幻象,你还没有倒下。”
“嘁,碍事。”
幻象?枭书闭上眼睛,如果这真的是幻象的话,那么证明他现在还有希望摆脱这个东西。枭书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身体躬了起来,随后单膝下跪用腿将身子给架住。
“这些都是幻象,这些都是幻象!”
虽然眼前的一切发生的那么真实,但是枭书还是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催眠着,因为重量的缘故,枭书的膝盖都已经磨破了。
“给我下去!”
枭书使出了最后的力气,将身子勉强支了起来,而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背后的压迫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膝盖还有胸口的痛感也不见了。
枭书一瞬间像是脱力了一般跪倒在了地面上,他大口喘着粗气,涎水和泪水不住地往外流着,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死亡离他好近。
回过神来,枭书发现自己已经到达了山顶,他的面前便是这座山的神社,但是如今早已破烂不堪。
“刚刚那个便是‘咒’,你刚刚中了那家伙的‘咒’,所以才会这个样子。”
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枭书的耳中,枭书回头一望,鹊正站在他的身后,脸上戴着的白色鸟嘴面具上有一丝细微的裂痕。
枭书站了起来,他没有想到鹊居然跟了上来,他本以为鹊已经被他那番话赶走了,没想到鹊不但没有离开,反而还在这个时候救了他的命。
“谢谢你,鹊,我还以为你被我气走了。”
“我不会因为被主人的三言两语而气走的。”
主人?虽然鹊确实说过希望能够成为他的式神,但是他还没有正式让鹊成为他的式神吧,毕竟连名字都没有取过。
枭书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鹊面具上的裂痕,很明显他刚刚受到了什么的攻击才会这样的。
“‘咒’是起源于心,如果心足够强大的话,那么不论是多么强大的妖怪,都无法伤害到你半分。”
鹊并没有注意到枭书的视线,只是自顾自地向枭书解释着,看到鹊如此严肃的态度,枭书不禁感到有一些好笑。虽然是妖怪,但是现在看来妖怪也不全是些危害人类性命的危险存在嘛。
“我说鹊,你真的想成为我的式神么?”
回归正题,眼下看来留给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说到了零点,那么鹊便会因为束缚他的‘咒’而回到他死去的地方,而如果想打破这个‘咒’,就要用另一种‘咒’将他束缚住。
“那是自然。”
“那么要怎么做呢?”
鹊掏出了一条薄薄的纱,递到了枭书的面前。“用血在这块纱上写上我的名字,随后我再用我的血在背面写上你的名字,这样一来,契约就算完成了。”
枭书将纱布递了过来,思索了片刻,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写上了几个字,随后递给了鹊。
“我叫枭书,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式神了。”
鹊楞楞地看着纱布上的名字“筱么。。。。”
枭书挠了挠头,“抱歉,我取名字不是很在行,不喜欢么?”
鹊摇了摇头,在纱布背面将枭书的名字写上,“不,我很喜欢。”然后转过身去,随即抬手将脸上有些破损的面具摘了下来,将纱布系在了头上。
鹊,不对,现在应该称之为筱了,筱缓缓转过身来,深深地向枭书鞠了一躬。“从现在开始,筱将不离您身侧片刻。”
枭书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想到,自己在某一天也会拥有自己的式神,就在昨天他甚至还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妖怪存在。
“筱,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是只狐狸对吧?为什么会带着鸟的面具?”
“因为这是一位友人留给我的。”
一位友人啊,没想到筱曾经也有过珍视之人,那自己从出生到现在,除了家人之外有过什么亲密的朋友呢?枭书望了望面前的寺庙,庙宇看上去有些孤独,从院内的落叶来看,应该是好久没有人来打扫过了,看来这几年已经荒废了呢。
“筱,我被一个小女孩召唤到了这里,说是有什么重要之物在等着我,你认为会是什么呢?”
筱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主人,希望你小心谨慎一些,你口中的小女孩或许是想害你也说不定。”
“我觉得可能性不会很大吧,虽然她是对我做出过一些危险的举动。”枭书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如果昨天他身子稍微抖一下的话,他现在就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了。
“不过筱,希望你以后能够不要叫我主人了,我觉得我们更应该是朋友的关系才对吧。”
“那么主人,我应该叫你什么呢?对主人直呼其名的话是不礼的举动。”
枭书望了望夜空,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空中繁星闪烁。“叫我枭吧,我叫枭,你叫筱,我们的名字发音很像呢。”
“好的,枭大人。”
“唉,又来了。”
枭书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了身边的寺庙,与其说是寺庙,这里给人的感觉倒是更像神社才对,毕竟在他的记忆中这里并没有过和尚在这里吃斋念佛。
“筱,这个寺庙,不对,这个神社里能感觉到什么妖气么?”
“不能,甚至连咒都感受不到,这个神社看来已经荒废好几年了。”
“这样啊,也难怪。”
虽然枭书小的时候有看过几次这个神社的庆典,但是毕竟很久没有来这里了,前几年回到这里的时候他就还好奇着为什么这几年外公都没有带他去过庆典。
“所谓的重要之物,会不会就在这里面呢?”
“枭大人,在进去之前,请务必让我进去一探究竟,这关乎到您的安危。”
“嗯,那你去吧。”
枭书也并没有阻拦,虽然筱是刚刚成为他的式神,但是他也不想就这么打击到他的兴致,只是。。。
枭书抬头望了望神社的门,虽然筱说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但是这个诡异的氛围还是让他有些担心。不如跟着筱一块儿进去吧,这样的话万一发生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或许我也有可能成为他的累赘也说不定呢。”
筱轻轻地推开了神社的门,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修缮过了吧,神社的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不过好在没有什么东西突然扑过来,不然枭书肯定禁不起这个折腾。
筱在神社屋子里巡查了一圈,感到没有任何异样后,才招手示意枭书进来。枭书慢慢地走了进去,看来是真的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屋子里的东西都起了相当厚的一层灰。
枭书注意到了屋内正中间的一座地藏菩萨像,但是这座偶像并不像其他庙宇里的那么巨大,反而相当的小,偶像的两旁有两只狐狸的雕像。
“骑狐狸的地藏菩萨么?头一次听说。”
枭书在很小的时候虽然来过几次这里,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进入过神社,只是听外公讲起过这里供奉的神明和他颇有缘分。
枭书看了看菩萨旁的两只狐狸,会不会这里供奉的并不是地藏菩萨,而是当地的稻荷神呢?既然外公说过这个稻荷神和他有缘分,或许是因为外公年轻时因为某些原因遇见过稻荷神也说不定。
如果换做以前的话外公说这些枭书只会当成他是在吹牛,但是现在看来或许真的是那么一回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枭大人,这个偶像,感觉有些眼熟。”
“眼熟么?会不会是因为筱曾经是稻荷神的狐狸呢?”
“大人,稻荷神本身就是狐狸。”
“原来如此,等等,筱你看这个稻荷神的偶像脸上好像有字。”
枭书和筱凑近了看,虽然偶像有些小,但是很明显地能够看出偶像的眼睛上蒙着一块布的样子,布上好像刻着什么字,但是不论枭书怎么看,都看不清楚字写的什么。
“啊,筱你说这个字有没有和你脸上的字有点相似?”
“确实,这么一说这偶像上的字和我脸上这块纱布上的名字的做法确实很像,有可能是这尊偶像供奉的神的名字,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是妖怪的做法,神明是不会这么做的。”
“这样啊,这么说确实有些诡异,筱我们还是先出去吧,总感觉这里待的越久越感到不安。”
枭书起身,刚准备转身出门,但是回头发现神社的门已经关上了。
“遭了,什么时候关上的?”
这门因为年久失修,活动的时候应该有很大的声音才对,但是刚刚枭书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现在门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关上了。枭书感到相当不妙,他抓住了筱的手,准备带他出去,但是这时候枭书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