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奈砂小姐直接连手机带卡一起扔进了东京湾,彻底断了一切孽缘。新手机和SIM卡是我带她去六本木银座买的,也互换了联系方式。不过…按照泷你的说法,号码应该在你去飞驒市探访那会儿和我的所有东京生活日记一起消失了才对。”
“这可真够不环保的……”四叶不知为何插了一句,这也能吐槽也算天下一绝。
“那个地中海痴汉呢?”
“身败名裂。幸好丢给他的拍立得照片还留了一张;之后去邮局匿名寄给东京纪检委及娱乐头版,碰巧此人是霓虹十大财阀之一的继承人选,被他的竞争对手趁机大做文章,就此锒铛入狱,小道消息说虽然获许假释,但也入了冷宫,一蹶不振。”
“奈砂小姐没有被报复吗?”
“应该不会有报复。”四叶悠悠地道了一句。
“为何?”
“这等登徒子,明显的伪君子真小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小人要报仇,也得有个门路啊~断舍离玩到这份上……怕是……”
“他不会有机会了。”出乎意料,搭腔的居然是敕使。
“哈?!”
“三年前,貌似因为欠高利贷被人关进铁笼沉底濑户内海了~”掏出爪机,《濑户内海渔民捞起不明浮尸》的相关报道赫然现于荧屏,颇为语焉不详,只说到DNA分析证明此人是曾深陷桃色丑闻的三井财阀候选继任者,落款是2019年五月。
“不会是我们害死他的吧?”
“可是出入风月场,也要有东窗事发,以及承担后果的觉悟啊~”
“……”
相顾无言,良久良久,才有立花泷讪讪转移话题——
“话说三叶,你有问过奈砂小姐是从哪里来的吗?还有岛田典道……”
“及川奈砂,写作及川なずな(nazuna)。据说来自海边的小镇,因为不满母亲再婚,和同班男生岛田典道约好了在夏末花火大会上一道私奔~结果被抓了现行,强行带走。后来举家搬到神奈川,之后再度离家出走,跌跌撞撞到了东京,涂口红穿白裙谎称自己十六岁,跑去KTV当陪酒小妹,大概就是这时候被三井痴汉缠上的…之后的事情,就是如上所述。最后我还带着她逛了那家‘水曜日的爱丽丝’……”
“以少女心魂穿男生后再女装的方式?”依旧是四叶酱精准而犀利无比的绕口令式吐槽,看来算是姐控大成功德圆满粉到深处自然黑了,闻听此言早满脸红晕,讪讪垂首:“我可以拒绝回答吗!”尽管行使了沉默权,但在座皆是面面厮觑后一脸了然于胸。
“不过手机都扔了,她还能找到典道吗?”
“应该可以。”
然后是须贺月下氷突如其来的引经据典,可惜在场所有人基本都是一脸懵:“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啥?!”
“ごみ(gomi)~ごみ(gomi)~”
“啊,连这种美文俳句都不懂,也难怪须贺小姐要叫我们垃圾呢~”
“あららぎこよみくん【Araragi Koyomi kun阿良良木(阿拉垃圾)历君?】”
“我是想说抱歉啦!ごみません~ごみません~ごみません(gomimasen)~”
恶狠狠瞪了故意找茬的五十岚奉贤一眼,“道歉”没说完整就是“垃圾”,想偷个懒都能造成这等可怕的误会,不知道江户时代武士会不会因为这个闹得满地鲜血赛过二月红花……讪讪回神,讶异于成为大家众矢之的的自己,赶忙反问:“怎么啦?”
“你还没对刚才的鸟语加以说明呢!”
“哦,那是中文,南宋时期著名词人稼轩写的《青玉案·元夕》,按年代推大概相当于国内的平安时代末(794-1207 A.D.)。说的是中国元宵节的花灯和烟火大会,类似夏末一群乌合之众对着天上礼花大喊着たまや、かぎや(Tamaya~Kagiya~玉屋~键屋~)的那个~”
自嘲般的说到这里,不由莞尔一笑:“而说到东京的夏日,你们能想到什么?”
“很热?”脱口而出后惨遭周边女伴狂拍脑袋:“去死!”
“隅田川花火大会?!”
“知我者奉贤酱是也。我相信,奈砂那姑娘还有岛田典道,不会连这个都想不到。”
“话说回来,我是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些事的?明明之前一点印象都没有。”
“请摸摸你的背后,小心点,别揭下来了~”
由于贴在一个很刁钻的位置,如和服般紧绷的巫女装又额外增加难度,饶是三叶酱颇以自己出奇的柔韧度自诩(这一点曾于换身期间的体育课前模仿マイケルジャクソン太空步的立花泷而言可以说是很有发言权的),苦于封腰也还是没法捞到一星半点,无奈回转身:
“可以拍张照吗?”
高分辨率放大下,赫然是一张神道教符咒,上有楷字大书“须贺神社御守护符”,背面则宛然是天照大御神那一席锦衣华裳,以及背后正午时分的日芒,这一看之下却是大惑不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贵社主供的应该是素盏鸣尊(须佐之男命)吧?”
“确实如此,只不过三叶酱还记得建速须佐之男命是怎么来的吧?”
“好像是从…伊邪纳岐的鼻孔?”
“是的。撇开生出火神后被烧到黄泉的伊邪那美不提,主管人间的伊邪纳岐左眼生出了天照大御神,右眼生出月夜见御神,鼻孔生出须佐之男命,这被称作三贵子或三尊神。然后,唯一不服天照管理的,则是天津瓮星神(天香香背男),换言之……”
“天照大御神一出手,即使是被倭文神封印的记忆,也能找回来了?”
“不是全部。”
“嗯?”
“关键部分守得格外严。”
“不过这么一说,总觉得有被压了一头的感觉……”说到这里登时有些啼笑皆非。猛然间回怼一句,“说好的强龙不压地头蛇呢?”须贺月下氷闻言不怒反笑,“这里可是东京都。入乡随俗就不提了,说好的客随主便呢~难道是要占了我家神社不成?”
须贺神社。
低垂的帘幕将大殿完全封作暗室,偏偏又被满殿飘摇的红烛照得分外明亮,就连高坐在五色宝莲台的三尊神都是满面红光。满堂红光照彻了宫水三叶和须贺月下氷两位巫女,朱红粉白配色衬托出清癯绝俗的样貌,地阁方圆,天庭盈而未满。左手白玉笏,右手桃木剑,凝神掐诀完毕,正要作法,孰料西南方向一点微芒暗闪,大惊下袖袍一挥,劲风骤起。桃木剑在弹指一挥间宛似傅里叶单摆,滴溜溜绕大殿转了一遭,分毫不差地挑去了东南西北四方代表了诸天辰宿的二十八点烛火,重飞梁上。满堂红烛皆寂灭,刃上廿八点烛火宛似九星连珠,滴溜溜一泻而下荟于剑尖。
“失败了?”
刚出大殿,亲朋好友团便一拥而上。
“我说过,关键信息守得很严,即使用上法阵,也只显露出十之六七。”
“所以……”
“请看手机,东京生活和卜田舍生活,应该都回来了一大半。不过…”说到这里,猛然露出一丝坏笑,不愧了她小恶魔系的人设:“亲朋好友面前还是别公开的好。”
啥?!
正自面面厮觑,然后便是被群起而攻之的苦命鸳鸯,这一点无须多言。
“就看个标题!就看个标题!”抵不住众人的好奇心,到底点了开来。
东京生活
9.5 东京生活
9.7原宿表参道时装选购(笔芯)
9.9 在台场水族馆和两名男子(足迹)
9.12 高台地/参观霞之关(笔芯)
9.16下北沢古着屋巡游(笔芯)
9.19 习惯打工(笔芯)
9.20 与奥寺前辈涉谷奶茶店的约会(笔芯)
9.24 小旅行·镰仓幕府(笔芯)
9.29 打工又为难了(笔芯)
10.2 明日与奥寺前辈东京约会(笔芯)
“除了第一天,三叶倒是挺有少女心的。话说你这么喜欢用表情符的吗?”
“台场水族馆的两名男子是什么情况?”
“是司和高木啦~”
“相比之下泷就……”
ド田舍生活
9.5 ド田舍生活2
9.7 ド田舍生活3
9.12 ド田舍生活4
9.16 ド田舍生活5
9.19 ド田舍生活6
9.20 ド田舍生活7
9.24 ド田舍生活8
9.29 ド田舍生活9
10.2 ド田舍生活10
“你他喵的起个标题会死吗?还是说糸守町无聊到名字都懒得起了?”
“或者…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怎么可……”话音未落便被高木劈手夺了过去,旋即开始公开处刑。
“9月12日,木曜日,22:49,晴,18~26℃。
“这个现象,不知道是第几次了,稍微有点适应。除了女人的身体之外都比较容易克服。不过,乡间生活还是一窍不通啊。
“敕使河原也算是佳友之一了,一开始被吓了一跳呢。这就是所谓的、适应力很高吗?意外偏离的日常,却很快就习以为常……
“住!给我住口!”
大声宣读的黑历史审判以及立花泷绝望的悲鸣响彻了须贺神社上方的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