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
在警報聲消失之後,那只在令魔物懷疑自己的眼睛的同時更懷疑自己的腦子的【護士】很快就急匆匆的跑掉了。
雖然不明白那個警報聲還有衝擊到底是什麼一回事,但是那不明生物的離開無疑是讓被嚇得不輕的薛丁格鬆了一口氣。
完全搞不懂是什麼東西,有著看起來跟任何一種曾經在學校裡學習過的野獸和怪物都不一樣的、看起來又蠢又呆的外表,可是卻偏偏具備著足以聽得懂魔物們的語言的智能以及在遭到攻擊時不馬上選擇反擊或是逃跑的……大概是理智的東西?
嗯,不排除是太笨而且鱗片太厚所以沒能夠察覺到自己被打了的可能性就是了……雖然有點失禮,但在薛丁格看來那玩兒真的就像是是笨成這個程度的樣子。
可是,正當薛丁格還在為自己的生還而感謝著目前應該是身在皇都的女皇陛下的庇佑的時候,其他病友們的悄悄話卻是又傳進了她頭頂的耳朵之中……
不,那個音量已經不是悄悄話的程度了。
「又來了啦,果然每個新來的都要繼經歷過一次這樣子的洗禮才算是真正的住進來啦。」
「別胡說,我可沒有一拳揍到護士小姐的臉上。是妳們太大驚小怪而已!」
「那是因為妳是在這個城裡長大、從小被嚇習慣了。別的魔物在第一次頭到護士小姐的時候,哪裡有不被嚇到的?嘿,新丁!我們病房的歡迎儀式怎麼樣?夠刺激吧?」
還在暗暗的慶幸著、根本沒料到會突然被搭話的薛丁格動了動耳朵,顯然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喵欸?」
「我是說,我們病房的歡迎儀式很有特色吧!」之前跟薛丁格搭話的魔物看到薛丁格這個迷茫的樣子也猜到了薛丁格八成是沒聽到自己在說什麼了,於是又打趣著補充了一句。
終於回過神來的薛丁格循著聲音看了過去,看到了原來是一只右手手腕上包裹著厚厚的石膏的矮人正在跟自己說話。
「喵……是太有特色了喵。喵該說,難道就喵有魔物覺得這是太喵喵的有特色喵?」看在對方似乎對現在這個是什麼樣的情況有點概念的份上,薛丁格也不太好意思不管對方、自顧自的沉溺在自己的思考之中,只好應付著回答了一句。
「嘛!回答得太普通了!難道就沒有什麼比如說完全搞不懂護士小姐是什麼玩意啊、什麼護士小姐真的不會逮著魔物就往頭上啃之類的問題?而且反應也太平淡了!」薛丁格那略略有些敷衍了事的回應自然是不可能讓矮人這種性子豪邁的魔物滿意的,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的矮人小姐有些不怎麼滿意的抱怨了起來。
「喵……是太她喵的大衝擊了喵,喵都不知道喵該先吐哪個糟才好……而且啦喵,稍為體諒一下四肢和尾巴都有骨折的喵好不好?喵哪能做到那麼多的反應啊!。」只是這才發現到對方好像是對自己有著些不怎麼實際的期望的薛丁格對此也是毫無辦法……
總不能夠讓一只四肢在骨折之後還經歷了一次蠻幹的摧殘,現在除了脖子和尾巴之外連動也不能夠動、只能夠乖乖躺在床上的貓做出些諸如被嚇得跳起或是手舞足蹈的動作吧?
薛丁格的回答讓矮人小姐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只被石膏包著的右手,然後發出了理解的聲音。「也是呢……我剛剛躺進來的時候可是痛得連酒也喝不進口了,雖然護士小姐也不讓別人給我帶酒就是了。明明酒精是我們的重要構成成份來著。」
「別把喵也算進去……喵這酒鬼矮人……」被矮人小姐那明顯不是一個病人應該有發言給勾起了些許和鳥相關的、不怎麼愉快的記憶的薛丁格嘟嚷著。「喵過話說回來,那喵的是護士?不是什喵被馴化過的使魔助手?」
「真是失禮吶!這年頭連動物也能當醫生啦!一條魚當護士是什麼很難理解的事麼?」
「喵……動物醫生那根本就喵喵的喵是同一回事好不好喵!而且那真的是魚喵?喵是喵都對那傢伙提不起任何興趣啊喵!」
薛丁格是知道有些醫院都會在情況許可的時候讓一些可愛的小動物到病房裡陪著病患、做點心理上的安慰什麼的……可這些動物醫師根本就只是來賣萌的,哪會像這只【護士】這樣推著餐車、拿著湯匙什麼的加入到對病人的照顧裡頭的?
這個詭異的程度就像是那些原本專責負責蹭蹭病人或是繞著病人轉圈跑的動物醫生突然拿出聽診器去診症,然後還要拿紙筆給病人寫上幾張藥方或是轉介信什麼的……
腦子正常的魔物也接受不了這種展開的吧?反正薛丁格是覺得自己接受不了的。
「哈哈哈……」可躺在旁邊的病床上的矮人小姐卻明顯不是這麼認為,像是對薛丁格終於做出來的激烈反應很滿意似的,矮人小姐很快就開心地笑著說了起來。「真遺憾,雖然護士小姐會在地上走,但也真的是魚啦。」
「證據……喵需要更多的證據喵……」薛丁格狐疑的看著那笑得很高興的矮人,臉上不信任的神色表露無遺。
「證據?嗯……她有能夠用來呼吸的鰓算不算?」矮人小姐拿自己沒有受傷的手分別點了一下自己脖子兩側的位置,示意自己真的見過護士小姐身為魚的證據。
只是,其實薛丁格本來在意的也不是那只不曉得是什麼東西的魚頭玩意是不是真的是魚就是了。
「蝌蚪也有鰓喵,那還不是兩棲類啦喵!不,喵該考慮的不是這個喵!牠……好喵,喵用她就好啦喵。她真喵的是護士喵?怎麼看都不像是那個樣子啊喵!」發現到話題已經被隔壁床上的矮人小姐帶偏了的薛丁格馬上就強行把話題拉回到那不明生物到底是不是真的護士的方向之上。
「當然啦,打針核藥、洗傷口、做檢查什麼的,護士小姐都是很在行的。就是什麼時候都是只會在咕哇咕哇地叫讓魔物有些搞不清楚她是在說什麼罷了。」當然,在早就在這個病房之中躺了好一陣子的矮人看來,薛丁格的問題都是些馬上就能夠回答出來的東西就是了。
「這就足夠讓魔物擔心了喵!喵裡有魔物會不懂說話的喵!別告訴喵那是因為水底下的喵物而水下又有另一套語言什喵的啊?」雖然矮人前半段回答所說的,那只明明看起來不怎麼聰明的魚頭生物竟然能夠勝任一般護士的工作這一點讓薛丁格感到有些詫異,但她還是將焦點放到了最要緊的問題上。
眾所周知,最初世代的魔物們都是由魅魔女皇將舊時代裡倖存下來的人類轉化而成的。
也就是說,不管是本來就會最少一門人類語言的最初世代或者是她們養育出來的第二世代們,魔物們應該全都會說話才對……
那這只就只會【嗚哇嗚哇】地叫的傢伙……又是什麼一回事?
話語中隱隱在透露著這樣子的意思的薛丁格環視著病房中的其他病友,最終將視線放到了一尾小小的、在亮銀色的魚尾巴後半部有一圈奶白色的夾板包圍著的人魚身上。
突然被貓盯著的小人魚很是不安的打了個哆嗦,然後飛快的搖起頭來。「別看著我!就是在我們水裡也不會有這種只有兩個發音的語言啦!」
「喵……」得到了小人魚的答覆的薛丁格回過頭去,用一雙彷彿在說著【妳看?】的眼睛斜看著矮人、無聲的質問著對方。
嘛,雖然不曉得在這話題裡頭佔到上風到底是有什麼意義,但是這種在辯論中把別的魔物駁倒的感覺還是叫這幾天都諸事不順、過得不怎麼樣的薛丁格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快意、讓這只貓的嘴角在不知不覺之中向上翹起了一點點。
但出乎薛丁格意料的是,哪怕是這個看似能夠把對方逼入絕路順便把話題聊死的一著,到頭來還是被似乎沒有在這方面做過多少準備的矮人小姐接下來了。
「嘛……神殿裡的神官和警衛隊都有來看過的啦。她們說沒問題來著。」而且矮人小姐用的,還是這只貓根本就不可能反駁的論據。
在這個神靈就行走在世間的社會裡,能夠直接聆聽神的話語的聖職者們往往都有著非常大的話語權,再加上負責著城鎮治安的警衛隊的保證,薛丁格真的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喵喵……既然是這樣的喵,喵也沒什麼好說了喵……對了,那玩意打針痛不痛的喵?喵有點擔心會不會痛。」
「那個啊,放心好了。我在這裡住了這麼久……」像是要賣關子似的,矮人小姐拖慢了自已說話的語速、慢騰騰地說出了下半句。「也沒有看到有哪只魔物在經由她的爪子打針時會不喊痛的。」
「那妳喵的不就是在說廢話啊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