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究竟为什么而活?”
从自己阴森的腐朽棺木里醒来,我对着面前的土地问道。也许和苍玄的相遇只是偶然,或者仅仅是我的梦,祈祷的时候睡着了做的梦。
可最后一刻,我分明感受到了刺骨的悲伤,还是以第一人称感受的,体验十分酸爽。直到现在那种感觉还没有散去,我似乎还能听见她的呜咽。
当自己发誓守护的人死去,最后一方净土沦陷,大概每个人都会疯掉的吧。
我分明记得苍玄走进法阵时,眼睛里流露出的没有恐惧,而是深深的解脱。或许生命对那刻的她来说没什么意义,仅仅只是为了发挥最大作用的道具罢了。
嘛……不想了,我闭上眼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再睡一会儿吧。
——
“早啊老李头。”
“早啊屁孩。”
我刚从坟里爬出来,就看见老李头在我坟头蹲着发愣。不客气地互相打了招呼,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气氛有点尴尬。
“屁孩你干啥?”
“你蹲着干啥,拉不出来?”
“你小子嘴还真毒啊艹,再怎么说我也是前辈,前辈懂吗?”老李头满脸骄傲地说,虽然我并不感觉死的早有啥可以炫耀的。
说着说着,他貌似想起来什么事,脸色看起来正经了许多。
“屁孩你知道吗?”
“啥玩意儿?”我摸不着头脑。
他仔细打量了我几眼,那种眼神看得我有点头皮发麻。
莫非这老东西绿了之后……解锁了什么不得了的癖好?还是口味很重的那种!
“你昨天发光了,亮的我眼睛都睁不开。”
“你扯你马呢?我变成光的巨人了?”我不信,这家伙平常没少骗我,他的谎言倒是越来越弱智了。
老李头看我不信,急得手舞足蹈。“真的真的,又发光又发热,这回真没骗你,说谎我是狗!”眼神看起来很真诚。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坏的很。”我还是没有相信这个听起来傻不拉几的话。
“你得信我啊……诶对了你过来,我给你看看。”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到一处小水坑,指着我的肩。
“你看你看,亮完之后还留了个这个标记,别说倒还蛮好看的。”
我看着水坑里的自己,突然感觉有些陌生。肩上印着一个小小的图腾样的标志,看起来有点像是……一副卷轴?
卷轴?
我记得那个苍玄,好像把她的卷轴给了我……
等下!
虽然知道这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凡物,可她最后一刻让我替她活下去……说的难道就是这个?
不不不,虽然那样潇潇洒洒无双收割的样子很帅,可我只想做个简简单单的小鬼啊,绝不想再和她起什么交集。
如果接受了它,是不是就意味着,我要和那些叫做死士的鬼东西打交道了?然后我就将失去我的快乐平凡的日常生活?
呵,想都别想!
“没什么,就是个挺中二的纹身罢了。”我淡定地说,顺便尝试了下用手抹去它,毫无疑问我失败了,这东西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啊,是不是像故事里说的那样,要用血涂掉啊?”老李头看起来很兴奋,他咬破手指戳了过来。
血珠接触到纹身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事情要糟。
这纹身居然开始发烫!
“哎呦WDNMD真戳啊都,怎么那么热!”
“屁孩,你这是要**了吗?咋回事啊?”老李头开始慌了,他站在我身边,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里传来的阵阵热浪。
然后,更加奇葩的事情发生了。
“卧槽屁孩你烧起来了!屁孩,屁孩你没事吧!”
我感觉四周迅速被火焰包围,肢体在不断消融瓦解。感觉很奇妙,体验很恐怖。
在老李头眼里,火焰迅速缩小着,不一会儿就迅速燃尽了,与之一同燃尽的还有一个到灰飞烟灭都不知道自己名字的鬼。空气中仿佛还环绕着他最后一句话:
“MMP!”
——
我以为我这回真的凉透了,身体被焚烧殆尽的感觉还在,可没想到我又睁开了眼睛,面前是一个叼着牙签百无聊赖的男人正转着笔。感受到我的视线,他抬起头瞅了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
“新来的过来填张表排队投胎啊,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烦死了。”
“磨蹭啥呢……过来啊!”他见我愣着没动,提高了音量说到。
我机械地走过去填了表,看到了他胸口的工牌。
地府投胎办——前台接待。
呵呵,这年头地府都有前台了是吗?别跟我讲投个胎还要办手续……
“去后边办手续……手脚麻利点,磨磨唧唧。”前台接待抱怨了一句,趴到桌上打起了盹。一通操作行云流水,我不禁开始怀疑他平常上班是不是也这样摸鱼。
走了一段距离,我开始怀疑地府的办事能力了。
面前竟然是个岔路口,还没有一个人指路。四周连个鬼影都瞅不见,两个黑漆漆的洞口连一点光都透不进去。
妈的,这垃圾地府,投个胎跟走迷宫似的。
我犹豫了一会儿,挑了右边的路走,因为我是右撇子,走起来感觉比较舒服。
当我走后,另一个来投胎的鬼挠了挠头,他没看明白,为什么前面那个鬼对着墙思考了那么久,还撞到墙上消失了。
——
这条路其实不长,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亮光,大概出去就算是投胎成功了吧。
莫非,我终于能有属于自己的身体了?!
我能快乐地奔跑挖坟劈叉旋转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加快了脚步。投胎的诱惑太大,我根本把持不住,看着洞口的亮光越来越近,我甚至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终于……
我跨出了最后一步,迎面撞到了一堵墙上。那种结实的冲击感让我头晕目眩,我低下头甩了甩脑袋,然后慢慢抬了起来,目光瞬间呆滞。
面前的不是墙,是八个铁塔般的墨镜壮汉,穿着黑背心叉着腰,肌肉爆炸般鼓起,扑面迎来一股杀气,震的人腿脚发软手冰凉。我看呆了,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们抗在肩上带走。
这算什么事?这年头地府投胎都有人绑票?
还是这种猛男?我羡慕得看着他们壮实的肱二头肌,脑海里想起了馒头。词汇存量不多的我只能用馒头来形容他们的肌肉,不过馒头确实挺形象。
“那个……目光收敛点好嘛……我有点害羞。”被我盯着的那个猛男羞涩地低下了头,脸上被红晕覆盖,看起来像是涂了辣椒酱的馒头。肌肉男扭扭捏捏的姿态看得我一阵恶寒,更何况他还递来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小眼神。
我闭上了眼,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我不是害怕,是眼睛辣,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