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兀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变成孤家寡人了。
只要自己还拥有着这副庞大的身体以及强大的力量,人类就不可能是自己的归属。
‘但是,那又如何呢?’
既然拥有了力量,就不可能放手。
季珥抬起脚步,离开前山。再继续呆下去,让山人们一直处在恐慌和混乱中的话,恐怕那个护崽的白须就要发脾气了。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季珥问道。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这种服软的话已经能说明它考虑之后的结果了。
生命、血肉、力量,白须看淡属于自己的一切,愿意以此来交换另一位魔神对其子民的关照。
但是,季珥却拒绝了。
更何况,这样一位拥有思维,甚至能和自己对话的存在,季珥也根本下不了口。
“是吗……”
白须不知是误会了什么,语气变得更加和蔼。
“……”又一次听到这种形容,季珥浑身难受。
“新生的同族,你还要继续游荡吗?”
“是的。”
“有想去之处?虽然我多年不走动,但这世间的大部分东西我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话说到季珥心坎里了,他重新坐回白须背后,说道:“正有此意。”
“可有想问的?”
季珥问:“这世界有多大?”
所以说这是多大?
这个世界的一年等于季珥所认知的一年吗?
白须作为魔神,步行速度是多少?
而这还只是一个大陆而已,这个世界究竟有几个大陆?
从这句话里,季珥还得到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
如果是球形,那也不存在所谓的“这头”和“那头”了。
“是吗……”
幸好季珥已经接受了这里是异世界的现实,即便脚下大地不是圆的,也只是加深了这种认知而已。
既然世界是平面,那么引力、潮汐、日出日落等各种现象也就不能用原来的思维去看待了。
“可还有疑问?”
遇到了这样一个魔神中的老前辈,季珥自然不会忘记关于力量的问题。
“魔神都有属于自己的权柄,那这权柄该如何获得?”
白须似是有些惊讶:“你还没有掌握自己的权柄?”
“我不知道。”
它沉思片刻,说道:“如何觉醒自身的权柄,这我无法回答。感悟自己的身体,你能看到自己的力量。若是觉醒权柄,你的力量便会发生变化。”
“将力量扩散到全身便能增强体质,这是权柄吗?”
季珥目光一闪,根据白须的描述,他对自己的强度有了一定的认知。
也就是说,在身体强度和魔神之力增强体质这两个方面,季珥或许在魔神中也是佼佼者。
“魔神的权能各不相同。此处只是大陆的一隅,若是再往东去,你会遇到更多同类。”
“我没有特意寻找……只是游荡而已。”
“那或许你足够幸运。”
白须显然没有相信季珥的说辞,但并未深究。
“你要去吗?”
“大概要去吧。”
季珥现在也不知道想做什么,但什么都不做则更不可取。
或许都可以成为他的目标。
毕竟,头一天还以为自己只是沦落到了一个连野鸡都会喷火的异世界,第二天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巨人,这种心理转变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改变,环境却已经物是人非。
虽然季珥此刻还未有动作,但白须却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离别之意一般,提前问了出来。
“嗯。”
“是吗……”白须沉吟片刻,“既然你意如此,我便不挽留。”
作为它身体的白须山浮现出一道白色的光芒,轻柔地飘到季珥面前。
“收下这个吧……这是我意志的一缕。若是我即将死去,会用这个向你告知。我的子民遇到危险时,也可以凭此向你祈祷。”
在印记进入体内的那一瞬间,季珥和白须的力量短暂地发生了交错,他竟然看见了白须的精神世界。
同样的神秘空间,同样由力量汇聚而成的液球。
原来自己比其他魔神的力量要多这么多吗?
季珥头一次对自己和其他魔神的力量有了直观的对比——白须的力量之球虽然也很大,比起季珥那庞大到如同汪洋大海般的力量却渺小了许多。
而且由于长年的衰弱,这里显得非常干涸,液球到处都是空洞,满目疮痍的精神空间中充满了苍凉与破败。
季珥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只能悠悠地叹了一声。
从精神空间中脱出,却听到了白须惊诧万分的声音。
“你……你!你居然……”
“嗯?”
这老猴子又抽什么风?
“怎么可能!……你居然拥有那么庞大的……”
季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下,两腿之间。
说起来自己已经好多天没有穿过衣服了,地上的那些人类应该都能看见……吧。
不过,白须作为一只猴子,应该不会因为季珥的鸡/儿巨大而感到惊讶。
就算真的惊讶,也不会在看了这么久之后才表现出来。
季珥突然想到,既然自己能够看到白须的精神空间,那白须呢?
或许在刚才那一瞬间,它也看到了自己的精神空间。
在看到季珥那连“庞大”都难以形容的力量之后,会有这种惊讶的反应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季珥屈起手臂,感受着其中蕴藏着的怪物般的潜能,随后站了起来。
在他起身的时候,整个白须山和周边的大地都随之震动。
“我该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白须山,怀着莫名的感情凝望了一眼那些曾经属于同一种族的人类,然后毅然抬起脚步,迈向了一望无际的远方。