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尘埃遮蔽下的洛特学院不再有脉轮燃烧,受黑暗影响的人类不再享有顶轮的直觉与脐轮的肉身防御,时机把握正准的偷袭陡然而来,谢存与雷明顿重伤未愈又遭遇枪击,两声枪响后先后倒地。偷袭者是先前追踪叶铭影逼问圣器下落的炼金师。
再度被炼金师询问莫烨下落,叶铭影愠怒之间想要怒斥对方伤及无辜,却被声嘶力竭的咆哮打断。
“不!”
只要黑暗笼罩的地方,便有苦艾的声音回荡,少女运用与黑暗之门连接的意志调动黑色尘埃往谢存与雷明顿身上包裹,试图以这种超自然力量为她在人世间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疗伤,然而黑暗刚刚垄住二人,谢存便因枪伤与余毒咳嗽起来,充斥着《吞噬》与《改变》属性的黑色尘埃在高密度下接触人体似乎会发生极为负面的共鸣。
而当作为死海之门联络者的苦艾情绪波动剧烈之时,黑色尘埃对接触物质的扭曲程度越发严重,学院中有几处楼房在黑暗对空间的扭曲下支离破碎,只剩满地碎块,这种情况下用黑暗接触人体,只能是把对方彻底毁掉。
苦艾思索片刻,便果断对叶铭影说道,“叶老师,你来治疗他们!”
话毕,学院中的黑暗便往炼金师的位置笼罩,试图超越常理的力量将偷袭者彻底捏碎。正如叶铭影之前在魔药学课程对苦艾传授的一样,当药物的药性太过激进而无法用于治疗之时,药物便可以转化为杀人的毒药。
当黑色尘埃朝自己聚拢,炼金师并未陷入人类对未知与黑暗的本能恐惧中,首先他试图操控埋伏在周围的土偶先行制服叶铭影并将两个伤者挟持为人质,然而在黑暗影响下思想的外放——势线同样受到了干扰,土偶们彻底失去控制。
炼金师并未慌张,他此次行动是为了找到可能失控的圣器并将之带回,而为了制服失控的圣器,自然需要克制手段才好下手。苦艾开启死海之门运用和圣器相近似的力量,正好也在炼金师准备手段的克制范围内。
“如果不是必要的话,真不想动用白石的力量。”炼金师嗤笑,甩开斗篷手臂探入其中,从宛如藏着虚空的斗篷下取出四米长的旗杖。
当炼金师甩动旗杖将卷起的旗帜张开之时,生有长长鬃毛与两侧羽翼的白马在旗面上浮现,由金丝铭织的图案接触刚一接触空气,耀眼的白光四散,将所能照射到的地方全部打亮——这其中自然包括黑色尘埃。
密布的黑暗与白光相触之时便迅速融化消解,黑白二者合二为一中和为无。炼金师只是取出旗杖并张开便已经将苦艾的攻势全部化解,如此凌厉的克制关系让叶铭影瞠目,而重伤倒地的雷明顿望见白光,有气无力道,“你……你为什么有这东西?在荒夜之战之后它们本都该被销毁了……”
和柯尔特二式一样,炼金师手中的旗杖是五十多年前荒夜之战期间的古董,而柯尔特二式是战争初期影谕骑兵的制式装备,旗杖却是战争中后期让人类联军在敌人包围之下杀出重围,奠定胜局的关键所在。
《胜利旌旗》,在灭世危机中引领人类通往胜利与荣耀的天命旗帜,而除了最重要的一柄由其主人墨霜雄狮艾丽娅女王保管以外,其余胜利旌旗在人类大胜,完成历史使命后便已经被集中拆解,除女王外的任何人留着旗杖都是被八骏命令禁止的。
不过问题刚一提出,雷明顿想着想着也就释然了。
——毕竟从生到死都在探索绝对真理的炼金师集团,平生最爱干的事就是触犯禁忌。
雷明顿连忙大喊道,“傻丫头不要硬抗!你绝不是这白光的对手!”
苦艾并没有理会老不死祖父的劝告,依然控制着黑暗往炼金师扑去,不断增生的白光却是将靠近的黑暗全部中和,同时向外扩张,黑暗无法靠近的区域越来越大,直到这球形边际与炼金师相距十五米之时,他预先埋伏好的两具土偶接收到主人的势线再度恢复行动能力。
一具瘦高的土偶猛地跃起落在谢存与雷明顿身边,黏土手臂蠕动变形间变作陶瓷材质的刀锋抵在一老一少脖子边上,而另外一具则冲向重伤未愈的叶铭影,掐住魔药学老师的脖子而后猛地往地上一扣。
只要炼金师勾勾手指,他的造物便可能将重伤的三人轻易了结,炼金师确认场面已经完全被自己掌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毕竟在黑暗这种藏于未知之下的力量面前,胜利旌旗这般老朽古董还能撑多久他其实没有多少把握。
不过手上握有三个人质,便有了谈判的资格,炼金师面对空旷的学院朗声说道,“死海之门的操控者,不要再妄图操纵黑暗靠近我,不然这三人的性命安全我可无法保证。”
高瘦土偶的刀锋是垂在谢存和雷明顿脖子上空的,一旦黑暗干扰或者炼金师突然死亡导致土偶失控,陶瓷刀锋便将依循重力下落,扎透二人的脖子。
“不要伤害他们!”汹涌的黑暗一时平息了下来,甚至宛如害怕一般怯怯退后,苦艾再一次说道,“不要伤害他们……”
炼金师满意一笑,旋即深呼吸口气后大声说道,“请你现在立即现身,小姐。另外我再问一次,圣器莫烨·艾利希尔他究竟在哪里!再不说的话,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所有人都闭嘴!”雷明顿捂住腹部伤口止血,呛了两声后大声道,“莫烨小哥的安全凌驾于我们,甚至是全体洛特城居民之上!他的下落决不能让影谕和炼金师双方知晓!”
炼金师皱眉,轻轻挑动手指,由他势线操纵的土偶手中的陶瓷刀锋变成拳头捶在老人侧脸上。雷明顿遭重,吐出一口血水和断牙,苦艾惊呼险些失控,而被土偶钳制的谢存眼睛却是猛地亮了起来,胜利旌旗生出的白光范围内黑暗消退,气力之火再度引燃,脉轮在此情况下恢复了功能。
脐轮中火焰如太阳般燃起,将周身剩余不多的气力集中到强化肉体上,谢存一个打挺起身周身旋转间一个肘击砸在土偶胸口,土偶飞起的同时寸寸龟裂开来。谢存合眼,将气力由脐轮调往心轮,费尽力气抬起手臂瞄准被击飞的目标,扣下扳机间炽热的炎柱将土偶吞噬,只剩烧焦的泥炭落地。
再度转回脐轮的操控,谢存压低身体冲向炼金师,在对方注意到自己时气力往腹轮汇聚,失去脐轮凭依后谢存身体脱力向前扑倒,这一瞬间柴薪《寒霜息》全力发动,心灵层面上冻骨冷彻的寒潮朝炼金师卷去,受到精神攻击的炼金师顿时被冻僵在原地。
谢存再度将气力转向脐轮,身体恢复控制时他前扑的身体已经触及地面,用手臂撑住自己在半空翻身,谢存一个飞踢怼在炼金师面门之上。
青年脐轮全效运转的恐怖怪力让炼金师飞出五米后还在地面滑动了小段距离,谢存迅速欺近,高举起拳头朝对方脸上砸去,中弹的腹部往外渗血青年也不以为意,怒吼道,“如果无力到要让女人保护,那还算什么男人?!因为自己太过弱小而抛下她的错误我已经犯过一次了,我又怎么可能再犯第二次!”
“时机抓得很好,口号也喊得很响亮,但真是遗憾。”被谢存连续几记铁拳砸在脸上,炼金师还保留有说话的能力,他甚至还能抬起手臂,摇摇手指道,“除了炼金师这层身份外,我还以熊派的身份在猎人协会挂了一个铜章的编制。对了,忘了一提,其实我是五轮熊派。”
“?!”谢存惊愕,尚未反应过来便感觉有钝器砸在自己脸上。一记头槌砸懵谢存后炼金师反身抓住青年的衣领将他砸在地上,抬脚卡住青年的头颅,炼金师遗憾摇头道,“很遗憾,是你们的不配合才导致了他的死亡。”
青年高抬起脚,下一秒便要将谢存的头颅踩爆,苦艾绝望的呼喊响彻学院,“住手!”
咚,咚……
黑暗之中突然响起数声空间震动般的嗡鸣,一道依凭黑暗而生的门扉突然大开,少女的身影从中飞出却无法靠近胜利旌旗白光的照耀范围——无数从死海之门中生出的黑暗编织成丝线与她的身体连接在一起,苦艾早已经成为了死海之门的一部分,如同黑暗一般被白光克制。
苦艾被胜利旌旗的结界隔绝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存被炼金师欺辱踩在脚底。谢存苦笑,轻声说道,“这下子能原谅我了吗?”
“不要犯傻了,无论是你还是爷爷……我何曾责怪过你们。”苦艾面对炼金师,痛苦哀嚎道,“我叫你住手!求求你……拜托了……”
“你们始终闭口不提圣器的下落,那么此刻终究要为你们的不敬付出代价。”炼金师猛地往下踩去,“再见。”
“不!”
砰!
一声古董枪械的长鸣打断了绝望的局面,远离洛特数天的少年穿过包围在学院周边的黑暗进入学院,旋即从二楼屋顶跃下的同时手握柯尔特二式扣下扳机,久违的爆破弹擦出火花落在炼金师面门上,烟火绽放间炼金师被爆破甩飞,而少年轻巧落地,原地蹦了两下后打开弹巢为柯尔特二式填满弹药,回身招呼失神的少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